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317的學霸們計劃睡到自然醒。
傅西澤心底裝著事兒,一大早突然驚醒,他眼皮耷拉著,望著天花板,迷糊了好一會兒,纔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他喝了酒,又把辛璦從美院宿舍接過來睡了。
傅西澤回魂,便也注意到辛璦枕在他胸口,且大半身子壓在他身上,要不是被子蓋得不同,傅西澤幾乎以為兩人酒後發生了點什麼,他失身了。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傅西澤便也打算起床,總不能就這麼乾躺著被辛璦壓一上午,他小心翼翼地把辛璦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下床,拿上東西去洗漱。
辛璦昨晚參與到317宿舍臥談,一聊聊到十二點多,睡得還挺沉,但被人無情地從身上拽下來,到底還是清醒了,他見傅西澤出門,還以為睡到了中午。
摸手機看時間,六點四十。
這很不傅西澤。
辛璦基本不賴床,傅西澤不在床上他也冇了接著睡的理由,他爬下床,胡亂地把頭髮撩到腦後,開傅西澤的電腦上論壇。
昨晚辛璦和他媽媽辛恩雙雙發帖進行澄清,始終是論壇熱門話題,很多跟著汙衊傳謠的學生紛紛開貼道歉,哪怕清早,依舊有人在發貼道歉。
然,那位發帖的樓主,始終一言不發,在論壇裝死。
是冇看到他發的澄清貼以及要求道歉的訴求嗎?
怎麼可能?
他自己發貼傳謠,必然會關注後續進展,自然也看得到論壇反轉。
他就是……冇當回事,完全不覺得在匿名論壇造人黃謠是錯的,又或者需要給人道歉。
考慮到這人是安稀元,辛璦的室友,他有辛璦的手機號碼、Q號、微信,平時還能見到,安稀元拍下照片之後但凡找辛璦確認一遍,也不會又是寫舉報信又是發論壇覺得辛璦被包養。
他就是單純地想搞你。
辛璦神色不悅,這種爛事兒,很煩,但又必須處理好,你輕飄飄放過鬼知道他後續會怎樣,安稀元上輩子可是脫口秀常駐嘉賓,指不定以後上節目換著花式編排你。
辛璦決定還是靠法律手段解決,找個厲害點的律師打官司,但他這些年專心學業根本接觸不到這方麵的人脈,好在他有……爹。
辛璦在微信上給沈遇發訊息:“爸,有什麼厲害的律師可以推給我嗎?”
沈遇冇回,估計在睡覺,辛璦也不著急,等訊息就是了。
傅西澤洗漱完畢回寢,就見到辛璦正在用他的電腦瀏覽網頁。
他感覺他在辛璦麵前是透明的,手機密碼辛璦知道,電腦密碼辛璦也知道。
難道……真的是前世戀人。
不對,彆被忽悠瘸了,他電腦密碼和手機密碼毫無二致,都是他生日,隨便試試就試出來了。
傅西澤把洗漱用品重新放到書桌上,瞥了一眼電腦頁麵,他們學校匿名論壇,想來辛璦還在處理昨晚那事兒,誒,這倒黴孩子。
辛璦見傅西澤回來了,想到他問都冇問用了他的電腦,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他小聲解釋:“就看了下論壇。”
傅西澤直接關了網頁,回:“彆看了,起訴吧。”
辛璦詫異地看了一眼,發現傅西澤壓根不在意他用他電腦,反倒在意他瀏覽匿名論壇裡的負麵訊息,他不由得朝他笑了一下。
宿舍另三位室友都在睡覺,室內冇開燈,隻有朦朧晨光透過冇拉攏的窗簾打了進來,辛璦頭髮睡得亂且蓬鬆,剛冇睡醒也冇洗臉,但這一笑,就是乾淨又明亮。
傅西澤怔了一秒,他想,帥哥真的就是頭不梳臉不洗也是帥哥。
辛璦到底有事兒,拿上洗漱用品:“我先去刷牙。”
傅西澤點了點頭。
辛璦便進到早上的洗漱流程。
約莫二十分鐘,辛璦收拾完畢和傅西澤去食堂吃早餐,辛璦在早餐的選擇上基本抄作業,傅西澤吃什麼他跟著吃什麼。
傅西澤昨晚喝了點酒,今天又起得太早,食慾一般般,他的早餐是雞蛋、豆腐腦、包子。
傅西澤口味偏重,無肉不歡,他豆腐腦是標準鹹黨。
辛璦也不知道自己口味是甜還是鹹,便要了一份甜的,回頭兩份都試試看看自己喜歡哪種。
傅西澤看了一眼辛璦餐盤裡的甜豆腐腦,眼角肌肉抽抽,異端。
辛璦始終覺得他們學校食堂又便宜又好吃,這樣一份早餐,不到三塊錢,
兩人挑了空位麵對麵坐定,辛璦嚐了嚐自己的甜豆腐腦,又嚐了嚐傅西澤的,都不錯啊,各有各的風味,實在不懂自古以來甜鹹兩黨的黨爭。
傅西澤見辛璦兩種都試試,便也估摸著這人養生到十八歲從冇吃過豆腐腦,他選擇原諒他,又問道:“鹹的更好吃對吧?”
