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本就逆天而行 053

蔚小葵倒拔垂楊柳

就在蔚葵心中拚命呼喚蔚招時，蔚招像是聽到她的心聲一樣走出門。

喧鬨聲隱於各雅間，外廊燭燈明亮，氣氛卻不似平靜。

陸珈的臉色沉得能滴水，蔚青笑裡藏刀，小葵站在二人中間，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見到蔚招就立刻切換眼巴巴的表情，小步挪到角落。

“大哥。”蔚招走上前握住對方手臂，低聲笑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來這做什麼？”

“想你了，所以來找你。”蔚青笑意不變，方纔那一瞬的寒意似乎是眾人的錯覺，他抬手在蔚招耳後摩挲，親昵地調笑說，“我若是不來，怎知道你還與人私定終身？”

“小葵能懂些什麼，胡亂說的。”

二人低聲絮語，一旁的陸珈臭著臉倚牆，似乎是自言自語般說：“哪裡來的蟲子，真討人嫌。”

落嫣抬袖擋臉，因阻攔失敗而歎氣。

蔚青眼神未變，嘴裡的話也繞了個圈，“　總好過有些東西連自知之明都冇有，甩都甩不掉。”

太陽穴狠狠一跳，蔚招急忙藉口感覺疲憊，拉著蔚青和蔚葵與他們分彆，否則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不知會瀰漫到幾時。

翌日，不比第一日聖院內部學子們的互相切磋，今日的問道大會是真正的交流賽，除聖院外的年輕武者皆可登台。

飄來遊去的霧，薄紗般輕軟地影住這座殿前廣場。

蔚招仍舊趕著天色將明未明的時辰來了，他觀察今日升起的擂台分佈情況，將執事們的巡查路線和換班時間記下，感受藏在磚石下層層疊加的防護陣法，心中已然有了謀劃。

霧色散去，人群嘰嘰喳喳的聲音由遠及近，蔚招使了個小法術揩去身上晨露隱入人群。

“聽說今日宣師兄也報名了！”

“真的嗎？是在哪個擂台呀？許久冇見宣師兄了當然要去捧場！”

“但他怎麼會今天突然出現，我聽說因為江陰那邊鬨的事，淩雲尊者好像囑咐他不要露麵……”

“……”

議論此起彼伏，蔚招輕輕一笑，不枉他讓梁雀宣傳造勢，想必今日會有好戲看了。

“在想什麼這麼高興？”不知何時，一位玄衣青年悄無聲息走到他身邊，偏過頭問。

“當然是關於你的事啊。”

蔚招笑道。

此人正是許久未曾出現的蔚子修，他施展了掩蓋麵容和氣息的法術，人們從他身側而過，卻無一人發現故事中心的主角就在他們身邊。

蔚子修鼻間微動，眼神鑽進蔚招的衣領，說道：“招貓逗狗，我看你一點兒都不想我。”

蔚招翻了個白眼，是是是，就你鼻子靈，跟條狗一樣整日聞來聞去。

遠處藍白衣袍的執事拉開卷冊，似乎是要開始喊人了，蔚招輕輕推了蔚子修的肩膀，催促他趕緊過去。

玄衣青年緩步上台，周遭人群像是才意識到這人身份，當即爆發出一陣喧鬨與歡呼。

那些遠道而來的門派觀望了一整日，終於見這一屆的內院第一名的廬山真麵目，眾人興致沖沖，紛紛遣出自己家養精蓄銳的得意門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愧是男主，禮數週全，點到為止，接連挑敗幾人後仍舊不失風度，玄衣獵獵，金色的暗紋若隱若現，如他本人鋒芒內斂。

被劍柄擊倒在地的那位武者拱手致意，正準備轉身跳下台時，一道破風聲倏地響起，一個粗布麻衣的少年跳上擂台，手中長劍指向蔚子修，高聲道：“素來聽聞聖院第一人頗具威名，不知我今日可否領教一番？”

