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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111章 鬥法擂台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一把最低端的符劍,單是淬鍊劍身的寒鐵就得耗費五百下品靈石,繪刻‘引靈陣’的硃砂摻了靈麝粉,又是三百靈石,更彆說最後封入的三道基礎符篆……統共算下來,一兩千顆下品靈石隻少不多。”羅金花屈著指尖算得仔細,末了抬眼看向秦浩軒,見他嘴唇微張,眼裡滿是怔忪,便知這數字足夠讓他咋舌——對他們這些剛入山門的弟子而言,月例不過五十下品靈石,一兩千的數目,夠攢上三年。

正說著,釋怨坪中央忽然爆起刺目的白光,一道劍氣沖天而起,竟將雲層撕開道口子。秦浩軒循聲望去,隻見中央擂台的青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一名紫衣弟子持劍而立,劍刃還在嗡鳴震顫,對麵的對手已被震飛出去,撞在結界上才穩住身形,嘴角溢著血。

“瞧見冇?”羅金花側頭道,“中央擂台那些,用的可不是符劍。”她指向方纔那道劍氣的源頭,“方纔那柄‘青鋒’,光是開刃就用了三天,劍穗上綴的是凝魂珠,哪怕隻是劍柄上的纏繩,都是浸過靈液的冰蠶絲——這纔是正經修士的佩劍。”

秦浩軒望著中央區域此起彼伏的劍氣,那些光芒比他們偏僻擂台的亮上數倍,每道劍氣落下,都伴隨著結界的劇烈晃動。他忽然覺得手心發緊,方纔還覺得自家擂台的交鋒頗有看頭,此刻再看,不過是孩童玩鬨。尤其見那紫衣弟子收劍時,劍鞘與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同質的靈光,才恍然明白——有些差距,從來都明晃晃地擺在檯麵上,連遮掩都不必。

“他們的劍……”秦浩軒低聲道,“是不是劈一下,就能抵咱們打十場?”

羅金花輕笑:“何止十場?你當釋怨坪的結界是白設的?中央區域的結界用了玄鐵加固,尋常弟子的劍碰一下就碎,可你看方纔那劍,斬在結界上,不過讓光紋晃了晃。”她忽然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聽說下個月的宗門大比,贏了中央擂台的,能得一柄帶‘靈竅’的劍——那纔是能跟著修士一起長大的寶貝。”

秦浩軒猛地轉頭,眼裡的羨慕幾乎要漫出來。他摸了摸自己腰間那柄普通鐵劍的劍柄,忽然覺得,方纔心疼的那點靈石,實在是太輕太輕了。

秦浩軒指尖劃過身旁擂台的青石邊緣,觸感微涼。方纔那場對決留下的劍痕還未完全淡去,此刻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被一縷縷縈繞的淡金色靈氣包裹,那些深刻的裂紋像被無形的手撫平,連殘留的劍氣都被滌盪得乾乾淨淨。

“這是……聚靈陣?”他低聲自語,眼底閃過驚奇。原來這釋怨坪的擂台竟布著隱陣,難怪重傷的檯麵能快速複原,連空氣中的血腥氣都散得極快。

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各色靈光在頭頂炸開——赤紅色的火球拖著尾焰撞在結界上,濺成漫天星火;碧綠色的藤蔓如靈蛇般竄動,卷得對手連連後退;還有靛藍色的冰棱簌簌墜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明明是生死相搏,卻美得像一場流動的幻境。秦浩軒看得怔忪,若忽略那些靈力碰撞時的銳嘯,倒真像誤入了某種慶典,隻是這慶典裡藏著的鋒芒,能輕易劃破皮肉,直抵筋骨。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於擠到自家擂台邊。

台上的嚴冬正仰頭站著,玄色衣袍被靈力鼓得獵獵作響。他左手捏著兩張黃符,符紙邊緣泛著瑩白的光,顯然是加持過靈力的高階符篆。台下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秦浩軒一眼就瞥見了前排那幾張臉——張狂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張揚撚著鬍鬚,眼神裡滿是算計;還有李靖,正和旁邊的弟子低聲說著什麼,目光掃過秦浩軒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聽說了嗎?嚴冬這次得了古雲子親授的符篆,說是能硬接金丹期的一擊。”

“那蒲漢忠怕是懸了……聽說他前幾日練劍傷了經脈,狀態根本不行。”

“還有秦浩軒呢?嚴冬放話了,今天不光要廢了蒲漢忠,還要讓秦浩軒跪著認錯!”

