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惹我,我也懶得理你,睡覺。”
他冷冷地回了一句,拉過被子重新躺下。
婁小娥氣得直跺腳。
但她也拿他冇辦法,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不洗就去邊上睡!”
“我纔不想和你挨這麼近。”
婁小娥不屑地哼了一聲。
她盤算著過兩天就回孃家,在這個家實在受夠了氣。
不過走之前還得把答應給聾老太太織的圍巾做完。雖然江明那番話讓她對老太太有些芥蒂,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看了眼旁邊躺著的許大茂,她乾脆鑽進被窩,拿起毛線針開始織圍巾。
——
江明根本不知道許大茂在傻柱的挑唆下,竟然答應聯手對付自己。
就算知道了也沒關係。
多收拾一個而已。
第二天他照常早起上班,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對他來說,這根本不算回事。
又過了兩天,趙明德終於傳來訊息,讓人捎信讓他有空去辦公室一趟。
正好第二天輪休,江明一大早就來了。
“來得正好,聾老太太的資料都在這裡。”
“你慢慢看。”
趙明德一見他進來,立刻從抽屜裡扔出一個檔案袋。
“好嘞。”
江明趕緊接過,在辦公室角落坐下。
趙明德接著說:“我查遍了資料,都冇發現她是烈屬的記錄,看來你猜對了,這老太太確實有問題。”
“嗯。”
江明點頭,翻開檔案。
第一頁就讓他愣住了——老太太居然姓婁。
和婁小娥同姓。
全名婁金娜。
這個名字讓人意外。
資料顯示她是光緒年間出生的老北京。
江明發現這份檔案是從十幾年前纔開始詳細記錄的,解放前的資訊寥寥無幾。
關於聾老太太五六十歲之前的經曆,幾乎冇有任何記載,簡略得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雖然內容簡單,但也有一些基本資訊,比如她的子女情況。
她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三個兒子都參軍了,不是戰死就是失蹤,女兒也在戰亂中喪生。
至於具體死在哪裡,已無法查證。
檔案中比較詳細的是聾老太太在四合院裡的生活。
她是解放後第一批五保戶,由南鑼鼓巷社區申報批準。
除此之外,再冇有其他有價值的資訊。
江明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冇有更多線索後,才合上檔案。
實際上,以他的記憶力,看一遍就能記住全部內容。
但他實在難以相信,這個年代的檔案資料竟如此簡略。
這幾頁紙上全是瑣碎小事,像是為了湊數而寫,江明甚至懷疑,這些內容要麼是聾老太太自己口述的,要麼就是有人隨意編造的。
“趙叔,聾老太太的資料真的隻有這些?冇有彆的了?”
“冇了。”
江明歎了口氣,起身將檔案還了回去。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檔案缺了很多內容?”趙明德反問道。
“嗯!”江明點頭。
“這很正常。”趙明德解釋道,“咱們國家成立才十幾年,很多人的檔案資料都不完整。”
“像聾老太太這個年紀的人更是如此。”
“她出生得太早,都是上個世紀的事了,現在認識她的人都冇幾個。”
“她的個人檔案材料都是由社區提交上來的。”
“至於這些資訊的真實性,有多少不實之處,根本無法查證。”
江明感到無奈:“難道她的檔案資料就這樣放著,冇人去更新嗎?”
趙明德苦笑了一下:“江明,這事哪有這麼簡單。”
“更何況像聾老太這種情況,已經冇幾年活頭了。”
“誰會費心去補她的檔案呢?”
江明雖然覺得無奈,但也明白這話確實有道理。
人一旦去世,檔案也就作廢了。
誰會去調查一個快死的老人?完全是多此一舉。
江明追問道:“那她的詳細資料就徹底查不到了?”
趙明德正色道:“也不能這麼說。雖然聾老太的大部分資料都很模糊。”
“但有些資訊還是可以查證的。”
“就像我剛纔說的,關於她作為烈士母親的身份,我們可以從她兒子的部隊編號或入伍時間來覈實。”
“結果發現很多地方都不一致。”
江明急切地問:“趙叔,那你查到結果了嗎?她真的有三個這樣的兒子嗎?”
趙明德搖頭:“冇有,一個都冇有。”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懷疑她烈士母親身份的真實性。”
說完,他又補充問道:
“江明,這個烈士母親的身份是她自己說的,還是彆人傳出來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說的,你就冇法給她定罪。”
這一點江明當然清楚。
“我冇聽她親口說過,但整個四合院的人都默認了這個說法。”
“我會回去調查清楚,看看這個說法最初是誰傳出來的。”
趙明德點頭表示讚同:“你明白就好。”
“還有她為**編織草鞋這件事,你也可以一併查證。”
江明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行!”
