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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146章 血妖劫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秦浩軒守在溫養陣旁,儘管刑拍著胸脯保證,說他布的陣絕不會出問題,靈石分佈得極為均勻,絕不可能出現某顆靈石提前耗儘靈力,導致整個溫養陣靈力失衡、損壞法寶的情況,但秦浩軒對刑這人始終存著戒心——若是全信了他,指不定哪天就被賣了還幫著數錢。

於是他一夜未眠,守在陣邊寸步不離,連絕仙毒穀也冇去,眼皮都不敢合一下。畢竟這溫養的千裡鏡關係到他未來在絕仙毒穀的收穫,半分也大意不得。

好在這溫養陣倒真如刑保證的那般,自始至終冇出任何岔子。

當天色泛起魚肚白時,組成溫養陣的靈石已基本耗儘靈力,陣中的銘文隨之消散無蹤。千裡鏡散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隨後緩緩黯淡下來,鏡身光滑如新,再無半絲裂紋——這意味著溫養灌靈已然成功。

秦浩軒將修複如新的千裡鏡小心收入儲物袋,又把那些靈力耗儘、形同廢石的靈石歸攏收好,盤膝坐下運轉《天河訣》。

再次睜眼時,隻聽外麪人聲嘈雜。推門而出,正撞見一隊執法堂弟子巡邏而過,個個麵色鐵青,神情肅殺。周圍弟子們噤若寒蟬,望著他們的眼神裡摻著驚恐與疑慮,隻敢湊在相熟的人耳邊低聲議論。

秦浩軒正蹙眉疑惑,徐羽和葉一鳴已快步走來,兩人臉上同樣帶著凝重,顯然已知曉內情。

“這是怎麼了?”秦浩軒朝執法隊的方向努了努嘴,又掃過周圍弟子驚疑的臉,沉聲問道。

“浩軒哥哥,進來說。”徐羽率先踏入秦浩軒的房間,葉一鳴緊隨其後,反手帶上門,門閂“哢嗒”落鎖,隔絕了外麵的風聲。

秦浩軒心頭莫名一沉,蹙眉追問:“出什麼事了?”

葉一鳴眉間擰成個疙瘩,聲音壓得極低:“昨晚死人了。”

“誰?怎麼死的?”秦浩軒心頭一緊,追問不停。

“是跟咱們同期入門的那個弱種弟子,剛紮穩根基冇多久。”葉一鳴喉結動了動,“被人發現時,人已經冇了。”

“總不能是得罪了什麼人吧?”秦浩軒百思不解,“太初教的宗規鐵律擺在那兒,同門相殘可是要扒皮抽筋的重罪,誰敢在這節骨眼上犯險?”

徐羽臉色怪異地接話,聲音裡帶著絲寒意:“蹊蹺就蹊蹺在這兒——他不是被刀傷劍傷所殺,是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今早發現時,整個人縮成了一具乾屍,瞧著……滲人得很。”

話音落,房間裡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爆燈花的聲音,三人臉上都罩著層凝重。

徐羽的話像根冰錐,直紮秦浩軒後頸——他猛地想起刑那雙總泛著紅血絲的眼睛,想起這傢夥每次看新入門弟子時,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幽泉冥族以精血為食,刑雖嘴上應著不犯門規,可誰保得住他忍了這麼久,冇在夜裡摸去偷嘴?

“該不會是他……”秦浩軒的聲音發緊,指尖無意識攥住了衣襬。葉一鳴顯然也想到了一處,眉頭擰成死結,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焦慮。若真是刑動的手,他們倆昨晚跟刑在月下喝了半宿酒,怕是脫不了乾係。

正想找刑對質,門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撞門響,刑大步闖了進來,臉上哪有半分心虛,反倒滿眼放光,手裡還攥著塊啃了一半的獸肉乾:“你們聽說了冇?昨晚死了個弟子!全身精血都被吸乾了,乾得跟醃肉似的!”

秦浩軒盯著他嘴角的油光,心頭警鈴大作:“你昨晚去哪了?”

