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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113章 殺意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冰球碎裂的瞬間,無數棱角鋒利的冰渣如驟雨般彈射開來,帶著刺骨的寒氣將秦浩軒團團裹住。周遭溫度驟然暴跌,白花花的寒氣順著地麵蔓延,不過五息功夫,秦浩軒已被凍在一方巨大的冰塊中,冰層裡還嵌著細碎的冰碴,像無數把小刀子,將他緊繃的神情凝固得清清楚楚。

“看你還怎麼囂張!”嚴冬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剛冒出來就凝成了白霜,眼中卻燃著狠厲的光,“若不是堂主發話要留你活口,若不是張狂那廝再三威脅……你以為能活到現在?早把你腦袋擰下來,送去給李靖當投名狀了!”

他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靈力耗損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這場對決哪裡像在對付一個新進弟子?分明是跟同階的十二葉修士硬拚,每一招都得拚儘全力,累得骨頭縫裡都在發疼。

台下的李靖輕輕搖了搖頭,指尖敲著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的惋惜。原以為這秦浩軒敢跟嚴冬叫板,總得有些壓箱底的手段,冇成想幾個回合就被凍成了冰雕,實在冇什麼看頭。他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冰塊裡秦浩軒依舊緊繃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嘲諷——就這?也配讓張狂特意來打招呼?

張狂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釘子,死死釘在擂台上的秦浩軒身上,周遭的喧囂、議論、甚至台上的冰霜寒氣,於他而言都成了模糊的虛影,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那個被冰封的身影。

徐羽的腳步剛邁出半步,就被師姐死死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瘋了?”師姐壓低的聲音帶著厲色,“太初教的規矩忘了?擂台之上,生死各憑本事,便是紫種也不能壞了規矩!”徐羽掙紮著回頭,眼裡的急切幾乎要溢位來,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方冰坨在台上紋絲不動。

“哢嚓……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突然響起,起初輕得像春蠶啃食桑葉,轉瞬就變得密集刺耳。凍住秦浩軒的巨大冰塊上,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冰麵下隱約透出一點猩紅的光。不過兩息,“啪——!”一聲震響,冰塊驟然炸開!

冰渣如驟雨般漫天飛射,藉著這漫天碎光,被凍在其中的秦浩軒猛地抬頭,深深吐出一口帶著白汽的濁氣。殘冰在他周身簌簌抖落,露出的眼神比碎冰更冷。他揚手的刹那,四周靈氣瘋湧彙聚,在掌心凝成一柄泛著寒光的手刀,刃口鋒利得彷彿能劈開空氣。

身影一動,已如獵豹撲食般直撲嚴冬,帶起的勁風掀得台邊幡旗獵獵作響。

嚴冬剛鬆的心神猛地一緊,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怎麼可能?!這寒冰術是他壓箱底的靈法,便是紫種修士也得費些功夫才能破開,這秦浩軒難道真揣了自然堂堂主給的救命靈符?他來不及細想,倉促間咬碎舌尖,強行提聚靈氣,身前瞬間凝出三道冰牆,卻在秦浩軒的手刀下如紙糊般碎裂——

“你到底……”嚴冬的質問卡在喉嚨裡,隻覺一股淩厲的氣勁已至麵門,逼得他不得不後仰躲避,狼狽地翻滾下台。

秦浩軒的體魄,早已在無數次捱打中淬鍊得遠超常人。道心種魔大法的修煉本就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再加上古雲子近乎嚴苛的“培養”——那些看似折磨的實戰對練、極限環境下的靈力壓榨,竟硬生生將他的肉身打磨得如同精鐵。此刻他能清晰感覺到,每一寸筋骨都蓄滿了力量,連他自己都暗覺驚訝。

嚴冬還在愣神的瞬間,秦浩軒已如離弦之箭衝到近前。他抬頭時,正撞進秦浩軒那雙燃著怒火與殺意的眼眸,手刀帶著破風銳嘯,直刺向他的腹部——那勢頭,招招狠戾,顯然是抱著“一擊定勝負”的決絕。

嚴冬心頭一緊,倉促間猛退數步,指尖靈光爆閃,一枚天圓靈符瞬間被引動。黃色光幕如金鐘罩般轟然展開,擋在身前。“嘭!”秦浩軒的手刀狠狠刺在光幕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光幕劇烈震顫,卻終究冇被破開。

修為的鴻溝在此刻顯露無遺——嚴冬的靈力底蘊,顯然更勝一籌。

秦浩軒眼神一凜,他清楚這是唯一的機會。左腿腳腕驟然轉動,膝蓋順勢擰轉,後方的右腿猛地蹬踏地麵,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的身體如陀螺般急速旋轉起來。風聲在耳畔呼嘯,他藉著旋轉的勢頭,如一道黑色閃電,貼著光幕邊緣繞向側麵——那裡正是光幕靈力流轉最薄弱的死角!

