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素治療
如翼喜歡波斯菊,因為這種纖細卻又無比頑強的花讓他想起長明姐姐。
他依戀地追隨著她的背影,看她淺色的髮絲舞動如同編織了一張蜘蛛網。
這其實是他們重逢後第一次共同出行,在陽光下的,在人群裡的。
二人莫名的相像讓畫麵顯得無比和諧且賞心悅目。
長明有些厭煩地無視這些目光,她對稱讚向來是是來者不拒的,可是這些人的目光讓她更加確定自己果然是被騙了。
什麼重犯機關人物能這麼堂而皇之地在路上散步?
如翼看到長明的腳步又快了些,他想牽她的手就更困難了。
如果他們不是去見女王,而是去一家新開的餐廳或是一處風景優美的湖泊,也許氛圍會好一些,也許他們可以牽著手,至少……
如翼想及此處也忍不住自嘲,癡心妄想。
如翼邁開步子跟上她,想說什麼,可長明卻先開口了:“前麵是卡佩祖宅,去看看嗎?”
自從卡佩家族大部分權貴被圍剿之後,這裡麵就隻住著一些放棄抵抗而且無職的家屬和附庸了。
包括芙蘭卡•卡佩,所謂失蹤不過是掩人耳目,本人依舊在祖宅住著。
如翼也許不想回到這裡,可他知道長明想,於是他微笑著點點頭。
推開門後是一個枯寂的噴泉,浮著些枯草,她還記得路,卡佩家族噴泉所指引的方向,永遠是家主的住處。
這是她闊彆多年後第一次來到這裡,幾乎在進來的一瞬間,過去的記憶就如同浪潮般向她打來,連帶如翼的身影都模糊起來,變得更小更纖細,更接近她記憶裡的模樣了。
如翼依舊麵帶微笑,一邊帶路,一邊和她講住在這裡的親戚們。她想去哪兒,去看誰,他都願意,但自己卻冇有想法,就彷彿這是長明的家而不是他的。
她搖了搖頭,打量已經死氣沉沉的祖宅,歎了口氣。
“長明姐姐,怎麼了?”
她隨手拾起一片枯葉丟進了水裡,在一片漣漪中隨意道:“女王不該虧待你的。”
“冇有,姐姐,女王曦菲亞克很有才能,也很有分寸。”
長明無喜無悲地看了他一眼,平緩道:
“如翼…你把你的血肉換了一個你本來就能得到的位置?”
如翼淺淺一笑,不置可否。
枯葉渦了個旋,捲進死水中。
長明煩躁地捏碎了一片枯葉,也扔進了水裡。她討厭未知,那會給她帶來威脅。
她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地甩開如翼,極力壓住內心的怒氣,一種來自無力的怒氣。
“姐姐,”如翼卻突然開口喊住她,“你知道嗎,我的父親,你應該和他在戰場上見過。”
長明一下刹住,回頭道:“不是我。”
“我知道。”
如翼低頭,黯然道:“是叔父的陰謀。”
他輕輕靠在噴泉的大理石上,溫柔地看向她:“我知道姐姐是不會傷害我的父母的。”
長明一陣心虛,她冇有傷害如翼的父親隻是因為二者恰好冇有交戰罷了。
“我保護了該保護的人,除掉了該死的人,這不是很好嗎?”
“……”
長明忽然又心軟了,可還冇等她張口,就看見如翼猛地後仰進了噴泉裡,然後整個身子滑了進去!
長明衝回去一下拽住他的腳腕,可是這個角度拉不上來,隻能讓他維持住不再往下掉。
卡佩家噴泉修的很氣派,可是再氣派也不到能淹死人的地步,一個成年男人站在裡麵還能露頭。可看如翼這毫無反應的樣子,恐怕真有可能在裡麵淹死。
長明來不及多想,也進了水,水到她的眉毛,讓她嗆了一大口水,鼻腔酸澀得發疼。她托住如翼的腰,先把他送到水麵上,再沿壁上去把他拽回來,抱著他的上半身拖出了水池。
她拍拍如翼的臉喊他的名字,可他始終冇有反應。如果按照長明以往的冷靜來說,很快就能判斷出這不是溺水造成的昏迷,可她現在腦子裡一團亂,一聲聲尖銳爆鳴在她耳邊連續不斷地響,她幾乎手足無措,隻能倉促地開始人工呼吸。
在她渡給如翼第二口氣時,如翼醒了,他睜開眼露出短暫的迷茫。
長明鬆了口氣,剛想問卻被嗓子裡的異樣嗆得說不出話。如翼支起身子輕輕地給她拍拍背,嘴角噙起一抹笑容。
長明邊將乾淨衣服遞給浴室裡的朦朧身影,邊開口問道:“你是說忽然就冇有意識了?是最近第一次發生嗎?”
“…注射Macace劑以後,意識經常有不清醒的時候。最近已經很少發生了……”
長明回憶了一下過去監獄裡那些犯人的情況,又想了想長安囑咐她的事情,很快就有了個推測——她最近一直在聯絡聯盟和新女王,幾經協調才最終確定了今天的會麵,離她上次標記如翼已經近一週。
長安囑托她要一週注射一次資訊素,隨著症狀的好轉可以逐漸延長。
她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道:“如翼,一會兒我給你注射一下資訊素,然後你先休息一下。”
“……”
“如翼?”
糟了,長明衝進去就看到如翼已經倒在了地上,她試著叫醒他不過用處不大。她急忙去找他的腺體,一下咬破注入自己的資訊素。空氣中逐漸瀰漫的青草與玫瑰香氣讓她有一瞬暈眩,不過很快清醒過來。
方法很有效,如翼幾乎在標記後一分鐘內就醒了過來,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同時逐漸恢複血色的雙唇一開一合:“…長明姐姐…”
長明無比欣喜地摟住他,把頭埋在他飽滿溫熱的胸肌裡。
“長明姐姐……”
如翼回抱住她,輕輕嗅她身上好聞的味道。
耳邊溫熱的呼吸讓她一下回了神,立刻掙脫瞭如翼的懷抱,麵色陰晴不定。
對於長安的話,她不能完全信任,所以她上週還谘詢過很多其它專家和醫生,結果是非常相同的,邏輯融洽毫無破綻。她雖然不理解,但她還是信任帝國的醫療係統的,所以定期標記必須要做。
但是對於如翼一個成年alpha來說,定期被注射另一個alpha的資訊素會導致資訊素混亂,極易引起發情。
比如現在——如翼赤裸的身體已經開始開始泛粉,睫毛抖動,眼神逐漸變得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