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璦轉身回家,回味著剛纔印在右臉上的淺嘗輒止的吻,不由感慨,人傅西澤真的是貨真價實的純情男大,對“你親親我”的理解居然是淺淺親一下臉頰。
對比之下,辛璦就一披著男大皮的奔三老流氓,他想的是和傅西澤接吻,最好是那種粗魯的、瘋狂的、熱烈的、能讓人窒息的吻,那是他上輩子從未曾有過的體驗,他多少有些冷感,連接吻都不深,隻能接受傅西澤在唇上簡單親一親,天道輪迴,這輩子,輪到傅西澤簡單親一親了。
不過,辛璦到底明白,傅西澤並非冷感,他隻是剛談上戀愛,出於一種尊重,不太敢亂來,而是慢慢試探,摸索對方的界限,傅西澤決計想不到,他男朋友思路野得很,滿腦子都是霸王硬上弓、強製愛、限製級。
好在歲月悠久漫長,兩人正處在十八歲,就談一場十八歲的戀愛吧,不急。
辛璦想著這些小事兒,進到了室內,他爸媽都在,沈遇摟著辛恩,歪在沙發上,親親熱熱地聊著些什麼。
聽到門口的動靜,辛恩望了過來,見是辛璦,連忙推了推沈遇,示意在孩子麵前注意點分寸。
以前辛璦未成年,沈遇多少會注意,辛恩推他他一般會鬆開,現在不然,沈遇淡聲道:“他現在男朋友都有了。”
辛恩冷冰冰斜了他一眼。
沈遇秒慫,悻悻收回了手,坐直,看向辛璦。
辛璦對這一幕見怪不怪,在他長大的過程中,時不時就能看到沈遇摟著辛恩、辛璦一來、辛恩便推開沈遇,辛璦年紀小,某些方麵很粗線條,根本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他隻會跑去找媽媽,甜甜地喊人,黏在媽媽身邊,和媽媽說話,也因此冇少被沈遇嫌棄,小孩子該懂的都懂,辛璦從小就知道他爸冇那麼喜歡他。
現在,長大了,成熟了,便也知道,他爸媽很相愛,他就一甩不掉的巨型電燈泡,致力於照亮這對恩愛夫婦的二人世界。
辛璦再度照亮了一回他爸媽的二人世界,又隻能笑著喊人:“爸,媽……”
辛恩起身走了過來,她笑容明麗,嗓音親切:“咦,辛璦回來了,怎麼冇跟媽媽提前說啊。”
辛璦快步去到媽媽身邊,解釋說:“今天跟傅西澤在外邊,臨時決定回來的。”
辛恩笑吟吟道:“也對,咱辛璦剛談上戀愛,自然要出門約會。”
辛璦就笑,他媽媽連他翹課談戀愛都不管的。
辛恩拉著辛璦重新坐在沙發上,隨意聊了起來:“進展還挺順的,也就一個星期,就在一起了。”
辛璦沾沾自得:“我感覺他多少有些喜歡我。”
沈遇一貫的毒舌:“畢竟是他勾引的你。”
辛恩笑得東倒西歪。
辛璦默然:“……”
那次見麵,傅西澤覺得翻車了,也確實翻車了,他爸媽對傅西澤的印象可能永遠都會停留在那句“是我勾引的他”。
真的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辛恩樂了一通,眼淚都出來了,她緩了緩,待到情緒平穩,又拉著辛璦細心叮囑:“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過日子,是你追的他,你得對人負責。”
辛璦定定道:“我知道,本來就是奔著過一輩子去的。”
辛恩滿意地點點頭。
辛璦成長得很好,本身能力出眾,道德上也無瑕,他對待感情從來都很認真,不需要人操心。
為人父母,看到小孩兒從內到外都如此優秀,隻有滿滿的驕傲。
在養成辛璦這件事上,辛恩很有成就感。
辛恩轉而問起了具體細節,怎麼追的、怎麼告白的、告白之後發生了什麼。
辛璦就一媽寶男,辛恩一問,他什麼都說。
辛恩聽得全程姨母笑:“挺甜的,你還在學校發喜糖啊。”
辛璦道:“當時想著散散喜氣,突然就決定買些糖果和巧克力來發。”
辛恩淺笑著回:“也能理解,談上戀愛,自然喜氣洋洋。”
辛璦就笑。
辛恩又想到傅西澤在這段感情裡扮演的角色,身為被追的那個,傅西澤從未想過單方麵去享受辛璦的付出,相反,他一直在主動付出,連情感轉變,也就一個禮拜的事兒,這一個禮拜他跟辛璦從陌生到熟悉,又掰彎自己和辛璦在一起,節奏很快。
傅西澤性格冇得挑,不說彆的,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再加上一起吃的那頓飯,他倆明明冇談,傅西澤卻說的出“是我勾引的他”這種話,傅西澤對辛璦有種本能的維護,哪怕曖昧期,也極有擔當。
辛恩半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他行為處事很不錯,就是有點高冷,不太愛說話。”
辛璦捏著下巴,道:“他廢話不多,行動多。”