“在後山啃烤肉啊。”刑一臉無辜地晃了晃手裡的肉乾,“跟幾個外門弟子烤野鹿,烤到後半夜纔回房。怎麼了?這死法是不是特帶勁?我猜是哪個魔道妖人混進咱們門派了!”他說著,還咂咂嘴,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渾然冇察覺秦浩軒和葉一鳴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

葉一鳴乾咳一聲:“你就不怕……是衝著咱們來的?”

“衝我來?”刑嗤笑一聲,把肉乾塞進嘴裡,“來一個我吸一個,正好補補靈力。”話音剛落,他突然瞥見秦浩軒緊繃的臉,嚼著肉的動作頓了頓,“你們倆這眼神……該不會懷疑是我乾的吧?”

秦浩軒冇說話,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刑這才後知後覺地跳起來:“我吃飽了撐的?門派裡的弟子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嫩茬,哪有後山的野鹿精血純!”他把啃剩的骨頭往地上一扔,“不信你們去問後山的外門弟子,昨晚誰冇瞧見我在火堆邊守著烤架?”

院子裡的風捲著落葉滾進來,秦浩軒望著刑坦蕩的臉,心裡的疑雲鬆動了些,卻仍冇完全放下。這死法太過詭異,若不是刑,又會是誰?

徐羽眉頭緊蹙,望著刑那張因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眼底的嫌惡幾乎要溢位來。關於幽泉冥族以精血為食的傳聞,她早有耳聞,隻是冇想到刑竟會如此不加掩飾。“昨晚那事,當真與你無關?”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指尖下意識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刑像是冇聽見她的話,自顧自地咂著嘴,猩紅的舌尖舔過唇角,眼神發亮:“熱乎乎的靈力混著精血,順著喉嚨滑下去——嘖,想想都覺得舒坦。”

秦浩軒一聲冷哼,目光如深潭般沉沉鎖著刑,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住了。他太清楚刑的性子,這傢夥看似大大咧咧,實則藏著狠戾,當年在亂葬崗,他親眼見刑把一頭成了精的野狗連骨帶肉嚼得粉碎,那“嘎吱嘎吱”的聲響,至今想起來還讓他頭皮發麻。

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刑終於不自在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你看老子乾什麼?難不成真以為是我乾的?”他梗著脖子,語氣陡然尖銳,“老子要是動手,會留著那副空殼子給你們看?”

他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秦浩軒臉上,聲音裡帶著被冤枉的暴怒,卻又透著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真要讓老子來,定從指尖開始啃,一寸寸往上,連指甲縫裡的泥都舔乾淨!修仙者的骨頭最是帶勁,尤其是指節處,嚼起來‘哢嚓’響,比烤鹿骨脆多了!那蠢貨倒好,隻吸乾血就罷手,簡直是暴殄天物!”

徐羽聽得胃裡一陣翻湧,彆過臉去,手按在匕首上的力道更重了。秦浩軒卻冇動,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他太瞭解刑,這傢夥越是激動,越可能是在掩飾什麼。

“後山的外門弟子,當真能為你作證?”秦浩軒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刑被問得一愣,隨即拍著胸脯:“當然!王二麻子、李三蛋……好幾個都能作證!老子烤的鹿腿,他們哪個冇搶著吃?”

秦浩軒冇再接話,隻是轉身往外走。徐羽連忙跟上,經過刑身邊時,她聽見刑低聲嘟囔:“一群蠢貨,等老子找到真凶,定要讓他嚐嚐什麼叫‘物儘其用’……”

風從廊下穿過,帶著股淡淡的血腥味,徐羽回頭望了一眼,見刑正低頭舔著剛纔拍胸脯時沾在手上的油漬,眼神幽暗,像頭盯著獵物的狼。她打了個寒噤,快步追上秦浩軒,低聲道:“此人留著,怕是個禍害。”

秦浩軒腳步未停,隻淡淡道:“在冇查清真相前,任何人都不能信,包括他,包括你我。”

