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脫風暴
“等等,那份名單再拿給我看看。”
艾米又審視了一遍這張隨如翼一起出海的主要將士名單,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她思索了一會兒,起身去了緊鄰的女王會客室。她關好門,直直走到畫像前,熟練地打開機關。
“早上好,曦菲亞克。”
她走到曦菲亞克的王座旁,拿出她專屬的小椅子坐下,像以前一樣趴到她的大腿上,邊玩女王垂落的雲朵似的頭髮,邊研究這份名單。
“喏,這是如翼帶走的人的名單,你看看。”
“是啊,是有點奇怪,到底是哪裡呢…”
艾米忽然坐直,低罵了一句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半路又返回來親了下女王的手背。
“曦菲亞克,謝謝你,我已經知道了。”
在畫像即將落下再次掩蓋曦菲亞克女王時,艾米問道:“我知道您信任如翼,但是背叛擺在眼前……我從不寬容背叛者,所以,女王大人,我會處理好他,請您放心。”
艾米迅速隱秘地下了新命令——一支精英部隊即刻前往追擊如翼所在船隻,逮捕如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叔約很難相信,像如翼這樣優秀有如神明的人,竟然也有為愛情卑微至極的時候。他當時忙著拽繩索,冇能看到當時發生了什麼。不過據他兄弟說——雖然長官們禁止談論此事,但私下裡根本止不住——當時那個女人跑到甲板上以死相逼,如翼一再下跪懇求,最後那個女人還是跳海了,如翼也受了傷,據說出了很多血。不過最可怕的是,如翼竟然想跳下去救人!不過他暈了過去,現在還冇醒。
他們不是見死不救的人,可是當時的情況如果跳海救人就是自尋死路,他們往下扔了救生圈,又扔了繩子,但那個女人的身影完全找不到,也隻能祈禱她平安無事了。
“爹,如翼醒了嗎?”小叔約見他爹從房間裡出來,湊上去問道。
“冇大名小的,要叫長官。”老叔約敲了一下他的頭,神色疲憊,“醒了有一會兒了,不過狀態不好,你冇有急事不要進去打擾。”
小叔約叫道:“當然不會!”他把他爹拉到一邊兒,悄悄問道:“爹,昨晚的事是真的嗎?”
他爹立刻板直臉,推開他訓道:“彆胡說八道,一天天正事不乾,光琢磨冇用的。你彆以為有了他的賞識你就前程似錦,有空回去多看看書,多練練……”
看來是真的了,小叔約心想。
“好好好,爹你快回去休息吧,忙一夜了。”說著就推著老叔約回房間。
老叔約歎了口氣,甩開他走了。
小叔約撇撇嘴,轉身回到如翼的房間前,正好撞見他出來。
肉眼可見的虛弱。
他衣服很寬鬆,披一件黑色的外套,對比之下顯得麵色更加灰白,額頭的碎髮因為薄汗蜷曲著,眼睛很紅,血絲清晰可見。他在見到小約翰時就鬆開了門框,直起身子。
“叔約,來得正好,去通知大家開會。”
“好……長官,您…還好嗎?”
“不必掛心,去通知大家吧。”如翼說完就快步走了,背影挺拔,看起來不像他們說得那麼嚴重。
小叔約心情比剛看到長官時好了些,因為看上去如翼隻是有些憔悴罷了,命令人的時候還是那麼霸氣側漏。他一直把如翼當主心骨,並不隻是這艘船的主心骨,也是他人生指導的主心骨。
什麼是真正的男人啊!意外重傷如何,愛人離去又如何,什麼都不能打敗他,爬起來還是他最崇拜的長官大人!
事實上,如翼的狀態比表麵上看起來更加嚴重。這次的目的並不是去海城對峙,而是叛逃,隨行的軍醫隻有一位,而且十分年輕,對如翼的身體狀況很迷惑,隻能開些止血鎮痛的藥。
如翼冇讓那人再多檢查了。他醒過來後就清楚發生什麼了——長明被海浪捲走了,而孩子的過分安靜在低語訣彆。
這比十年前長明離開的時候更可怕。
他的胸口彷彿破了個大洞,肚子裡的死胎擠著僵硬的五臟六腑湧出,他神經質地把內臟推進去,卻隻能摸到冷膩的皮膚。
他暈厥時還可以逃避現實,可一旦清醒,一旦他的腦子可以運轉,錐痛和窒息就會讓他發瘋。
吸菸,酗酒,或是其它成癮的東西他都冇有沾過,最後是鎮定劑找上了他。
剝離出的理性讓他立刻就想到了資訊素。
他還有一絲希望,那就是腺體內的資訊素!——長明的玫瑰花香依舊活躍,說明長明冇事,她還好好活著。
於是他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長官,人都來齊了。”
如翼點點頭,開口道:“首先我很慶幸在我們大家的努力下成功逃脫了風暴……”
“大家的努力?”一個戴著眼罩的男人把筆摔到桌上,斜過眼看他,“是,我們逃過一難可真是僥倖,真不知道所有人都在卯足勁和風暴對抗時,我們的主席大人在做什麼?”
如翼緩緩看向他,不置一詞,一時空氣都有些凝住了。
年輕的小叔約站起來理論道:“阿…阿倫叔,昨天是如翼長官及時發現的問題而且也做出了最優解來幫我們逃脫風暴……”
如翼起身把小叔約摁回座位上,轉而走到阿倫身後。
“阿倫,你對我有意見?”
阿倫冷笑道:“這怎麼敢,我隻是不明怎麼會有人置一船人的生命於不顧,隻知道自己那些情情愛愛…”
隻是話還冇說完,一把利刃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倫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不隻是他,幾乎所有人都十分吃驚。
在場所有人都和如翼有著不短的交情,阿倫出言挑釁這樣的場景他們也見過幾次。如翼也清楚阿倫性格暴躁,喜怒無常,所以從來冇有和他真的生氣過。
但今天顯然不一樣了。
“船上所有人,都必須絕對聽命於我。任何違逆頂撞,我都有權嚴厲處置。”
如翼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但看不出絲毫笑意,反而陰慘慘的。他把刀刃向下劃去,落到男人的腿上。
“阿倫,你說你不明白,其實我也不明白,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昨天避免因為滑倒而失去一條腿呢?”他把刀點在他的眼罩上,“特彆是在你已經失去了一隻眼以後。”
如翼把刀丟到一邊,一隻手摁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道:“還有意見的話,現在就滾。”
【作家想說的話:】
OS:你失去的隻是一條腿,他失去的可是愛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