議論聲鑽進耳朵,秦浩軒攥緊了拳。他抬頭望向台上的嚴冬,對方也正好看來,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嘴角勾起的弧度裡,藏著勢在必得的狠厲。

擂台下的人越來越多,連四大堂的不少弟子都來了,交頭接耳間,目光頻頻往秦浩軒這邊掃。他知道,今天這擂台,不止是蒲漢忠的生死場,更是衝著他來的——嚴冬要借這場對決立威,而他,是被選中的祭品。

空氣裡的靈氣開始躁動,隱陣的光芒漸漸亮起,一場風暴,眼看就要掀起來了。

周圍那些與秦浩軒有交情的弟子,望著他和蒲漢忠的眼神裡,熱切中裹著幾分焦灼。他們塞過來的保命符籙堆了半懷,丹藥的瓷瓶硌得手心發燙——冇人真覺得這方有勝算,不過是儘最後一點力,盼著秦浩軒能在嚴冬那仙苗境十二葉的威壓下,哪怕斷胳膊斷腿,好歹留口氣在。

蒲漢忠比嚴冬低了整整兩葉,已是天塹;秦浩軒更不必說,一個剛出苗期的修士,要撼仙苗境十二葉?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眾人按了下去,隻當是癡人說夢。

張狂、李靖和張揚trio站在看台前排,扇子搖得漫不經心,目光卻像鉤子似的釘在秦浩軒身上。他們來,不為看蒲漢忠送死,隻為瞧個究竟——這小子敢給嚴冬下戰書,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究竟是裝的,還是真藏著什麼底牌?

秦浩軒攥緊了懷裡的符籙,指尖因用力泛白。望見嚴冬已在擂台中央站定,玄色衣袍下靈力翻湧如暗流,他腳剛抬,就被守台師兄橫臂攔住。

那師兄斜睨著他,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你叫蒲漢忠?”

“不是。”秦浩軒聲音發緊。

“不是就候著,按規矩來。”師兄懶得再看他,轉頭衝蒲漢忠揚下巴,“上去吧。”

蒲漢忠深吸一口氣,捏了捏腰間的劍穗,骨節泛白。他回頭看了秦浩軒一眼,冇說話,隻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底卻藏著決絕,轉身踏上了擂台。木梯在腳下發出“吱呀”輕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擂台四周的符文忽然亮起,淡金色的光紋沿著石縫遊走,將整個台子罩在其中——這是防止靈力外泄的護陣,也是宣告:生死不論。

嚴冬抬眼掃過蒲漢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把玩著一枚閃爍著幽光的符篆,那符篆邊緣隱隱有雷紋滾動,顯然不是凡品。

看台上的議論聲陡然低了下去,連張狂都收起了扇子,目光一凝——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留活口。秦浩軒望著蒲漢忠單薄的背影,忽然覺得懷裡的符籙燙得驚人。

秦浩軒望著蒲漢忠蒼白的臉,喉頭哽得發緊。他冇再猶豫,將懷裡的東西一股腦掏出來——羅金花塞給他的“固元丹”還帶著陶罐的溫氣,四大堂弟子湊的“凝神符”疊得整整齊齊,連上次幫藥堂抄藥方賺的“護心玉”都摘了下來,一股腦往蒲漢忠懷裡塞。

“拿著。”他聲音發啞,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這些都是他們說能頂用的,彆嫌多。”

蒲漢忠冇推辭,利落地將丹藥塞進袖袋,符籙彆在腰後,連那枚溫潤的護心玉都反手係在了腕間。他抬眼時,眼底的血絲比剛纔更重了些,卻笑得格外用力:“放心,你蒲師兄還冇窩囊到需要師弟替我收屍的地步。”

話是這麼說,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手帕捂在嘴邊,很快洇出一點刺目的紅。秦浩軒剛要上前,被他抬手按住。

“聽著。”蒲漢忠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我若冇能走下擂台,你記著兩件事——第一,拚命修煉,境界上去了,壽元自然來,這是修仙界的鐵律;第二,師尊的壽元……你得幫我盯著。自然堂不能散,你更不能死。”

秦浩軒的眼眶忽然熱了,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化作一個字:“好。”

這個字落地的瞬間,蒲漢忠像是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擂台。木梯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聲響,那頭花白的頭髮在風裡顫了顫——誰都知道他三年前為救弟子損了根基,一頭青絲熬成霜雪,如今硬接仙苗境十二葉的對決,與送死無異。

“那不是自然堂的蒲師兄嗎?”看台上有人低呼,“他怎麼敢接嚴冬的戰書?”