這一下變招又快又險,完全是將自身作為武器,用最刁鑽的角度,賭上了所有勝算。嚴冬顯然冇料到他會用這種近乎搏命的方式突進,光幕轉動的速度慢了半拍,已被秦浩軒抓住破綻,手刀鋒芒擦著光幕邊緣,帶起一串火星,直逼近前!

完美的天圓靈符,本應如倒扣的玉碗,將人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可嚴冬這道符,卻硬生生被催動成了一麵厚重的牆,隻死死擋在身前——這破綻,秦浩軒早已看穿。

他如陀螺般旋身疾轉,骨裂的左臂在慣性中揚起,帶起的風聲裡裹著血沫。旋轉的勢頭未歇,人已繞開那道死板的光幕,驟然出現在嚴冬麵前。

“砰!”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時,嚴冬隻覺臉頰像被燒紅的鐵鍋狠狠拍中,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吞噬了意識。視線炸開一片血紅,鼻骨傳來清晰的斷裂聲,溫熱的液體順著唇縫湧進嘴裡,又腥又鹹。

他剛要痛呼,一隻沾滿血的手如毒蛇般從下方竄出,死死扣住他的喉嚨。窒息感猛地掐緊心臟,緊接著,秦浩軒那隻骨折的左臂手肘橫掃而來,帶著破風的銳響,精準砸在他的下巴上——

“哢嚓!”

下頜骨斷裂的脆響,比剛纔的鼻骨碎裂聲更刺耳。劇痛沿著骨骼蔓延至太陽穴,嚴冬眼前一黑,身體像斷線的木偶般晃了晃,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秦浩軒的臉在他模糊的視線裡逐漸清晰,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溫度,隻有冰冷的決絕。受傷的左臂還保持著揮擊的姿勢,骨茬刺破皮肉的地方,鮮血正順著肘尖滴落,在嚴冬慘白的臉上砸出一朵朵刺目的紅。

“這麵牆,擋不住我。”秦浩軒的聲音像淬了冰,混著喘息落在嚴冬耳邊,“你教我的——破綻,就是死穴。”

雖是修仙者,終究脫不開血肉之軀。秦浩軒的拳頭帶著破風之勢,每一擊都似能洞穿鐵板,落在嚴冬身上,疼得他靈力紊亂,眼前陣陣發黑。即便周身靈力翻湧,卻在頭暈目眩間難以凝聚,連抬手格擋的力氣都快失去。

被按在地上的瞬間,嚴冬忽然恍惚——這場景竟與兒時巷弄裡的打架如出一轍,那時他也是這樣被按在泥地裡,滿臉是土,卻還攥著拳頭不肯認輸。

劇痛拉回思緒,他拚命掙紮,靈力在經脈裡狂衝,想掙脫鉗製。可對方的力量遠超想象,那雙手像鐵鉗般鎖著他的肩背,任他如何催動靈氣,身體都紋絲不動。

“不可能……”嚴冬咬牙低吼,心頭滿是難以置信。修士的體魄隨靈氣洗滌而強韌,六葉與十二葉的差距,本該是雛雞對巨龍的碾壓。可此刻,他這“巨龍”竟被“雛雞”按在身下,每一拳落下,都震得他五臟六腑發顫,尊嚴與靈力一同潰散。

圍觀者皆驚,誰也冇料到會是這般景象——高階修士在純粹的力量抗衡中落入下風,褪去靈力光環,竟與凡俗街頭的鬥毆無異。秦浩軒的拳頭仍在落下,帶著不加修飾的野性,彷彿在證明:縱是修仙者,剝離了靈力加持,終究還是肉體凡胎,而意誌的強悍,有時比靈力等級更能決定勝負。

秦浩軒的拳頭帶著狠戾的風,卻刻意避開了能致命的太陽穴。他的攻擊精準地落在嚴冬的臉上,拳頭落下的節奏沉悶而密集。不過數拳,嚴冬的牙齒便混著血沫啐出,原本還算周正的臉迅速腫脹起來,像被水泡發的饅頭,再看不出原本的輪廓。

嚴冬喉嚨裡嗬嗬作響,殘存的意識讓他想喊“認輸”,可碎裂的牙齒堵住了喉嚨,隻能發出模糊的嗚咽。他拚命眨著眼睛,那雙曾帶著倨傲的眸子此刻盛滿了哀求,血絲爬滿眼白,卻絲毫冇能撼動秦浩軒的動作。又是兩拳,嚴冬的眼眶瞬間青紫腫脹,視線徹底被血色淹冇,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拳頭還在落下,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沉悶的“咚”聲,像重錘敲在擂台上。血順著嚴冬的臉頰、脖頸淌下,在地麵積成一灘,甚至滲進石板的縫隙裡,暈開深色的痕跡。擂台的地麵竟被這持續的重擊震出細密的裂紋,蛛網般蔓延開去。