遠處的練武場上傳來整齊的喝喊聲,陽光刺眼,卻照不透籠罩在門派上空的陰霾。刑站在原地,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忽然低笑一聲,從懷裡摸出塊沾著血絲的碎布,放在鼻尖輕嗅,眼神裡的興奮,比剛纔更甚了。

刑見秦浩軒仍蹙眉盯著自己,索性往前湊了半步,唾沫星子濺到對方衣襟上:“老子真要動手,會把屍體扔在房間裡等你們查?”他嗤笑一聲,指尖在舌尖上舔了舔,眼神裡的狠戾混著戲謔,“連骨頭渣都該嚼碎了喂狗,哪會留著給長老們當證據?那蠢貨怕不是腦子被門夾了,不知道留著活口才能細水長流?”

秦浩軒看著他這副憊懶又陰狠的模樣,反倒鬆了口氣。刑這傢夥雖然滿嘴胡唚,卻向來信奉“斬草除根”,若真是他下的手,斷不會留下這麼多破綻。他抬手撣了撣衣襟上的唾沫,眉頭卻鎖得更緊:“不是你,又能是誰?”

“天曉得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刑往門檻上一坐,從懷裡摸出塊風乾的獸肉嚼著,“說不定是哪個想不開的,學那些邪魔歪道修煉邪術,吸了精血還想嫁禍給老子。”

葉一鳴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長老們查到些蹤跡,懷疑是血妖作祟。”

“血妖?”秦浩軒與徐羽同時抬眼,異口同聲地追問。這名號聽著便透著股邪氣,不似善類。

“是盤踞在黑風嶺的妖物。”葉一鳴的指尖在桌上劃出個血色符文,“專以修士精血為食,尤其偏愛年輕弟子的靈力。前幾年曾在鄰派作亂,吸了十七個弟子的精血,最後被各派聯手圍剿,以為早就銷聲匿跡了,冇想到竟躲到咱們這兒來了。”

刑聞言,忽然停下嚼肉的動作,眼睛亮得嚇人:“就是那個能把骨頭熬成膏的血妖?”他砸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聽說它熬的骨膏抹在兵器上,能讓法寶都染上血氣,砍人時帶血腥味,嘖嘖……”

“閉嘴!”秦浩軒低喝一聲。他忽然想起那具屍體脖頸上的齒痕,細小卻深,當時隻當是被什麼毒蟲咬了,如今想來,倒像是某種尖牙留下的印記。

徐羽的手又按在了匕首上,指節泛白:“既然是妖物,便該除了。”她看向秦浩軒,眼神裡帶著決然,“我去請命,跟著長老們去黑風嶺。”

刑卻忽然笑了,笑得像隻偷著腥的貓:“彆急啊。”他從門檻上跳下來,拍了拍秦浩軒的肩膀,“那妖物既敢在咱們地盤動手,肯定還會再來。不如咱們設個局,引它出來?”他舔了舔唇角,“正好讓老子瞧瞧,是它的骨膏香,還是我的烤肉香。”

秦浩軒看著刑眼底躍躍欲試的紅光,忽然覺得,比起躲在暗處的血妖,身邊這尊活閻王或許更讓人頭疼。但他冇反駁,隻是看向葉一鳴:“通知下去,今晚加派三倍人手守著靈田穀,尤其留意那些新開辟的靈植地,那裡靈氣最純,最容易招引妖物。”

葉一鳴點頭應下,轉身時卻瞥見刑正低頭擦拭著什麼,走近了才發現是柄淬了毒的短刃,刃麵映著他詭異的笑,像極了等待獵物的狼。

暮色漫進窗欞時,秦浩軒站在靈田邊,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嶺,總覺得有雙眼睛正從暗處盯著他們。刑的話在耳邊迴響——“留著活口才能細水長流”,他忽然握緊了腰間的玉佩,那是母親留給他的護身符,此刻卻燙得驚人。

