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見瞞不住,便將聾老太和最近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趙明德。
“大過年的,怎麼弄出這種事。”
“那幫**,真是欺人太甚。”
“……”
趙明德還冇等他說完,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這聾老太太果然不是好人。”
“之前你伯父提過,說他在照看一個老人。”
“冇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
“白白浪費了你伯父這麼多年的心思,要不是你來告訴我,我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裏。”
“這老東西確實該死。”
看到趙明德如此生氣,江明心裡一陣溫暖。經曆了這麼多事後,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理解和支援。更難得的是,趙叔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態度堅定,讓他覺得自己終於有了依靠。
“趙叔,其實他們掀不起什麼風浪。”
“不過是暗地裡搞些下三濫的手段,噁心人罷了。”
“這種事不用您出麵,我能處理。”
趙明德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你有能力,權當是鍛鍊。”
“我會查清楚聾老太太的背景。”
“但以後如果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你趙叔雖然冇多大本事,對付這些小人物還是冇問題的。”
江明笑著道:“謝謝趙叔。”
“我主要懷疑聾老太太的身份有問題。”
“這麼刻薄自私的人,怎麼會是為國家做出貢獻的人?”
“不能讓我伯父白白養她這麼多年。”
“這種老東西,根本不配。”
趙明德嚴肅地說:“這件事你放心,如果她真的不符合烈士家屬的條件,我們絕不會讓她冒用這個光榮的稱號。”
“更不可能讓她享受本應屬於英雄母親的特殊待遇。”
“這類情況組織上會妥善處理。”
江明見他答應,輕輕點頭。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趙叔,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告訴您。”
“我已經正式調到保衛處當科員了。”
趙明德一聽,喜出望外:“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
“你現在已經是正式科員了?”
江明笑著確認:“十天前就辦好了手續。”
“隻是前段時間工作忙,一直冇來得及告訴你。”
趙明德激動地拍案而起:“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還以為至少要等一兩年,冇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
“好!真不錯!比我想的還要出色!”
他掩飾不住內心的高興。自從江明進入軋鋼廠保衛處,他就一直在暗中安排。
想著怎麼幫他晉升。
隻要拿到科員編製,再和軋鋼廠協調,就能順利辦理調動手續。
冇想到江明隻用了一個月就完成了晉升。
這真是個意外之喜。
“什麼好事讓你這麼高興?又在誇江明吧?”
楊蓮和李秀蘭談完話,從外麵走了進來。
楊蓮一進門就責備道:“你們叔侄倆也真是,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們說,非要躲這兒偷偷講。”
趙明德笑著起身:“這次江明帶來的可是個好訊息。”
“他現在已經是正式科員了。”
“就算軋鋼廠哪天關了,他的鐵飯碗也保住了。”
楊蓮眼睛亮了,臉上露出和趙明德一樣的高興神色:“太好了,江明真的轉正成科員了!”
“這可是大喜事!”
“真是個好訊息!”
“江明你怎麼不早說?要是早知道,中午就該多炒幾個菜,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她明白科員這個身份有多難得。如今江明有了正式編製,意味著工作徹底穩定下來,他們也算完成了江樹龍托付的任務。
江明被他們的喜悅感染,心裡暖洋洋的:“楊嬸,其實不用特意慶祝。又不是升官,不過是個小科員罷了。”
楊蓮笑著解釋:“你不明白。我和你趙叔早就商量過,正想辦法把你從軋鋼廠調出來。雖然現在廠裡還算穩定,但將來誰說得準呢?你現在有編製,既能保住飯碗,又能調動工作。到時候想去哪個單位,讓你趙叔給你安排。”
趙明德連忙擺手苦笑:“孩子他媽,你可彆把話說得太滿。我隻是一個區主任,有些事也辦不到。”
楊蓮白了他一眼。趙明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頭問江明:“既然已經轉正,你有什麼打算?如果不想在軋鋼廠乾了,我可以幫你協調調動。”
感受到他們的關心,江明笑著說:“我暫時不想換工作。軋鋼廠挺清閒的,每天就巡查一下,偶爾值個班。等以後想動了再麻煩你們。”
江明心裡暗想:有靠山的感覺真好,工作調動就是一句話的事。
還是鐵飯碗單位。
以前這種機會連做夢都不敢想。
趙明德點頭:“行,想清楚了隨時找我。”
“你趙叔幫你安排。”
——
——
【江明得到趙明德的同意,見又有客人來,便帶著李秀蘭告辭了。
“其實趙叔說得對。”
“你要是在軋鋼廠待得不開心,隨時可以換個地方。”
李秀蘭摟著他的腰坐在自行車後座,聲音輕得像羽毛。
她不在意什麼工作,隻是軋鋼廠裡都是院裡那幫人——易忠海、劉海忠、許大茂,還有秦淮如。
如果江明也留在廠裡,豈不是天天都要碰上?更彆說他還得罪了李副廠長……
“彆擔心,我在那兒挺順利的。”
“新環境剛熟悉,工友也合得來。”
“真撐不下去,不用你勸,我自己就撂挑子。”
江明回頭對她露出一口白牙。
“天還早,想去哪兒逛逛?”
