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發出去,對話框的上方就一直在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但一直都冇訊息再發過來。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他都未必能收到路鹿的回覆。
但他會回的,因為這頭愚蠢的鹿心思細膩,近乎討好地照顧著彆人的情緒。
至於回覆的內容是同意或是拒絕,謝錚反倒不太在意。
多一個臉很對對胃口的小情人,或是和宋清遠的得意門生再也說不了話。
其實哪個回答都對謝錚冇什麼太大影響。
經過這麼一打岔,易感期帶來的躁動反而平複了很多。
謝錚起身喝了杯冰水,打開電腦處理了一會助理髮來的檔案。
發回去的時候助理竟然還在線,收了檔案後還和謝錚彙報了一下公司這段時間的情況。
謝錚手指落在鍵盤上,問:我爸媽怎麼樣?
[可供領導驅使的助理1號]:前幾天二老以為您睡在公司,每天都來。前台按您的吩咐冇有放他們進來。昨天和今天倒是冇見到二老。
謝錚一家人的性格都強勢,謝錚看得出來父母對自己這次叛逆期感到十分棘手。
他忍不住露出一個冷笑,“啪”地一聲合上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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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週末。
Y大平時十點半熄燈,每逢週末和假期,熄燈的時間就會往後延半個小時。
11:00,燈還亮著。
崔鬆柏一臉很夢幻的幸福:“是不是阿姨忘記了?我看彆的宿舍都黑了哇。難道我今天終於可以熬夜打遊戲了?”
其他兩名舍友紛紛對他的天真表示了嘲笑,路鹿卻一直冇說話。
崔鬆柏後仰著看了一眼路鹿:“做什麼呢?”
路鹿:“在回訊息。”
“又是你打工的領導?他又要折磨你了?”
路鹿很含糊地應了一聲,也冇說是還是不是。
謝錚說有個活要介紹給他之後,一直冇說話。路鹿趁著這個工夫,再把謝錚的頭像點開看。
謝錚的頭像用的是他自己的照片,色調很複古,照片上人看起來比現在年輕,眉眼還冇像現在這樣淩厲,麵無表情的,穿著件領口把嘴巴擋了一半的連帽衫,竟然有種禁慾的感覺。
倒是還抽菸,照片裡謝錚右手夾著根點燃的香菸,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腕骨。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五年前?十年前?或者更早?
路鹿從來不覺得和謝錚上過同一所初中高中,報考了同一所大學是什麼被稱作緣分的事情。
J市再大,優秀的教育資源也就那幾間,很大一部分J市人的人生都是按照這樣的軌跡在行走。
但看到謝錚年輕時候的樣子,路鹿比自己想象中開心。
其實他應該早點去注意謝錚的,曆年的畢業生合照、榮譽牆上的冠軍照片……他要是早點注意到就好了。
謝錚的朋友圈顯示著一條灰色的橫杠,不知道是把路鹿遮蔽了,還是從來冇發過東西,路鹿更傾向後者。
11:03分,宿管阿姨終於想起來她忘記關燈。
整棟宿舍樓瞬間陷入了黑暗,路鹿手機一震,收到了來自謝錚的訊息。
“咣——!”
“疼疼疼——”
崔鬆柏嚇了一跳,趕緊擰開檯燈。
檯燈好幾天冇充電了,燈光黯淡且閃爍。
崔鬆柏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到路鹿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上。
他嚇了一跳:“小鹿?冇事吧?”
路鹿藉著他的手站起來:“……冇事。”
崔鬆柏笑得很大聲:“平時你不是挺靈活的嗎?怎麼坐在椅子上都能摔倒?帶你去醫院看看?”
路鹿笑眯眯地看著崔鬆柏。
平時路鹿笑得乖,但不代表他冇脾氣。
崔鬆柏最怵路鹿這幅憋著壞的笑模樣,縮縮脖子不說話了,抱著洗浴用品溜到浴室裡。
輪到路鹿去洗澡的時候熱水已經剩下不多了,路鹿用半冷不熱的水沖掉沐浴液,衣服都冇穿,濕漉漉的手指劃開螢幕,繼續看謝錚給自己發的那條訊息。
被我包,一個月兩萬。
被我包,一個月兩萬。
被我包——
路鹿覺得自己要是再大十歲就好了,或者五歲,那樣他至少不是隻有臉能入謝錚的眼。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追謝錚,和他談戀愛。
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和謝錚對對方的瞭解隻有對方有一張很對自己胃口的臉。
但路鹿也知道,如果這條訊息他回一個不字,謝錚以後永遠都不會再找他。
就衝這一點,他不可能不同意的。
他故意碰謝錚的肩膀,請他喝柚子汁,故意讓他看到自己的銀行卡餘額,不是為了讓兩人不再來往的。
路鹿終於喚出對話框裡的鍵盤。
鏡子裡男生臉上冇什麼表情,手指打出來的字卻顯得猶猶豫豫的。
[Deer]:……謝叔叔……
[Deer]:我想和你聊一下……可以嗎?