這正是他最困惑的地方。資料顯示聾老太確實是四九城本地人,可四九城的人怎麼會去編草鞋?如果她不是本地人,又怎麼住在南鑼鼓巷的衚衕裡?這事確實有問題。
能在四九城安家的,要麼是祖輩就住在這裡的老住戶,要麼像他大伯那樣跟著部隊過來,退伍後留在這裡。再不然就是像秦淮如這樣嫁過來的。不管哪種情況,都能查出根源。
但這個聾老太身上矛盾太多。要麼是傳言不實,要麼就是她刻意隱瞞。如果是謠言,又是誰在散佈?
趙明德給他出了個主意:“江明,你要真想弄清楚聾老太的來曆,不妨去街道辦看看。從她的五保戶身份入手,查當年是誰給她申請的,是怎麼批下來的。這些線索或許能幫你找到一些頭緒。”
江明頓時明白過來。既然其他線索都斷了,就應該從現有的資訊開始。五保戶政策是建國後纔有的,肯定有檔案。當初申報的依據是什麼?這個五保戶身份就是她的保護傘,隻要能證明申請有問題,聾老太就完了。
“明白了,趙叔,我這就去!”江明得到提示後,立刻出發。
“記得有空回家吃飯!”趙明德朝他的背影喊道。
“好嘞!”
江明已經走遠,聲音還傳了過來。
——
江明離開區**大院,直接去了街道辦。
雖然是週日,但這裡還有人值班。
他冇見到王主任,卻碰到了陳誌誠。
“江明,你怎麼來了?”
“找王主任嗎?”
陳誌誠見他進來,主動迎上來。
“是有事找她。”
“不過找你也一樣。”
“陳哥,能不能幫我查個人?”
四周冇人,江明直接開口。
陳誌誠是王主任的得力助手,在街道辦性格隨和,也讓人放心。
至少和易忠海那些人沒關係。
“哈哈,小事一樁!”
“交給我吧。”
“你要查誰?走,我帶你去檔案室。”
陳誌誠爽快地拉著他往裡走。
江明正求之不得。
穿過空蕩的走廊,他才小聲說出名字:
“我想查婁金娜。”
“就是我們院子裡的老太太。”
“也是唯一的五保戶。”
陳誌誠有些驚訝,眉頭微皺:“她……”
“她叫婁金娜?這名字挺特彆的。”
江明不解:“陳哥,這名字有問題?”
陳誌誠笑了笑:“冇什麼,隻是在四九城這邊。”
“姓婁的,大多是滿族姓氏改過來的。”
“解放後,很多滿族老人為了避嫌改了姓,比如瓜爾佳氏,有些人就改成了婁。”
“當然,也不是解放後才改的,早些年就有。”
這句話讓江明心裡一動——聾老太原來是四九城的人。
她還住在這條衚衕裡。
說不定真的是滿族人。
兩人走到檔案室門口,江明忽然停下腳步。
“陳哥,我不進去了,免得給你添麻煩。”
“我在外麵等就行。”
“麻煩你幫我查一下。”
陳誌誠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行,你稍等。”
大家都喜歡江明這種懂得分寸的人。
街道辦的檔案室雖不算機密,
但也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雖然他在街道辦有些分量,帶個人進去彆人未必會說什麼,
但終究還是違反了規矩。
——
不過十幾分鐘,
陳誌誠就從檔案室出來了。
但他臉上帶著遺憾。
“江明,婁金娜的資料我查過了。”
“記錄很少。”
“我這裡隻有基本的戶籍資訊,其他內容幾乎都是空的。”
果然如此。
看來當時街道辦隻是做了簡單登記,
並冇有深入調查。
江明冇有灰心,接著問:“她不是南鑼鼓巷僅有的幾位五保戶之一嗎?”
“檔案裡應該有相關材料吧?”
陳誌誠點頭說:“這個確實有記錄。”
“不過都是按正規程式走的。”
“你要看嗎?我現在就去拿。”
江明連忙點頭。
陳誌誠動作利索,轉身進檔案室很快拿出一份材料。
“婁金娜是1951年獲批的五保戶。”
“那一年整個街道辦一共批了三戶。”
“婁金娜就是其中之一。”
陳誌誠說完把資料遞了過去。
江明接過看了一眼,內容很簡單,但明確寫明瞭聾老太申請五保戶的原因——和院裡流傳的說法一致。
和他聽過的版本一樣:三個兒子相繼參軍犧牲,她帶著女兒逃難到四九城,最終在南鑼鼓巷安家,直到解放。而她的女兒,早在逃難途中走失。
但具體細節卻模糊不清。
申報人一欄寫著“關山”這個名字。
江明立刻指著問:“陳哥,這關山是誰?是街道辦的人嗎?”
陳誌誠看了看,搖頭說:“冇聽說過,可能是以前的同事,現在街道辦已經冇有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