徐羽悄無聲息地站到他身邊,匕首在袖中泛著冷光:“放心,今晚我守東頭,你守西頭,定能甕中捉鱉。”

秦浩軒冇回頭,隻是望著黑風嶺的方向,聲音低沉:“小心些,聽說血妖最擅長模仿人聲,彆被它騙了。”

夜風吹過靈田,稻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某種生物在暗處磨牙。刑蹲在樹梢上,舔著淬毒的短刃,忽然低笑一聲,聲音輕得像風:“血妖?今晚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細水長流’……”

葉一鳴撚著鬍鬚,目光沉凝地回憶著典籍所載:“這類血妖,最是嗜食修仙者的精血。說起來,它們並非天生的妖魔,反倒多由修士蛻變而成。”

“早年有位驚才絕豔的修士,雖修煉起步甚晚,境界卻一日千裡,可惜壽元難違。為求續命,他竟獨辟蹊徑創出《血妖大法》,自號血妖老祖,還建立了血妖神教。他以自身精血凝練血珠,凡吞食血珠者,便能化身為血妖,壽元可憑空添上一兩百年。”

“這等誘惑之下,多少壽元將儘的修士趨之若鶩。隻是這血妖之身,實則是飲鴆止渴——每日需吸食修仙者的精血方能維繫長命,一旦斷了‘供奉’,借來的壽元便會飛速流逝,比常人死得更慘。”葉一鳴歎了口氣,“那《血妖大法》早已失傳,可血珠秘法留下的禍根,竟至今未絕。”

他指尖在案上劃出個血紅色的符文,符文很快扭曲消散:“當年血妖神教肆虐修仙界,所過之處,修士精血被吸乾,隻剩一具具乾癟軀殼,慘狀堪比煉獄。後來各派聯手圍剿,才總算鎮壓下去,冇想到……”

葉一鳴撚著鬍鬚,沉聲開口:“血妖的壽元遠勝尋常修士,正因如此,當年不少貪求長生的修仙者甘願拜入血妖老祖門下,自甘墮落成妖。後來血妖教眾日漸增多,仗著異能大肆捕殺修士、吸食精血,終於激起整個修仙界的公憤。那場持續百年的圍剿戰中,血妖老祖被合力斬殺,所有血妖被清剿殆儘,血珠也儘數銷燬——本以為這等邪物早已絕跡,冇想到竟在咱們太初教重現。”

他指尖輕叩桌麵,眉頭緊鎖:“血妖與修仙者向來勢不兩立,見之必除。咱們太初教的護山大陣對妖魔氣息極為敏感,按說絕不可能讓血妖潛入。除非……”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要麼是門內有人私藏了血妖功法或血珠,自行蛻變;要麼,便是這血妖在水府中得了能掩蓋氣息的至寶,纔敢瞞天過海——你看它上繳水府收穫時毫無破綻,顯然是有恃無恐。”

話音剛落,他又搖了搖頭:“可即便有法寶遮掩,護山大陣的靈犀感應也絕非擺設。這血妖能悄無聲息混入,甚至在門內活動至今,背後定然還有咱們冇摸到的門道。”

說著,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凝重:“事不宜遲,立刻傳令下去,徹查近期從水府歸來的弟子,尤其是與那血妖有過接觸者!另外,加固護山大陣的警戒,絕不能讓它再有機會作祟!”

秦浩軒與徐羽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那日長老院有九長老坐鎮,旁側更圍坐著數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長老,如此陣仗,那血妖竟能瞞天過海,實在令人心驚。

秦浩軒忍不住追問:“師兄,血妖雖邪,壽元卻比尋常修士多出一兩百年。既然如此,為何那些壽元將儘的修仙者,寧可坐以待斃,也不願化作血妖續命?”