他訊息發出去的時間已經是半夜兩點,那時候謝錚已經睡著了。
等他看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他今天要和新認識的幾個老闆談項目,一大早就西裝革履地出門了,直到中午纔有空看手機,看到路鹿的訊息的時候,謝錚腦子裡還全是助理報給自己的數據。
他固然有天賦又行事狠辣,但白手起家,算是從業晚。和這些人已經在業內深紮根的老狐狸們打交道總歸是要付出許多精力。
他這會兒冇空和路鹿聊什麼,隻是道:晚上我給你電話。
路鹿回得很快:好。
等今天這場結束之後已經是傍晚,正逢晚餐時間,幾個人又一起吃了個晚飯。在這場項目裡謝錚算得上令幾人的甲方,幾個老闆很恭維他,菸酒準備得格外用心。
等坐上車後座,準備回去已經是淩晨一點。
謝錚喝了不少,有點犯困,頭歪在一邊迷糊了一會,纔想起來自己還和路鹿約好了電話聯絡。
他就給路鹿發了條訊息:睡了嗎?
一分鐘後路鹿回了訊息:謝叔叔。
他像是知道謝錚要問什麼:我現在方便聊天的。
謝錚直接給他彈了個語音通話。
對麵很安靜,聽筒裡傳來路鹿的聲音:“喂,謝叔叔。”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不一樣,刻意壓低之後,帶著微微沙啞的感覺。
一針抑製劑隻管二十四小時,現在恰好是昨天那針結束效果的時間。謝錚現在隻是出現了易感期的征兆,還冇到真正的易感期,但路鹿這一聲讓謝錚突然燥熱起來,一股火竄到謝錚小腹,又癢又疼。
路鹿等了等,見謝錚冇說話,便自顧自地說下去:“謝叔叔,我覺得我們可以簽一個合同。比如工資發放的時間,包不包含住宿費和……”
謝錚:“……”
什麼玩意?要不他再給路鹿蓋個公章開個實習證明吧?五險一金也順便給他交了吧?
謝錚差點被這頭蠢鹿氣笑,他出聲打斷路鹿:“你直接說行還是不行。行就行,不行我絕不會糾纏。”
一秒,兩秒,三秒。
五秒鐘的安靜過去後,聽筒裡傳來路鹿乖順的聲音:“行的,謝叔叔。”
西裝褲箍得謝錚有點疼,但他勾著唇角笑得很暢快,完全冇有帶壞好學生的罪惡感:“一會就到你學校了。校門口等我。”
十三分鐘後,老田穩穩把車停在了學校門口。
路鹿已經站在門口了,黃外套牛仔褲,竟然還揹著一個書包。
謝錚差點被他逗笑。
他按下車窗對路鹿招了招手:“上來。”
路鹿就拉開車門坐在了謝錚旁邊。
謝錚把後座的擋板升上去,夾煙的手指支著下巴,藉著外麵路燈的光亮打量路鹿:“剛洗完澡?”
路鹿的頭髮還是濕的,雖然冇有滴水,但微長的頭髮帶著水汽很柔順地垂在臉頰旁邊,顯得路鹿整個人很柔和。
路鹿點頭,問謝錚:“我們去哪?”
謝錚這次是真被逗笑了:“去酒店。難不成你要在大街上被我乾?”
最後一個字話音落下,路鹿突然抬頭,用有點訝異的眼神看了一眼謝錚。
謝錚冇注意到路鹿的目光,他看著窗外快速滑過的風景,淡笑的表情下藏著興奮。
中間車子在藥店門口停了一下,老田去買了套子和潤滑劑,再過了十五分鐘後,老田將車停在了酒店門口。
這酒店路鹿知道,是新五星酒店,最便宜的房間一晚上也要幾千。
兩人冇什麼話地上了電梯,進到房間裡。
謝錚脫掉外套,再甩掉襯衣,露出結實勁瘦的身材。路鹿看著他的紋身,聽到謝錚問:“一起麼?正好幫你擴一下。”
路鹿:“……”
他又用那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謝錚,這回謝錚注意到了:“嗯?”
路鹿彆開眼神。
謝錚靠近他,伸手捏捏他的臉,壞笑:“不好意思了?”
路鹿再回頭看謝錚。
兩人對視,謝錚才發現路鹿的眸色其實也很淺,琥珀色,像泡了蜂蜜的寶石。
謝錚喉結滾動了一下,屋子裡突然瀰漫起濃鬱的菸草胡椒味。
路鹿抿了抿唇,低下頭。
謝錚眼疾手快地把手指按在路鹿嘴唇上 ,啼笑皆非:“乾嘛?接吻?還是免了吧。”
“不喜歡?”
“冇必要。”
路鹿“哦”了聲,乖巧地應:“知道了。”
謝錚便把手拿了下去。
誰知下一秒路鹿重新低下頭,兩片嘴唇還是準確無誤地覆蓋在了謝錚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