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
如翼出差後,家裡的確冷清了些,美豔少婦長明寂寞難耐,於是拿起了……
幾本婆媳大戰小說。
在如翼再三囑咐她不要和芙蘭卡女士見麵,從政治形式分析到家庭矛盾,頭頭是道地為她分析。
然後,“婆媳矛盾”這個詞就蹦到了她的腦海裡。
於是她開始閱覽各種涉及婆媳矛盾的影片書籍,感到震驚,不解,新奇後,愈發理解瞭如翼的良苦用心。
可是,第一點是如翼不是那種會袖手旁觀的人,第二點是芙蘭卡女士也不是那種惡婆婆,第三點是她也不會是那種受氣的兒媳。
所以,婆媳矛盾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吧?
理解了這些的長明還是拒絕了芙蘭卡女士的邀約。有如翼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想法。
一個聯姻家族的女兒潛逃在外,加入了頻頻與帝國交戰的聯盟(自己的丈夫甚至死在征討聯盟的第二次作戰中),和平後回國才解了婚約,結果轉頭把自己兒子搞懷孕了……要是如翼在,她還可看看這位她少女時的依戀對象,要是現在單獨見麵,不可料想……
但這樣推著推著,竟等來了芙蘭卡女士的死訊。
是慢性毒藥,女仆發現時,她已經昏迷在花海,不治而亡。
她按照如翼信上說的那樣操辦了葬禮,也在葬禮上等來了急匆匆趕回的如翼。
如翼出差過了不到一個月,但她卻覺得如翼彷彿成熟了幾歲一樣。
在封棺時,進行最後一個儀式,由死者的至親為她獻上白色菊花。在見了他母親最後一麵後,如翼虔誠地獻上了花。
就在大家都以為要封棺時,如翼向她伸出一隻手,在她拉住時,把她輕輕拽到棺前,遞給她一支白色菊花。
他的聲音清而淺,幾乎隻有她能聽到,“姐姐,再看媽媽最後一眼吧。”
長明猶豫著冇有接,她是想,但這不合規矩,也冇有那麼必要。
周圍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如翼難得強硬地把花塞到她的手裡,接著與她的另一隻手五指相扣,用所有人能聽到的洪亮嗓音道:“她是我的妻子,也就是芙蘭卡•卡佩的至親,請大家保持安靜。”
眾人果然閉了嘴。
如翼安撫地握了握與她相扣的手。她回以一笑,為芙蘭卡獻上白色菊花。
芙蘭卡就那樣靜靜躺著,嘴角含笑,連死亡都不能奪走她的風度。
曾經她多麼希望芙蘭卡是她的媽媽,現在她是如翼的妻子了,芙蘭卡也就是她的媽媽了。她的媽媽。
她輕聲道:“再見,媽媽。”
她忽然覺得渾身輕鬆,心裡解開了一個經久不平的結。
可她獻完花回頭卻看見如翼一臉吃驚。
如翼在公眾場合很懂得控製自己的表情,但凡有情感的波動也隻有極為熟悉的人才能看出,可現在他眉毛皺起,瞳孔震顫,嘴微微地張開,隨便一個人看了都知道他十分吃驚,甚至有些驚恐。
“怎麼了?什麼讓你這麼吃驚?”
如翼表情卻還是冇有控製,怯怯問她,“你剛剛說了什麼?”
長明好笑,吻了吻他的手背,“我是你的妻子,那芙蘭卡女士就是我的媽媽,有什麼問題嗎?”
如翼愣了愣,反應過來似的,也露出一笑,這是他回來後第一次笑,這讓長明安心很多。
他喃喃自語似的,“對,是這樣。”
長明踮起腳摸摸他的頭,被他一把抱進懷裡。她改為安撫地摸摸他的後背。
“姐姐,”他聲音發顫,“我隻有你了,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
按理說,麵對這樣一個向她展示脆弱的喪母青年,尤其是對方是自己的愛人的時候,回答一個:“放心吧,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或者“沒關係,我會永遠愛你。”什麼的都可以,可她卻一下失了聲。
有一種絲絲縷縷的詭異爬上她的心頭,幾乎是如翼每說一句話,每看她一眼,這種詭異感就更甚,就像青苔慢慢長滿河邊的石頭。
到底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因為冇等到回答,如翼一下鬆開了她,扳著她的肩膀,一雙蓄了淚的眼睛乞求地看著她,輕聲喚她。
“長明姐姐……”
她受不了他的這種眼神,尤其裡麵懸而未落的淚珠,一下稀釋了她的感官,又痛又癢。
她輕輕落下一吻,回答他,“是的,如翼,不要擔心,我會永遠陪著你……永遠愛你。”
那懸而未滴的淚珠於是落下了,落在如翼顫抖的唇上,接著被如翼印到了她的唇上 。
這個吻,隻有苦澀,冇有慾望。
他們在母親被白百合圍住的棺材前,交換了一個又一個的,苦澀的,重逢的,新生的吻。
在他母親棺材前這樣與他接吻好嗎?是不是不夠尊重,太過輕浮……
長明不知道,其實比這更讓她羞愧的事早已發生,他們早在背德的漩渦中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