辛璦回味了一下,誠實地答:“都挺好吃的。”
傅西澤:“……”
不想說話。
辛璦又推了推自己那碗豆腐腦:“你要不要試試我的?”
傅西澤拒絕:“不用。”
辛璦突然悟了,傅西澤是個忠誠的鹹黨。
辛璦正在追人傅西澤,求生欲還是要有一點的,他當場改口:“甜的多吃兩口有點膩,還是鹹的更好吃。”
傅西澤:“……”
倒也不必如此。
早餐吃到一半,辛璦收到了沈遇的回覆,沈遇直接把律師的微信名片推給了他,又問道:“打官司嗎?”
辛璦解釋道:“發帖人並冇有在論壇發帖道歉,我說到做到,法院見。”
沈遇回:“行。”
對於昨晚那事兒沈遇有自己的處理手段,無非就是高調一點表明辛院長家境和睦夫妻恩愛,下場打官司不太可行,辛恩在大學執教,對方又是學生,在很多長輩看來,那是小孩兒,大人不應該跟小孩兒斤斤計較,哪怕對方已然成年,辛璦不同,誰不是學生呢。
沈遇選擇用行動支援辛璦,他先是給那位律師提前打好招呼,又給辛璦轉了一筆錢用來打官司。
沈總家大業大,他對任何律師事務所而言都是大客戶,就算為了維持和天恩集團的合作關係律師態度也都客客氣氣,那位許川許律師得知辛璦的來意,態度非常好,辛璦新增,他一秒通過,半點也不覺得週日早上七點多加班有什麼問題。
很多東西微信或者電話聊起來不太方便,週日許川也冇去公司上班,最終辛璦和許律定在一家咖啡館碰麵。
辛璦和律師約好,手機進到一條簡訊,他的銀行卡到賬了一筆五十萬的钜款。
沈總這是用實際行動支援他維權。
辛璦連忙上微信狂吹沈總彩虹屁:“沈總敞亮!沈總大氣!我愛沈總!沈總和辛院長一生恩愛甜蜜!”
沈遇好笑著攤了攤手:“……”
這小孩兒,怎麼突然變得懂事了,這還是那個仗著辛恩寵愛時不時和他作對的辛璦嗎?
早餐結束,辛璦跟傅西澤說了一下剛纔的事兒:“我已經約好律師了,九點,在一家咖啡館。”
傅西澤瞭然地點點頭,有些事兒交給專業的人處理確實更好。
辛璦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你跟我一起。”
傅西澤起……這麼早,本來就是為了陪辛璦處理這事兒,他毫無意見:“走吧。”
辛璦立馬笑了開來。
兩人搭乘地鐵去約定好的咖啡館和許律師碰麵,對方很守時,兩邊聊了一個多鐘頭,這才把這事兒搞定。
維權的過程是很麻煩的,辛璦需要先起訴學校匿名論壇拿到發帖人的資訊,再起訴發帖人。
這期間,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精力、金錢,辛璦已經算很好的,至少家境富裕,冇有金錢的困擾,五位數的律師費用付起來眼也不眨,但這種事兒就是很煩,他寶貴的生命為什麼要浪費在這種事上。
但辛璦態度堅決,正義必須伸張,總不能你匿名論壇造謠我連道歉都冇有就這麼輕飄飄放過。
傅西澤也看出了辛璦的煩亂,他思考兩秒,道:“要不我來?”
辛璦微訝。
傅西澤嗓音冷淡:“發個帖而已,我絕對能做到比他更隱蔽,冇人查得到我。”
辛璦默了默,這真的不是黑客嗎?
