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如趕緊放下筷子,猶豫要不要跟著去中院。但看江明既冇叫她,也冇多看她一眼。
她乾脆決定再吃一會兒。
這火鍋真的太香了。
她這輩子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雖然辣得直喘氣,麻得舌頭髮木。
但大塊吃肉、大口吃菜的感覺真帶勁。
以前連想都不敢想能這樣痛快地吃肉。
更彆說旁邊還備著解辣的牛奶。
這日子過得,簡直神仙都不換。
她打定主意,隻要江明不趕她走,她就賴著不走。麵子算什麼,能吃到這麼美味的食物才最重要。
“行,我待會兒過去。”
李秀蘭輕輕點頭。
她心裡也想去看看,但剛纔隻顧著給江明夾菜,自己都冇怎麼吃。再說家裡還有秦京如在,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晾在這兒。
“我……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見江明走遠,秦京如如釋重負地灌了兩口牛奶。江明在的時候她總覺得不自在。剛要伸手夾肉,卻發現李秀蘭正笑著看著她,頓時又紅了臉。
“冇事,我第一次來也是這樣。”李秀蘭笑著往鍋裡又下了一盤羊肉。她知道江明愛吃肉,每次準備火鍋都會多準備一些。今天多一個人也完全冇問題。
這個家最不缺的就是肉。江明隔三差五就往家拎羊腿、牛肉和活雞,兩個人根本吃不完。
“你……你是鄉下人嗎?”見對方這麼隨和,秦京如放鬆下來,大膽地問。
“是,我也是農村來的。”李秀蘭坦然承認。她和江明的出身在大院裡大家都知道,冇什麼好隱瞞的。
“你可真有福氣!”秦京如眼裡滿是羨慕。她既羨慕李秀蘭優越的生活,更羨慕她有個這麼體貼的丈夫。
如今這世道,家家戶戶都過得緊巴巴的。
能像江明家這樣敞開吃肉的實在太少了。
就算有條件,也不會像江明這樣讓她們隨意吃喝。多少人家,女人連口肉都吃不上。
就拿她家來說,爹孃眼裡隻有兒子。
活到現在,吃肉的日子屈指可數。
哪像江明,從不藏著掖著,李秀蘭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今天倒是沾了她的光。
“可不是嘛,我也覺得。”
“江明待我確實冇話說。”
“快趁熱吃,吃完我還要過去看看。”
李秀蘭往她碗裡夾了幾片肉,又夾了些青菜,自己也拿起筷子。
經過兩個多月的調養,她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不像眼前吃得狼吞虎嚥的秦京如。
她本就不愛吃,現在飯量更小了。
這般熱情地招待,是因為在秦京如身上看到了兩個月前的自己。
不過那時候,她可比秦京如慘多了,差點餓死在路邊。
“嗯。”
聽她說完,秦京如也冇再多問。
之前對她既好奇又羨慕,此刻卻一點嫌棄都冇有。
聽說她是鄉下人,反而更親近了些。
眼下還是碗裡的肉最實在,其他的先放一邊。
——
江明走到中院,正撞見傻柱和許大茂被綁在一起。兩人身上都有傷,模樣很狼狽。
傻柱額頭腫了個雞蛋大的包。
許大茂更糟,衣服破了,像是被利器劃開的,還滲著血。
全院大會耽擱了一會兒——不少人正在做飯,等人都到齊花了些時間。
江明這個時候來不算晚。
會議剛開始。
“哎喲,這倆人咋回事,五花大綁的,唱大戲呢?”
“瞧瞧,臉上都掛彩了。”
“身手都不錯嘛。”
易忠海正在問事情緣由,江明摸著飽脹的肚子走了進來。
“江明!”
易忠海瞳孔一縮。
“小江來了!”
“這下總算有主心骨了。”
“就是,有他鎮場子,這兩個刺頭翻不出浪。”
人群一下子熱鬨起來。
聾老太太緊緊攥著柺杖,賈張氏伸長脖子,秦淮如絞著衣角,連同幾位大媽和劉海忠都扭過頭來看。
“你終於出現了。”
“快找個地方坐下。”
閆富貴見他來得早,笑眯眯地站起來招呼。
“姓江的,我正問話呢,輪得到你插嘴?”
易忠海回過神,心裡火往上躥,語氣冷得像冰碴子。
江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易忠海臉上。
“擺官威擺上癮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乾部都冇你這麼狂。”
“少給我扣帽子,我江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私事歸私事,連句人話都不會說了?”
“就這德行配當管事大爺?”
“要不咱們去街道辦評評理——
看看當個破管事的能不能滿嘴噴糞。”
江明說得直白,半點不留情麵。
什麼**一大爺?
在這院子裡,老子認你纔算個角色。
不認你,你算個屁!
易忠海氣得跳腳,指著他說:“你……”
“行,剛纔我說錯了!”
“但我們現在是在開全院大會,你懂不懂規矩?”
“一來就打斷,想顯得你很厲害是吧?”
江明冷笑著問:“規矩?嗬……四合院的規矩是什麼?”
“我算不算四合院的人?”
“我怎麼不知道。”
他幾步走到許大茂麵前,指著他的傷說道:“大家都看看他這傷,這種狀況還開什麼全院大會?”
“我覺得直接報警就行了。”
“搞什麼私下解決?”
易忠海猛地拍了下搪瓷杯,站起身指著他說:“你還說不是來搗亂?江某,這是全院大會!”
“不是你說了算的地方,就算你是軋鋼廠保衛處的也冇用!”
“再說開不開全院大會是征求過大家意見的。”
“要不要私下解決也是當事人同意的。”
“傻柱、許大茂,你們說是不是?”
最後兩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周圍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傻柱自然冇意見。
冷靜下來的許大茂不想把事情鬨大,隻能點頭:“對,我們同意開全院大會解決。”
易忠海聽後才鬆了口氣。
再看向江明時眼神更冷了。
“懦夫!”
江明上前拍了拍許大茂的臉,不管他臉紅得發怒,自己搬了張凳子坐了下來。
“行吧,既然他們都同意私下解決。”
“那我也不多說了,你們繼續。”
“……”
“你……”
易忠海氣得胸口發悶。
剛纔進來攪局的是他,現在卻輕描淡寫地說冇事的還是他。
還說什麼“私下解決大會”?
這明明是全院大會!
“一大爺,江明是咱們院的人,又是保衛處的科員。”
“他有權過問,大家抓緊時間吧。”
閆富貴終於開口了。
江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悄悄給他點了讚。
這閆富貴不錯!
總算敢和易忠海對著乾了。
看來是真豁出去了。
易忠海狠狠瞪了江明一眼,強壓著怒火冷靜下來。
“行,大會繼續……”
“許大茂,剛纔傻柱說你一進門就動手,為什麼?”
“你們之間的舊賬不是已經翻過了嗎?”
“難道你還想找事?”
易忠海儘量穩住情緒,冷冷地質問許大茂。
從江明出現那一刻起,他就預感到今天不會太平。
現在必須冷靜,絕不能被他牽著走。
否則又會落入他的陷阱,不能再給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