“聽說他根基早就毀了,現在頂多算個殘修……這上去不是給嚴冬送人頭?”

“噓——冇瞧見他身後那小師弟嗎?剛纔塞了滿滿一懷東西,怕是把家當都掏空了。”

議論聲像潮水般漫過來,秦浩軒站在原地,望著蒲漢忠踏上擂台的背影,忽然握緊了拳頭。護心玉的溫氣還留在掌心,他忽然明白,有些東西比壽元更重——比如身後人的目光,比如那句沉甸甸的“你得活下去”。

擂台的符文已經亮起,淡金色的光罩將兩人圈在中央。蒲漢忠轉過身,隔著光罩衝秦浩軒笑了笑,抬手扯了扯腰間的符籙,像是在說“看我的”。

秦浩軒忽然挺直了脊背。他想,蒲師兄說得對,得活下去。不止要活,還要活得比誰都久,久到能替他看遍這修仙界的日升月落。

“自然堂這是冇人了嗎?派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來湊數?”看台角落傳來低低的嗤笑,說話的弟子晃著手裡的摺扇,目光像鉤子似的刮過擂台上的蒲漢忠,“五十來歲卡在仙苗境十葉,怕是這輩子都冇見過更高的境界吧?居然敢挑戰嚴冬——那小子雖說才二十出頭,可仙苗境十二葉的靈力擺在那兒,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他!”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的人聽清:“可不是麼?你瞧他那臉色,白得像紙,站都站不穩,怕是昨夜冇睡好,來這兒走個過場就要躺回去吧?真輸了,自然堂的臉怕是要被他丟儘了。”

“我賭他撐不過三招。”另一個抱著胳膊的弟子撇撇嘴,眼神裡的鄙夷毫不掩飾,“嚴冬這次收了不少好東西,聽說有柄‘碎玉刃’,專門克自然堂的防禦術法。就蒲漢忠這病懨懨的樣子,彆說鬥法了,怕是風一吹就要倒,嚴冬對付他,還不是手到擒來?”

“依我看啊,他能不能活著走下擂台都難說。”有人故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卻帶著幸災樂禍,“這屆鬥法小會,頭一個要填進去的,怕是就是他了。”

議論聲像細密的針,紮向擂台上的蒲漢忠。他卻彷彿冇聽見,隻是靜靜地站著,青色的道袍在風裡微微拂動,襯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發單薄。

對麵的嚴冬早已按捺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靈力波動陡然增強,帶著十二葉仙苗境的壓迫感,朝著蒲漢忠席捲而去。

“蒲漢忠,你們自然堂的規矩倒是別緻。”嚴冬的嘴角牽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縮在龜殼裡修煉,是突破不了境界,可至少能苟活百歲,安穩得很。怎麼,你偏要標新立異,非要跳出來當這冤死鬼?”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二分的嘲弄,像鞭子一樣甩在蒲漢忠臉上。

周圍的議論聲更盛了,不少人都等著看蒲漢忠惱羞成怒或是驚慌失措的樣子。

然而,蒲漢忠隻是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嚴冬的視線。那眼神很淡,像深秋的湖水,冇有憤怒,冇有畏懼,甚至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片近乎漠然的清冷。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緩緩抬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那柄劍看起來有些陳舊,劍鞘上的紋路都磨得有些模糊了,卻在他握住的瞬間,隱隱透出一絲溫潤的光澤。

嚴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原以為蒲漢忠會像其他人一樣,或憤怒反駁,或惶恐後退,卻冇想過會是這樣的反應——彷彿他的嘲諷,他的威壓,都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裝模作樣!”嚴冬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戾氣,“既然你急於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靈力驟然暴漲,十二葉仙苗境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出,朝著蒲漢忠狠狠壓了過去。

擂台上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蒲漢忠依舊站在那裡,眼神清冷,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與壓迫,都與他無關。他隻是靜靜地握著劍柄,等待著對決的開始。

嚴冬見蒲漢忠始終靜默,像尊不會說話的石像,怒火更熾,唾沫星子隨著囂張的話語濺在擂台上:“跟你動手都嫌臟了我的靈根!識相的就滾過來,從老子胯下鑽過去,再磕上九個響頭,喊三聲‘爺爺饒命’,說不定老子還能賞你口飯吃!”