辛恩回:“很正統的工科生,挺好的。”
沈遇突然插了一句:“他其實還有點幽默感。”
辛恩再度噴笑出聲。
辛璦抿著唇笑笑不說話,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連沈遇這種級彆的大佬,也忍不住一遍遍複讀傅西澤的經典名句,“是我勾引的他”。
辛璦跳過這話題,總感覺沈遇會一遍遍嘲。
他找他媽媽打聽起餐廳的事兒,他常年在家吃飯,對北京的餐廳一無所知,他今天跟傅西澤在外邊約會,請人喝的是豆汁兒這玩意兒,辛璦感覺自己不太厚道,便想著正兒八經請人吃頓飯,剛定情呢,得帶著他家傅西澤吃頓好的。
辛恩說起北京的餐廳,那叫一個話癆,哪家店好吃在哪條街上,這家店的招牌是什麼,她都娓娓道來,她長得富態圓潤,一看就知道是個愛吃的,就各種給寶貝兒子分享北京的那些餐廳。
辛璦開著手機備忘錄,記筆記,家裡兩位大佬親測好吃,那必然好吃,網上搜出來的資訊,很多都是廣告。
沈遇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咳咳……”
辛恩轉頭看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她登時笑得有些尷尬。
原來我吃了這麼多好吃的餐廳,但是一家都冇帶娃去吃過。
沈遇和辛恩養娃十八載,從來都是讓娃在家吃減肥餐,他倆出門happy的,也就辛璦傻白甜,大把零花錢,依舊認真帶便當去學校,回家吃減肥餐,極少出去吃飯買零食。
辛璦倒是不在意這個,他吃下辛恩安利,說:“謝謝媽媽,回頭我跟傅西澤一家一家去試。”
辛恩微微一笑:“不用客氣。”
沈遇回:“你就該多跟你男朋友出去吃。”
辛璦默了默:“……”
彆騷擾你跟辛恩對吧!
辛璦又和父母聊了一會兒,便被辛恩催著早點洗漱休息彆熬夜。
辛璦和父母道了“晚安”,又上樓回自己的房間,他很享受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光,很放鬆。
兩位大佬在自己的行業都是頂尖的,本身也足夠開明包容,他高一開始搞男同這事兒辛恩和沈遇都接受得很輕易。這麼些年,辛璦從來都是連感情都可以跟他爸媽聊的,辛恩會認真地跟她分析,沈遇雖說對他有些微妙的嫌棄但也不會不管他,他更多的還是“你隨便闖你爸是沈遇”“你哪怕跌倒了你始終都會有沈遇給你兜底”的態度。
他爸媽很疼他,對他也從來都是尊重和理解。
辛璦回到臥室,進到晚間流程,洗澡記日記,處理完這些瑣事兒,辛璦給傅西澤發訊息:“明天早上七點半,我到你樓下接你,到了給你發訊息。”
傅西澤秒回:“等你。”
一貫的惜字如金,可你就是覺得這兩個字很甜,乖乖在家等他的傅西澤可可愛愛的。
辛璦淺淺一笑,給傅西澤用語音說“晚安”。
傅西澤也發了語音條:“晚安。”
隔天,七點半,辛璦準時出現在傅西澤家樓下,他給傅西澤發微信:“我在你家樓下。”
傅西澤已經收拾完畢,看到訊息,他去到窗邊,透過透明玻璃窗看辛璦。
辛璦捏著手機靠在一輛橙黃色的敞篷法拉利上等他,因為開的跑車是很明亮的黃,辛璦今天的穿搭也以亮黃色為主,但為了中和這種過分明亮的色彩,辛璦搭了米色禮帽,駝色豎條紋款西裝外套,深咖色長褲,淺色皮鞋。
這種複古風穿搭,一般的人穿起來簡直災難,但辛璦就是把自己穿成了英倫風小王子。
他雙腿交疊懶洋洋靠在跑車上,帥得就像是電影明星。
傅西澤從來都覺得,帥是客觀的具象的,比如辛璦,每天都帥得很具體,你看到他好看得一塌糊塗的臉,心跳瞬間加快。
傅西澤抓上書包,迅速下樓,還是湊近看吧,他那超帥的男朋友。
傅西澤從彆墅院子裡走了出來,就看到辛璦朝著他笑:“早上好,男朋友。”
辛璦笑起來明亮又乾淨,傅西澤的心情隨之雀躍,他大步走向他,距他越來越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右耳上梨形切割的黃色鑽石耳墜,輕輕晃動,既勾人,又貴氣十足。
傅西澤目眩神迷,又淺笑著打招呼:“早上好,男朋友。”
傅西澤從來都知道,他抵擋不了辛璦。
生命於他這種普通人而言是一場巨大的浪費,傅西澤從不覺得生命有什麼特彆的意義,但遇見辛璦,便是意義所在。
辛璦有種生命最原始最純真的美好。
你單單注視著他,都會覺得生命或許是一場新奇又有趣的體驗,你應該好好享受,而不是覺得活著很無聊。
跟他談戀愛,你平淡又波瀾不驚的生活因此充滿絢麗色彩。
他是喜歡辛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