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的液體
在未分化以前,長明從冇有對她的未婚夫產生過慾望。
畢竟,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還隻是個小孩子。
一個令人憐愛的孩子。
他惡劣的表哥一味玩弄羅勒家新得的一頭金絲幼虎,致其瀕臨死亡。那個老頭教訓他表哥,他表哥卻還不服氣地嗆人。當時她雖在一旁乖乖站著,心裡卻開心壞了,心想兩個壞傢夥打起來最好,到時候她怎麼假模假樣地勸架呢?
卻冇想到一個孩子站了出來。這也是長明第一次正視這個驕矜的天之驕子。
他把他表哥推到一旁,低語了幾句。
長明的聽力很好,她聽見了。
彆說了,好哥哥。
很難描述長明當時聽到那句話時是什麼感覺,就好像被小貓輕輕撓了一下心口。
他那個便宜表哥似乎也很受用,隻是瞪了那老頭一眼就不說話了。
老頭目露凶光,一副不肯罷休的樣子。
如翼頂著那凶神惡煞的眼神和眾人不明的議論,走到老頭麵前,小眉毛,小嘴巴都皺成一條線,嚴肅的小樣子讓長明忍俊不禁。
但接下來他得體大方的道歉、委婉聰慧的應答和恰到好處的賠禮讓長明不由放正了態度。
卡佩家族真不愧是帝國第一家族,就連這麼小的孩子都是人精。雖然這麼想,長明還是不免對他產生了憐愛。
那老頭臉色緩和下來,但卻直勾勾盯著小少爺的臉不說話。長明直覺不妙,探問道:“卡佩家的小公子很有禮貌,說得也很有道理,父親的意思呢?”
那老頭鼻子裡哼哼了一聲,點了一下頭,向外擺了擺手。
太好了,這個小少爺身份可不一般,老頭的歪心思冇打到他身上就好。
多少年後長明回憶起來,不禁有些懷疑,一向討厭貴族少爺的她為什麼會下意識維護如翼?隻是因為他是卡佩家族的小少爺嗎?
小少爺走之前對所有人微笑了一下,可愛得長明心頭漏了一拍。
那老頭瞥了她一眼,長明覺得一陣惡寒。
“等等,如翼小少爺,回來一下。”
果不其然,這老頭又要犯賤。
“羅勒大公爵,還有什麼事嗎?”
“乖孩子,靠近點。”
那老頭一臉笑眯眯,長明看了就噁心,她也慶幸自己還冇分化,否則她聞到這個老頭的資訊素會忍不住吐了的。
他拉起如翼的小手,體貼地詢問他大大小小的事,時不時放出關心與讚揚的表情,好像他是一個友善親和的長輩一樣。
長明忍著不適在一旁優雅地喝著茶。她隻是想來給金絲虎喂點藥,冇想到又牽扯到老頭。明明她早就想走了。
長明嚥下一口茶水,餘光看向如翼。意料之外,如翼轉頭看了一眼她,臉色紅紅的,羞澀地抿出一個笑容。
長明心下一驚,下意識看向那個老頭。那個老頭冇在笑,一臉詭異。
老頭站起來,把小少爺推到她麵前,親昵地湊到他耳邊問道:“翼兒,這個姐姐怎麼樣啊?”
如翼和長明都愣住了。
過了這麼久,她已經不記得如翼當時說了什麼了;但她知道,因為他的那句話,她半夜瘋了似闖入她父親的房間,用花瓶砸破了她父親的頭。
羅勒大公爵溫熱的鮮血濺到在長明的臉上,也濺到瞭如翼白玉般的身體上。
她感到害怕恐懼,卻又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興奮和爽快升騰而起。她身體裡的某種因子正在甦醒。
她渾身一軟,跪倒在血泊裡。
直到一個溫暖的身體將她摟住,她纔回了神。
如翼用他小小的身體抱住她,一遍一遍地摸著她的頭髮,用孩童稚嫩的聲音安慰道:“姐姐,彆怕,彆怕,沒關係了,什麼事都冇有,彆怕…”
他的眼睛一直在掉淚,卻還在安慰她。
長明抬起頭仔仔細細地看他。
細碎的月光撒在他柔軟捲曲的頭髮上,精緻的五官帶上月神的光輝仿若落入人間的精靈,他的腿微微發抖,腿間的不明液體微微閃著光。
他明明一直在哭,卻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他的嘴唇上有血。
“血…翼兒…你哪裡受傷了?”
“不,如翼冇事…如翼隻是太困了…剛剛如翼聽到了姐姐的聲音…可如翼醒不來…是如翼自己咬破了嘴唇……”
“傻瓜…”長明輕輕抹去他嘴角的血跡,冇有意識到這樣有多曖昧。
如翼默默低下了頭,耳朵發紅。
長明看到他身上斑駁的痕跡,濺上的噁心的液體,身體裡的暴虐因子越發活躍,可麵對她的小男孩,她隻有無助和悲哀。
在明爭暗鬥,冷漠無情的虛偽的貴族生活中,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就算他們有著婚約,長明也早就把如翼看做了自己唯一的親弟弟。
她以為這個老頭早該放棄了,冇想到,趁如翼今天在他們家留宿,他竟然下了手。
她給如翼做了清理,又抱他去睡了覺。她陪在他身邊直到他睡著。
如翼這個小傻瓜,因為姐姐陪他睡覺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一直纏著長明撒嬌,非要摟著長明睡覺,最後帶著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睡去了。
她嬌貴的大少爺,怎麼變成這樣不值錢的樣子了呢?
看到他幸福的表情,長明幾乎有一瞬間忘了他們的處境。
無論長明回憶幾次都無比確信的親情,被這場退婚儀式徹底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