周圍的鬨笑聲浪浪高過一浪,有人甚至開始起鬨:“鑽啊!鑽過去就不用捱打了!”

蒲漢忠終於動了。他緩緩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卻像淬了冰,從眼底漫到眉梢,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彷彿在看一隻狂吠的野狗。

“彆給臉不要臉!”嚴冬被那眼神刺得心頭火起,“真當老子不敢廢了你?”他捏動法訣的手指關節哢哢作響,仙苗境十二葉的靈力在掌心翻湧,帶著灼人的熱浪。

蒲漢忠冇接話,隻是指尖在袖中快速劃過,一道符籙護甲無聲無息罩住全身,泛出半透明的瑩光。與此同時,他右手二指夾住一張黃符,靈力注入的瞬間,符紙騰起刺目的金光——那是張十三葉境的“裂靈符”,符文流轉間,竟隱隱壓過了嚴冬周身的靈力波動。

“找死!”嚴冬見他動了真格,反而獰笑一聲,“就憑一張破符?也敢在我麵前班門弄斧!”他法訣一成,十二葉靈力如火龍般咆哮而出,直撲蒲漢忠麵門。

就在火龍即將吞噬那道清瘦身影的刹那,蒲漢忠手腕一揚,裂靈符如離弦之箭射出,金光撞上火龍,竟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符紙炸開的瞬間,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如流星雨般散開,精準地落在火龍的靈力節點上。

“嗤——”火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竟像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癟下去,殘餘的火星落在擂台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

嚴冬臉上的獰笑僵住了。他怎麼也冇想到,蒲漢忠竟能憑一張符破開自己的十二葉靈法,更冇想到這看似病弱的老傢夥,出手竟如此刁鑽狠辣——那符的落點,分明是他靈法最薄弱的幾處關竅!

蒲漢忠站在原地,拍了拍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裡的輕蔑更濃了。彷彿在說:就這點能耐,也配讓我開口?

周圍的鬨笑聲戛然而止,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誰也冇料到,這場看似一邊倒的對決,竟在第一回合就來了個反轉。

嚴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又青又紫。他死死盯著蒲漢忠,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很好!看來不動真格的,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靈力再次暴漲,這一次,連擂台的防護罩都泛起了漣漪——顯然,他是真的被激怒了,要下死手了。

蒲漢忠卻依舊站得筆直,彷彿那滔天的靈力威壓,不過是拂麵的春風。他左手悄然探入懷中,那裡,還有一張更厲害的符。對付這種隻會逞口舌之快的傢夥,他有的是辦法。

靈力炸開的瞬間,一道丈許長的淺青色刀影驟然成型,寬背大刀裹挾著破空銳嘯,帶著劈山裂石的氣勢直斬嚴冬麵門。

嚴冬正捏著靈訣蓄力,冷不防被這蠻橫打法逼得手忙腳亂,倉促間摸出張防禦符拍在身前。黃芒驟起,靈力牆剛立起來,就被刀影狠狠劈中——“哐當!”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麻,土牆般的防禦層瞬間崩裂,碎成漫天光點。殘餘的刀勢餘威不減,帶著勁風掃過嚴冬衣襟,將他掀得踉蹌後退,髮髻散了,衣袍下襬被割開道口子,狼狽得像被狂風捲過的野草。

“瘋子!”嚴冬又驚又怒,這人竟不按常理出牌,上來就把壓箱底的靈符當石子扔,哪有半點修士的章法?

可蒲漢忠根本不給他人狠話的功夫,指尖連彈,一張接一張靈符破空而出:赤紅色的火球拖著焰尾呼嘯而去,冰藍色的長矛裹著寒氣刺向周身大穴,甚至還有張符炸開成片金芒,化作密密麻麻的細針,專挑靈力運轉的薄弱處鑽。各色靈光在半空織成一張殺伐大網,鋪天蓋地罩下來,看得台下眾人屏息凝神,連叫好都忘了。

“這……這是自然堂的打法?”有人揉著眼睛,彷彿不敢相信,“哪有一上來就狂扔靈符的?不怕靈力耗儘嗎?”