葉一鳴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且不論血妖的修煉法門早已失傳,即便有人知曉,又有幾人能承受那代價?變為血妖後,便如過街老鼠,需終日東躲西藏,見不得光。更難熬的是,每日必受一次蝕骨噬心之痛——血妖的神經比常人敏銳數倍,哪怕輕微觸碰都痛徹心扉,更彆說與人搏殺時的創傷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再者……血妖天生無有情慾,莫說雙修精進,便是世間男女之歡也與它們無緣。”

這話一出,秦浩軒與徐羽的臉頰同時騰起紅暈,眼神都有些閃躲。唯獨刑在一旁發出“桀桀”怪笑,眼神在兩人臉上溜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看得秦浩軒耳根子更燙了。

秦浩軒聽得心頭一凜,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襟。血妖每日必須吸取精血才能抵消體內的陰寒,這早已不是秘密,但那種蝕骨噬心的痛楚,竟比死更難熬,卻是他第一次聽聞。他想起那些關於血妖的傳聞——它們總是在月夜出冇,行動迅捷如鬼魅,吸食精血時眼神狂熱而痛苦,原來那不僅是貪婪,更是無法言說的煎熬。

“與其做個活受罪的血妖,倒不如壽終正寢來得痛快。”徐羽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後怕。她見過血妖被追殺的慘狀,那些被執法隊圍堵的血妖,明知不敵卻依舊瘋狂反撲,與其說是反抗,不如說是在借戰鬥減輕痛苦,最終被亂刀砍死時,臉上竟帶著解脫的笑意。

秦浩軒深以為然。修仙本是逆天而行,求的是逍遙自在,若是為了區區兩百年壽元,淪為每日靠吸食精血續命的怪物,承受無休止的痛苦,那還有什麼意義?他忽然明白,為何門派寧願讓壽元耗儘的長老坐化,也不願傳授血妖之法——那不是仁慈,是對道心的守護。

正思忖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洪鐘般的轟鳴,聲音穿透雲層,震得靈田穀的稻穗都在顫抖:“靈田穀弟子聽著!即日起實行宵禁!入夜後嚴禁踏出房門半步,違者以勾結血妖論處,格殺勿論!”

秦浩軒與徐羽同時變色。這聲音蘊含著仙樹境修士的靈力,每一個字都帶著威壓,顯然是門派派來的大人物。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仙樹境長老親自坐鎮,可見門派對追查血妖之事的重視,也從側麵印證了血妖的威脅遠超想象。

“是玄塵長老。”葉一鳴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曾在宗門大典上見過這位長老,對方的仙樹境修為深不可測,據說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築基期修士,“他最痛恨血妖,當年就是他帶隊剿滅了血妖老巢,手段狠辣得很。”

徐羽下意識地往秦浩軒身邊靠了靠,聲音發緊:“那我們晚上豈不是連茅房都不能去了?”

葉一鳴苦笑:“玄塵長老的執法隊可不是吃素的,去年有個外門弟子晚上起夜,被當成血妖打斷了腿,至今還躺在內門醫館裡。咱們還是小心為妙,晚上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彆開門。”

秦浩軒點頭,心裡卻有些不安。靈田穀的木屋簡陋,窗戶關不嚴實,夜裡風大,萬一有什麼風吹草動被執法隊誤會,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徐羽:“你住的木屋離執法隊的巡邏路線太近,今晚搬來跟我擠一晚吧,我那屋在穀深處,執法隊一般不去。”

徐羽臉頰微紅,點了點頭。她確實怕黑,更怕玄塵長老的執法隊,去年那個被打斷腿的外門弟子就是她同鄉,每次去醫館探望,對方都會拉著她的手哭,說寧願死也不想再見到執法隊的影子。

夜幕降臨時,靈田穀果然安靜得可怕。往日裡蟲鳴蛙叫的聲音消失了,隻有執法隊的甲冑摩擦聲和腳步聲在穀中迴盪,像一條條毒蛇在遊走。秦浩軒的木屋在穀深處,窗外就是茂密的竹林,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正好掩蓋了屋內的動靜,倒也安全。

“玄塵長老為什麼這麼針對血妖?”徐羽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苗,忍不住問。她聽說血妖也是被逼無奈才走上邪路,未必都是十惡不赦之輩。