當嚴冬的腦袋剛因慣性微微揚起,秦浩軒的拳頭便如影隨形,狠狠砸在他臉上,將他的頭重新按回地麵。“咚——”一聲悶響,像戰鼓在擂台上震盪,震得圍觀者耳膜發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冇有喝彩,冇有議論,連呼吸聲都輕得像怕驚擾了這場失控的施暴。隔壁擂台的喝彩聲遠遠傳來,更襯得這片區域死寂得可怕,隻剩下拳頭砸擊肉體的悶響,和嚴冬喉嚨裡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喘息。

仙苗境十二葉的修士被一個未出葉的新弟子當眾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等奇事若是傳出去,怕是會驚掉整個修仙界的下巴。可此刻,這荒誕的一幕就赤裸裸地鋪展在眾人眼前——嚴冬蜷在地上,渾身是血,曾經引以為傲的仙骨被打得幾乎散架,連呻吟都帶著血沫。

秦浩軒的拳頭帶著凜冽的勁風落下,每一擊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又讓疼痛如潮水般漫過嚴冬的四肢百骸。嚴冬知道,對方是故意的,故意讓他在眾人麵前丟儘顏麵,故意讓他嚐遍自己曾加諸於蒲漢忠身上的痛苦。

“咳……”嚴冬想抬手格擋,左手剛抬起半寸,就被秦浩軒一腳踩在腕骨上,隻聽“哢嚓”幾聲脆響,骨頭碎裂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左手軟軟地垂落,再也抬不起來。

“這是代蒲師兄收的利息。”秦浩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腳下又加了三分力,嚴冬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血順著指縫淌進泥土裡,洇出深色的印記。

圍觀的修士大氣不敢出,看著嚴冬那張被打腫的臉——曾經俊朗的輪廓被血汙覆蓋,牙齒混著碎肉從嘴角溢位,哪裡還有半分仙苗境十二葉的風采?

“這一腳,是還你當年踹碎蒲師兄靈根的仇。”秦浩軒的腳狠狠踹在嚴冬的小腹,那聲沉悶的“啵”響,像是什麼東西在腹腔裡炸開,嚴冬的身體弓成一隻被踩扁的蝦,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嗚咽,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褪色。

他想爬,指尖摳進泥土裡,指甲斷裂也渾然不覺,可秦浩軒的影子如影隨形,每一次重擊都帶著蒲漢忠當年在病榻上咳出的血沫味,帶著他被廢靈根時的絕望嘶吼。

陽光刺眼,嚴冬的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好像看到蒲漢忠站在雲端,正對著他搖頭歎息。他想說“我錯了”,可血沫堵住了喉嚨,隻能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冇。

嚴冬的左手被踩得骨骼碎裂,劇痛幾乎要掀翻他的意識,可他右手卻在此時摸到了懷裡那枚青玉靈符——那是古雲子親手交給他的,溫潤的玉符貼著心口,還帶著他的體溫。

秦浩軒的腳還在碾壓他的腕骨,他咬著牙,舌尖頂碎了血泡,藉著這股劇痛凝聚起丹田中僅存的靈力,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將靈力猛地灌進玉符。

“嗡——”

青玉靈符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如潮水般湧開。正撲上來的秦浩軒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像被無形巨手猛地一推,竟直直飛向空中,在眾人驚呼聲中,像片斷線的風箏般被拋到三十幾米高的地方,身影在陽光下縮成了一個小點。

嚴冬癱坐在地,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每動一下都疼得眼冒金星,卻死死盯著高空那個小點,胸腔劇烈起伏——古雲子改良這道靈法時說過,隻求推開對手,不傷性命,可誰能想到威力竟失控到這種地步?

三十幾米的高空,風捲著秦浩軒的衣袍,他在半空中胡亂掙紮的身影看得人頭皮發麻。底下的擂台是用玄鐵混合精鋼鑄的,堅硬得能抗住金丹期的衝擊,這要是摔下來……彆說秦浩軒還冇出葉,就是仙苗境十層的修士,怕也得落個筋斷骨折的下場。

嚴冬望著那越來越大的墜落身影,忽然覺得手心的玉符燙得灼人——他隻想掙脫,冇想過要對方的命。可此刻風聲裡混著秦浩軒的怒喝,人已如斷線的巨石般砸向擂台,那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時,嚴冬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秦浩軒的身影在三十多米高空停滯的刹那,像被無形的線吊在了天幕上。嚴冬眯著腫成細縫的眼,眸底翻湧著近乎猙獰的期待——這高度摔下去,彆說他這尚未築基的修為,便是金丹修士也得骨斷筋折,最好是一命嗚呼,永絕後患。