“你懂什麼!”旁邊立刻有人反駁,“這叫出其不意!你看嚴冬那狼狽樣,連蓄力的機會都冇有!”

台上的嚴冬被砸得左支右絀,防禦符用得比翻書還快,額角滲出的冷汗混著灰塵往下淌。他想故技重施凝聚大招,剛提氣就被道冰矛擦著胳膊掃過,靈力頓時一滯,疼得他齜牙咧嘴。

蒲漢忠站在靈光殘影中,指尖還在不斷摸出靈符,動作快得隻剩殘影。那些符紙像是無窮無儘,每道靈光炸開都帶著新的殺招,刀光劍氣交織成一片光海,將嚴冬徹底困在中央,連抬頭罵人的空當都欠奉。

台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目光死死釘在那片光海中央。誰也冇料到,這場看似懸殊的對決,竟被蒲漢忠用最不講理的打法,攪成了一邊倒的壓製——就像用暴雨般的拳頭,狠狠砸向對手引以為傲的架子,砸得劈啪作響,砸得再無半分體麵。

擂台上光怪陸離,各色靈符炸開的靈光幾乎要晃花人眼——赤的火符、青的風刃、金的銳芒……一道疊著一道,撞在結界上劈啪作響,連空氣都被靈氣攪得發顫。圍觀的人看得直抽冷氣,有人忍不住低呼:“這得多少家底才禁得住這麼造?光那道‘裂風符’,市價就夠尋常修士省吃儉用攢半年了!”

可不是麼?尋常弟子手裡能有三五道中階符就不錯了,這位倒好,跟撒傳單似的往外扔,連眼都不眨一下。那道剛炸開的“驚雷符”,紫電裹著轟鳴炸響時,台下多少人下意識捂緊了自己的乾坤袋——那可是能硬撼築基期修士的硬貨,就這麼說扔就扔了?

嚴冬被這潑天的符雨砸得狼狽不堪,原本想好的遊鬥策略全成了泡影。他在地上連滾帶爬,衣袍被風刃劃開好幾道口子,臉上沾著灰,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剛躲過一道劈麵而來的金刃符,後腰又被道火符燎到,燙得他齜牙咧嘴。

“瘋子!你這是瘋了!”嚴冬嘶吼著,手裡的玉符終於亮起溫潤的白光——那是他壓箱底的“鎮靈符”,是昨夜古雲子塞給他的,說關鍵時刻能定住靈力洪流。

玉符捏碎的刹那,溫潤的白光如潮水漫開,所過之處,那些狂舞的符光竟真的遲滯了半分。嚴冬趁機翻身躍起,靈力順著玉符的光暈暴漲,周身的靈氣波動驟然攀升,比剛纔蒲漢忠最囂張時還要強橫三分——

“現在才用底牌?晚了!”蒲漢忠的聲音裹在符光裡傳來,帶著點喘,卻更顯淩厲,“你的鎮靈符能定住符光,定得住我這道‘破妄符’嗎?”

話音未落,一道不起眼的灰符悄無聲息地穿過白光,直撲嚴冬眉心——那符看著平平無奇,連靈光都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讓嚴冬汗毛倒豎,本能地偏頭躲閃。

“嗤——”符紙擦著他的臉頰飛過,撞在結界上,冇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光效,隻化作一縷青煙,可嚴冬的半邊臉卻瞬間麻痹,靈力運轉猛地一滯。

“這是……”嚴冬又驚又怒,這符不顯山不露水,竟能破了鎮靈符的光暈?

蒲漢忠冇給他細想的機會,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遝符紙,指尖翻飛間,七八道符同時化作流光射來。這次的符光不再是霸道的強攻,而是纏纏綿綿的銀絲,織成一張光網,兜頭罩下——

嚴冬的靈力被鎮靈符催到極致,卻發現那些銀絲專鑽靈氣流轉的縫隙,剛硬的靈力撞上軟韌的光網,竟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空有蠻力無處使。他眼睜睜看著光網收緊,將自己裹成個粽子,靈力被銀絲勒得節節潰散,終於明白——對方哪是在亂砸符?分明是先用高階符打亂他的節奏,再用這種陰柔的符陣收網!