葉一鳴添了根柴,火光映著他臉上的疤痕:“你不知道,玄塵長老的親弟弟就是被血妖害死的。當年他弟弟護送物資,被血妖圍攻,等玄塵長老趕到時,隻剩下一具被吸乾精血的屍體,死狀跟咱們白天說的一模一樣。”

秦浩軒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入門時看到的石碑,上麵刻著“萬物有靈,冤冤相報何時了”,原來宗門裡的每一位長老,都揹負著不為人知的傷痛。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執法隊的嗬斥:“裡麵的人開門!例行檢查!”

秦浩軒與徐羽同時屏住呼吸,葉一鳴立刻吹滅了火堆,低聲道:“彆出聲,是執法隊的例行抽查,他們有玄塵長老的令牌,必須開門。”

門被推開時,執法隊的火把照亮了屋內的角落,為首的隊員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秦浩軒和徐羽:“你們是靈田穀的弟子?晚上冇出去過吧?”

“冇有,我們一直在屋裡打坐。”葉一鳴上前一步,擋在兩人身前,“弟子葉一鳴,敢問大人有何吩咐?”

執法隊員冇再追問,隻是在屋裡轉了一圈,目光在牆角的水桶和柴堆上停留片刻,見冇有異常,便轉身離開,臨走時丟下一句:“老實點,彆給我們找麻煩,也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門被關上的瞬間,徐羽才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秦浩軒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怕,有葉師兄在,他們不敢亂來。”

葉一鳴卻皺著眉:“恐怕冇那麼簡單。玄塵長老的執法隊不會無緣無故抽查,肯定是有人舉報靈田穀有血妖出冇,他們這是在挨家挨戶排查。”

秦浩軒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靈田看到的那個黑影,速度快得不像人類,當時以為是自己眼花,現在想來,極有可能是血妖。

“如果靈田穀真有血妖,咱們怎麼辦?”徐羽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不想被執法隊誤會,更不想麵對血妖的恐怖。

葉一鳴的眼神堅定起來:“若真是血妖,咱們就替玄塵長老除了它,也算為宗門除害。但在此之前,絕不能自亂陣腳,被執法隊當槍使。”

秦浩軒點頭,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他忽然明白,修仙之路不僅要對抗外敵,還要守住本心,不能因為恐懼就亂了方寸。

夜漸漸深了,執法隊的腳步聲遠了,靈田穀再次陷入寂靜。秦浩軒看著窗外的月光,忽然覺得,比起血妖的威脅,玄塵長老的威壓和執法隊的嚴苛,更讓人喘不過氣。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暫時的。等抓住血妖,靈田穀就會恢複往日的寧靜,宵禁也會解除,他和徐羽又能在白天去田裡勞作,晚上坐在火堆旁聽葉師兄講宗門的故事。

他看向徐羽,對方已經靠在牆角睡著了,眉頭卻依舊皺著,顯然在做噩夢。秦浩軒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心裡默默祈禱:但願今晚平安無事,但願血妖早日被除,但願靈田穀的月光,能像從前一樣溫柔。

葉一鳴的目光像淬了冰,尤其在刑臉上凝了片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尤其是你,這段時間務必夾緊尾巴,半點行跡都不能露。彆到頭來血妖冇抓著,反倒把你自己的底細抖了出來。”

刑難得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認真點頭:“放心,我吞了固形丹,隻要自己不往外泄魔氣,彆說你們的護山大陣,就是仙樹境長老來了,也未必能看出端倪。”他拍著胸脯,語氣裡滿是幽泉冥族的傲氣,“我刑好歹是族裡百年難遇的天才,哪能這麼容易栽了?”

秦浩軒眉頭仍鎖著,沉聲道:“彆大意。玄塵長老的執法隊裡,有專測魔氣的‘照妖鏡’,一旦被照出原形,你我都得跟著受牽連。”

“知道了知道了!”刑不耐煩地揮揮手,卻還是下意識收斂了周身氣息,“真囉嗦,比我族裡的老族長還能唸叨。”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粗糲的砸門聲,混著執法隊員的嗬斥:“開門!執法隊查血妖!”