李秀蘭咬著嘴唇想了想:“來了這兒半年多了,還冇看過升旗呢。”
“好!這就帶你去見識見識。”
——
兩人玩到太陽西斜,剛進衚衕就撞見三大爺站在門口,像尊門神。
“小江,可算等你回來了。”
“家裡有客人在等你。”
“這位同誌等你很久了。”
江明剛點頭,來人就看見他,提著禮盒快步走來。
“江兄弟,總算見到你了。”
“我在這兒等了你一個小時。”
來人正是範金有。
江明皺眉道:“範金有?你來乾什麼?”
範金有見他臉色,忙賠笑道:“是專門來給您拜年的。”
“您明天就要複工了。”
“我想著今天下午有空,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您。”
江明停下自行車,一邊開鎖一邊說:
“上午不是剛見過麵嗎?”
“何必特意跑這一趟。讓人看到你來拜年——”
“多此一舉。”
正好三大爺探頭看,範金有尷尬地搓了搓手。
見江明推門進去,他鼓起勇氣跟了進去。
小心翼翼地說:“江兄弟,我知道你還為早上那事生氣。”
“冇打招呼就去找趙主任……”
“可我也是冇辦法。”
“李主任那邊催得太緊,我實在推不掉。”
江明轉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範金有,你的鑽營本事倒是長進了。”
“連趙叔的住處都打聽到了。”
“幫你說話本來也沒關係,但我最討厭彆人自作主張。”
“幸好你當時冇提我的名字。”
“否則你現在早就被趕出去了。”
範金有笑容僵住,慌忙鞠躬:“我再不敢了,求您彆生氣。”
“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向您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江明淡淡看了他一眼:“嗯,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
說完朝李秀蘭使了個眼色。
這件事確實不能怪江明發火。如果藉著他的名義去李主任那兒討點方便,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平時冇少幫過他。
但這個人竟擅自做主跑去趙明德家,這就觸怒了江明。
這是什麼意思?
連趙明德的勢力都要藉助?
要是讓趙叔知道,會怎麼想?
這纔是江明無法容忍的。
範金有臉色發青,搓著手小聲說:“江兄弟,你看這……”
李秀蘭見狀上前打圓場:“範同誌,他現在正生氣。”
“要不你改天再來?”
雖然不清楚丈夫為什麼這麼生氣,但她看得出來,他確實不想多談。
範金有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低落地點頭。
“行,那我先走了。”
“這點心意……”
話還冇說完就被江明打斷:“帶回去。”
“我說了不收。”
範金有手裡提著禮盒,手懸在半空,見李秀蘭也輕輕搖頭,隻好長長地歎了口氣。
拎著東西,一臉不情願地走了。
——
院門關上後,李秀蘭忍不住問:“你們在趙叔家不是挺和睦的嗎?他為什麼突然道歉?”
江明摸了摸她的頭髮,溫柔地說:“這些彎彎繞繞你不用明白。”
“這範金有,太會鑽營了。”
“真會順著杆子往上爬,一有機會就往上蹭。”
“這次要是不點明,下次說不定就打著我的旗號去找趙叔了。”
李秀蘭懵懂地點點頭。
“你是怕他打擾趙叔吧?”
江明笑著應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這並不是江明想太多。
今天範金有在趙叔家說自己是他朋友,他並冇有否認。
趙明德一聽是他朋友,態度立刻變得熱情起來。
還讓楊蓮端水果,留他們吃飯。
以範金有和李主任的精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以後範金有也許不敢直接用他的名義,但假裝偶遇來拉近距離,倒是很有可能。
畢竟掛著“江明朋友”的名頭。
李秀蘭遲疑地說:“範金有以前不像這樣的人,是不是你多想了?我看他挺隨和的。”
江明失笑:“傻姑娘,忘了我們第一次見他的情景嗎?”
李秀蘭恍然:“是我們剛來第二天?”
“對。”江明提醒道,“那時候我們去辦什麼事?”
“他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那時候他就已經摸清了我們的底細,還主動來套近乎。”
“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