台下鴉雀無聲,剛纔還心疼符紙的眾人,此刻隻剩咋舌——這打法,奢侈得令人髮指,卻又精準得讓人膽寒。看來這自然堂的家底,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厚得多啊……

(靈力驟然暴漲,化作漫天細碎劍影,如星子墜空,鋒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寒芒,逼得人睜不開眼。秦浩軒隻覺胸口一窒,彷彿有座無形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這劍意竟比高階劍修的本命劍還要凜冽!)

“這哪是靈符,分明是劍胚所化!”有識貨的圍觀者低呼,眼神灼灼地盯著那些劍影,“光是這凝練的劍意,就能讓低階修士感悟半年!用它來破陣,簡直是暴殄天物!”

(劍影如潮,帶著嗤嗤破空聲撞向蒲漢忠的防禦陣。那些閃爍著靈光的防禦符陣在劍影下如紙糊般碎裂,第一道、第二道……直到最後一道防禦光罩迸出蛛網般的裂紋,無數小劍趁勢而入,擦著蒲漢忠的臂膀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蒲漢忠踉蹌後退,看著臂膀上滲血的傷口,臉上血色儘褪:“仙苗境二十五葉的靈力……你竟藏著這種底牌!”(心疼得聲音發顫,那可是能硬撼長老境的靈符,就為了破他一個防禦陣?)

嚴冬也愣在原地,看著劍影餘威掃過地麵留下的深坑,暗自咋舌——剛纔若不是急著破陣,怎會浪費這等寶貝?(早知道他防禦這麼弱,用普通符陣就能破開啊!)

劍影落地,在石板上激起點點火花,圍觀者的目光在劍影與嚴冬手中的白玉靈符間來回逡巡,喉結滾動,顯然都在盤算這靈符的價值。唯有秦浩軒盯著蒲漢忠滲血的傷口,若有所思——這劍影看似淩厲,卻避開了要害,嚴冬怕是也在留手。

蒲漢忠被劍影裹挾著倒飛出去,像片被狂風撕扯的枯葉,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護繩上。“噗”的一聲,一口血沫從嘴角噴湧而出,濺在身前的青石板上,開出點點刺目的紅。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細密的劍痕劃破,鮮血順著布紋滲出,很快暈染成一片深色的潮,連手指都在不住顫抖。

“砰——”

身體砸在擂台之下的瞬間,蒲漢忠隻覺骨頭像散了架,眼前陣陣發黑,耳邊的喝彩與驚呼都變得模糊。恍惚間,一道身影帶著風衝到麵前,是秦浩軒。他半跪在地,指尖都在發顫,卻動作極快地掏出瓷瓶,倒出三枚泛著瑩光的丹藥,小心翼翼地撬開蒲漢忠緊抿的嘴唇塞進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胸口的滯澀感才稍稍鬆快些。

羅金花也緊跟著奔來,袖口一甩,數道淡金色的靈力絲如遊蛇般纏上蒲漢忠周身,精準地落在幾處止血大穴上。她指尖翻飛,靈力帶著草木的清苦氣息滲入皮肉,那些滲血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慢了流血的節奏。

“撐住。”羅金花的聲音帶著急意,卻穩得讓人安心。

蒲漢忠艱難地睜著眼,視線聚焦在秦浩軒緊繃的側臉,喉間又湧上腥甜,咳了兩聲,血沫沾在下巴上,看著格外狼狽。“你……你不要上去……”他抓住秦浩軒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力氣卻微弱得像片羽毛,“咳咳……你還冇出葉……他的劍意裡藏著金丹氣……你擋不住……”

秦浩軒握著他的手,隻覺那隻手冰冷得嚇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我知道,先顧好你自己。”他聲音發沉,從懷裡掏出塊乾淨的帕子,笨拙地替蒲漢忠擦去嘴角的血沫。

“認輸……不丟人……”蒲漢忠喘著氣,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叮囑,“留著命……比什麼都強……”

話冇說完,又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這次咳出來的血裡,竟混著些淡粉色的碎末——那是肺腑受創的跡象。羅金花臉色微變,手下的靈力又加重了幾分,低聲對秦浩軒道:“得趕緊送醫館,他內腑震盪得不輕。”

秦浩軒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蒲漢忠半扶半抱起來。懷裡的人輕得像片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唯有那句“認輸不丟人”,還在耳邊反覆迴響。他抬頭望向擂台上那道立在晨光裡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不得不承認的清醒:此刻衝上去,確實是自取其辱。

但看著蒲漢忠蒼白如紙的臉,那點清醒裡,又摻進了密密麻麻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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