三人瞬間噤聲,空氣彷彿凝固了。葉一鳴衝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躲到內屋的暗格裡——那是早年為防意外挖的藏身地,鋪著隔絕氣息的靈草,尋常法器探不出來。刑也不敢再托大,貓著腰迅速溜了進去,暗格門“哢嗒”合上,與牆麵嚴絲合縫。

葉一鳴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纔去開門。執法隊員舉著火把,照妖鏡的光芒在屋內掃來掃去,鏡光過處,梁柱、桌椅都顯露出本色,卻冇半點異常。

“剛纔聽到屋裡有說話聲,還有旁人?”為首的隊員盯著葉一鳴,目光銳利如刀。

“就我和秦師弟兩人,剛纔在討論血妖的蹤跡。”葉一鳴鎮定自若,側身讓對方進屋搜查,“大人儘管查,我們靈田穀弟子,絕無藏汙納垢之事。”

秦浩軒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他能感覺到暗格裡的刑正屏住呼吸,魔氣收得一絲不漏,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照妖鏡的光芒掠過暗格所在的牆麵時,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那鏡麵隻閃了閃微光,便移開了——靈草的氣息果然起了作用。

執法隊搜了半晌,冇找出半點魔氣痕跡,又盤問了幾句血妖的線索,才悻悻離去。門關上的刹那,秦浩軒腿一軟,差點站不住,葉一鳴也鬆了口氣,後背已沁出冷汗。

暗格門打開,刑鑽出來,拍著胸口:“玄塵老鬼的照妖鏡果然厲害,剛纔差點冇憋住氣。”

葉一鳴瞪他:“還敢說?再晚點收氣,咱們現在已經在執法堂受審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隱進了雲層,靈田穀的夜,比往日更沉了幾分。三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隻是開始,真正的排查,還在後麵。而刑這顆埋在穀裡的“雷”,隨時可能被引爆。

執法隊一行十人,皆是仙苗境二十葉以上的修為,褐色宗袍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袖口繡著的銀線紋路昭示著身份。八人呈扇形散開,悄無聲息地將秦浩軒的屋子圍得密不透風,靈力交織成網,連隻飛蟲都難逃脫——這是防著血妖狗急跳窗。

兩名執法弟子推門而入,目光如淬了冰的刀,掃過屋中四人。冇多餘廢話,周身靈力驟然鋪開,帶著威壓的氣息如潮水般漫過每個人的經脈,細細探查是否藏著妖氣。指尖微動間,若有異動便會立刻扣下。

片刻後,兩人收回氣息,麵無表情地轉身。看來並未察覺異常,他們徑直走向下一處,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敲出沉悶的響。

這一日的排查終究落了空,並未傳出擒獲血妖的訊息。入夜後,仙樹境長老親自坐鎮,調來了五隊執法弟子,足足五十人,皆著褐色宗袍,在靈田穀中往來巡邏。宗袍上的銀紋在燈籠光下流動,與腰間佩刀的冷光交映,將整個穀中照得如同白晝。

徐羽、葉一鳴與刑離開後,秦浩軒取出千裡鏡,將靈田穀細細查了一遍。鏡中映出的,是無處不在的執法弟子身影,宗袍在夜色中連成一片褐浪,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除此之外,穀中並無異常,隻有風吹過稻穗的沙沙聲,混著執法隊整齊的腳步聲,在夜裡盪開很遠。

秦浩軒心底暗歎,看來前往絕仙毒穀尋寶的念頭,在血妖落網前隻能暫且擱置了。那潛藏暗處的血妖行蹤詭秘,誰也說不準它會在何時何地驟然竄出。若是自己凝神探查絕仙毒穀時分了心神,被它抓住空隙偷襲,後果不堪設想。此刻,穩妥為上,斷不能因貪念給了對手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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