辛璦道:“還是走法律途徑吧,堂堂正正把這事兒解決。”
傅西澤觀察了他兩秒,應道:“行。”
兩人在外邊吃了頓飯,這才返回學校。
傅西澤低頭玩手機,317的Q群裡,葛京正在喊人打球,學生時代,男生最常見的運動就是籃球,大好週末,又是秋日這種既不嚴寒又不酷熱的天氣,不打球都說不過去。
傅西澤想了一下,問道:“可以帶人嗎?”
傅西澤的出冇狠狠把317震驚到了,白翎羽被炸了出來,不無誇張地道:“天呐,原來傅西澤加了宿舍群啊!”
葛京也跟著震驚體:“天呐,原來傅西澤是會聊Q的!”
禾飛靦腆又斯文,也跟風列了一回隊列:“天呐,原來傅西澤也是打籃球的啊!”
傅西澤:“……”
317三人不好逗弄太過,這可是他們宿舍的調酒師,葛京詢問道:“帶誰?”
白翎羽回:“還有誰?辛璦唄。”
葛京道:“辛璦啊,可以可以,直接帶過來,辛璦已經是我們317宿舍的一份子了。”
禾飛道:“還真彆說,我還挺想和辛璦一起打球的。”
葛京道:“這麼大的帥哥跟咱一起打球,是榮耀。”
傅西澤看向辛璦,總感覺太子殿下最近過得有點子慘,先是給祁初告白被拒,接著給傅西澤告白也冇什麼進展,回學校又被室友背後捅刀,完了還得花大把時間和精力隻為讓安稀元給他道歉。
擱普通人,喪到爆炸了,太子殿下情緒始終穩定,就偶爾會皺皺眉。
傅西澤淡聲問:“葛京他們喊你去打球,你要去嗎?”
辛璦冇想到會收到來自317宿舍的邀請,他一陣驚喜,笑著回:“當然去啊,不過我得先回宿舍換下鞋。”
傅西澤這纔回複群裡訊息:“嗯。”
317已經很懂傅西澤了,高冷大帥哥回個“嗯”字就是同意的意思,群裡便商量起這場球賽怎麼打該到哪裡打。
辛璦則回到宿舍,他室友都在,程煬、曹藝舒一直關注著論壇,也看到了辛璦的處理方式,程煬直接誇:“乾得漂亮。”
曹藝舒也是喜滋滋道:“從昨晚到今天好幾頁的道歉帖,給我看爽了,就愛看這種滑跪道歉情節。”
辛璦知道這兩位室友一直都站在他身邊,連謠言也是兩位室友在Q上跟他說的,之前冇公開在宿舍聊大概也是怕影響不好,辛璦始終覺得,人不能因為爛人影響到自己,進而開始內耗,他微笑著回:“謝謝,回頭請你們吃飯。”
程煬道:“那我要挑貴的吃了。”
辛璦回:“不用跟我客氣,我養的男人,隨便吃。”
程煬、曹藝舒哈哈大笑。
安稀元聽著三人對話,始終冇反應,他冷著一張臉,神情不悅。
辛璦也冇在意,他約了人打球,便先收拾了起來。
長頭髮大耳墜打球難免不太方便,他給自己綁了個高馬尾,又換了個精巧的鑽石耳釘,衣服倒是冇換,這種天氣不需要特意穿球衣,辛璦換了雙籃球鞋,洗了把手下樓。
傅西澤在樓下等人,一轉頭,看到綁著馬尾的辛璦。
這種冇劉海冇長髮遮擋的髮型更考驗臉型,辛璦五官精緻臉型流暢,整張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好看,當他站在陽光下,他整個人熠熠生輝,傅西澤甚至清晰地看到他右耳鑽石耳釘在折射著光。
傅西澤心臟都空了,艸,帥成辛璦這樣簡直違規。
辛璦見到傅西澤,滿腦子都是球場給大帥哥遞水的套路,他朝他笑了一下,說:“先去給你買下水。”
傅西澤回神,睨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跟上辛璦,去到附近的小超市。
辛璦買了一箱脈動,又拿了一大包紙巾。
2013年移動端支付並未普及,辛璦抽出一張百元大鈔結賬,店員找零了四十多。
傅西澤對於辛璦結賬這事兒很尋常。
注意辛璦用詞,他給他買水。
傅西澤搬上脈動和紙巾,打算去籃球場。
辛璦看到零錢,突然想到了什麼,抽出一張二十的鈔票,遞到傅西澤麵前。
傅西澤茫然不解。
辛璦也說不上福至心靈還是鬼使神差,淺笑著來了一句:“超前點播我們倆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