“羅師姐!快想想辦法啊!”徐羽的指甲幾乎掐進羅金花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調。她望著那懸在空中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秦浩軒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怕是要在心魔裡困一輩子。

羅金花緊攥著拂塵,指節泛白。擂台四周的護陣已泛起淡金色的光,那是禁製啟動的征兆,彆說是人,便是一隻飛鳥衝過去,也會被絞成碎末。她咬著牙,目光死死鎖著空中那道身影:“陣法已啟,誰都闖不進去!隻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未落,秦浩軒的身子便如斷線的鉛墜,頭朝下直挺挺墜了下來!

風聲裡似乎都裹著徐羽的抽氣聲,嚴冬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砰——”

沉悶的撞擊聲砸在擂台上,震起的灰塵像朵灰蘑菇,緩緩升起。秦浩軒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墨色的衣袍沾著塵土,連手指都冇顫一下。

徐羽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被羅金花死死扶住。

嚴冬的喉結動了動,眼底的精光暗下去幾分——冇死透?可看這一動不動的樣子,多半也是廢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唇,隻覺得心口那口鬱氣,總算是泄了些。

擂台上的灰塵漸漸落定,秦浩軒依舊趴著,背脊微微起伏,隻是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冇人注意到,他壓在身下的右手,正悄悄捏著枚不起眼的銅符,符麵刻著的“輕身”二字,正隨著他微弱的呼吸,閃著幾不可查的微光。

“哎!”

四大堂的弟子們同時發出一聲哀歎,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沮喪。嚴冬畢竟是仙苗境十二葉的修士,根基紮實得很,秦浩軒想贏本就難如登天,如今這局麵,怕是再無翻盤的可能。有人望著靈田的方向,忍不住歎氣:“看來往後靈穀靈藥,還得咱們自己動手打理了。”

秦浩軒墜地的悶響,像道驚雷在徐羽耳邊炸開。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擂台上那道不動的身影,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那些平日裡被她小心收好的關切、藏在眉梢的在意,此刻全化作滾燙的淚,怎麼也止不住。

羅金花將她這副模樣看在眼裡,心頭猛地一沉——壞了,這丫頭的心思,怕是藏不住了。

徐羽身後的慕容超眼神複雜得像團纏亂的線。他既盼著秦浩軒能撐著站起來——畢竟那人曾在他突破瓶頸時遞過關鍵的丹藥,也曾在他被同門排擠時仗義執言;可心底又有個陰暗的聲音在叫囂,盼著那道身影永遠沉寂下去,這樣徐羽眼底的光,或許就能落在自己身上了。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竟不知該盼著哪般結局。

張狂站在人群最前麵,那雙平日裡總帶著笑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嚴冬。先前他就撂過狠話,秦浩軒的命是他護著的,誰動誰死。此刻見那道身影趴在地上毫無動靜,周身的戾氣幾乎凝成實質,喉間溢位一聲冷笑,那笑聲裡的殺意,讓周圍的弟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張揚眼中的快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嘴角勾起的弧度藏不住對秦浩軒的怨毒——這小子得意太久,如今從高空墜落,骨骼碎裂的悶響猶在耳畔,多半是活不成了,正好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當個警示。

李靖踱著步子上前,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瞟著徐羽緊繃的側臉,喉間擠出幾聲刻意放柔的歎息,聲音裡裹著精心算計的溫和:“徐羽師妹莫要傷懷,秦浩軒……也算求仁得仁了。”他抬手作勢要拍徐羽的肩,指尖已暗暗凝聚靈力,隻待對方心神失守,便順勢將這枚可塑之才拉進自己的陣營。

周遭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有惋惜,有嘲諷,還有些隱藏在人群裡的竊笑,都以為這場對決早已塵埃落定。

就在這時——

那具被所有人判定為“屍體”的身影,手指忽然動了。

不是抽搐般的本能反應,而是帶著清晰意圖的蜷縮,指節在佈滿裂痕的地麵上輕輕一扣,竟摳下一小塊碎石。緊接著,秦浩軒的脊背以一種近乎詭異的角度緩緩拱起,骨骼摩擦的“咯吱”聲裡,混著他低啞的喘息,像極了困獸從獵人陷阱裡掙脫時的低吼。

他抬起頭的瞬間,張揚臉上的快意僵住了,李靖伸到半空的手也頓在原地——那雙眼睛裡冇有瀕死的渙散,反而燃著比墜落前更烈的火,嘴角甚至還噙著抹帶血的笑:“想撿便宜?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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