台下人群被這截道的少年嚇了一跳，紛紛出言指責他不講規矩，蔚子修擺了擺手，麵對這少年的挑釁隻是淡然地回禮，笑道：“不知小兄弟從何處來？怎麼稱呼？”

“一介散修，名字上不得檯麵。”那少年挑釁道，“還不出招？”

那少年足尖點地，提劍直衝向蔚子修。

劍隨身動，蔚子修不躲不避，晨淵劍一聲輕鳴，不甘下風。

劍光交錯，人群氛圍逐漸轉向，眾人驚異於這個少年居然能與蔚子修不分上下，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那少年手臂彷彿有使不完的力，劍法愈加刁鑽詭譎。

在眾人視野看不到的地方，絲絲縷縷灰色的氣從少年身體裡鑽出。

驟然，少年袖中閃過一絲寒芒，直直射向蔚子修。

蔚子修瞳孔一縮，身體隻來得及偏轉些微，他一聲悶哼，晨淵劍脫手墜地，踉蹌著捂著左肩後退兩步。

少年冇有放過這個機會，迅速打出幾道符咒製住蔚子修身形，劍刃毫不猶豫地指向蔚子修心臟。

“糟糕！”

“小心！”

人群響起數道警示和尖叫，一名執事飛身上前，卻已經來不及救援。

寒芒一閃而過，那劍刃不知被什麼擊中，震得少年手腕劇顫，身形一滯，待他咬牙順著劍勢繼續向前時，電光火石間，一道劍影從天而降，將他右手釘在擂台上。

少年一聲慘叫都冇有發出，竟不管不顧地用左手拔出劍，朝蔚子修脖頸砍去。

下一秒，一道白影揮掌將其擊飛。

白袍如蓮瓣，彷彿有杳杳樂音，裴妙妙執著一柄細長的劍擋在蔚子修身前，喝道：“邪門歪道，還敢來我聖院撒野？”

兩個月過去，裴妙妙似乎脫胎換骨，芙蓉般的姣好麵容不變，卻不似從前那般畏縮膽怯地縮著脖子，而是抬頭收頜，更顯矜持高貴，任誰都想不到兩年前她還是個在魔窟中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可憐少女。這期間她跟隨楚晏修行了一個月，前不久剛從縹緲峰下來，聖院學子們間雖傳言她的變化，親眼所見的卻冇幾個。

此時裴妙妙負劍而立，一襲清冷白衣，倒讓台下眾人不由得略微認同她這個白撿來的聖子身份。

她揮出一道勁氣，那少年身影一陣扭曲，似乎是被破掉什麼偽裝，變作一個嘴角流著血的黃衣少女，狼狽地按著手臂傷口。

眾目睽睽下，一陣濃鬱的灰氣從她傷口升騰而出，那血液不再滴落，而她因疼痛和失血變得蒼白如紙的臉浮上了不正常的紅暈。

“秋屏？”蔚子修震下身上的符咒，像個冇事人一樣站起身，驚訝地看向那黃衣少女，“你不是應該在宗門照顧秋寧嗎？他如今怎麼樣了？”

“彆提我弟弟的名字！”秋屏擦去嘴角血跡，她的模樣好似林中鳥雀嬌俏，一雙秋水瞳古靈精怪，此時卻血絲遍佈，笑道：“一直都是我，是我在追殺你。”

她笑得瘋癲，“你當初裝作受傷失憶，是我救了你，還把你帶迴歸衍宗，冇想到居然是引狼入室。你害我弟弟筋脈儘斷成了廢人，如今我要你一命，不算過分吧？”

蔚子修皺眉道：“秋寧的事真的與我無關，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

“多說無用，今日這局就是為她設的。”裴妙妙伸手攔住蔚子修，向她冷聲道：“竟敢藉助鬼淵之物修行，真是膽大包天，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秋屏冷意更甚，厭惡地說道，“要不是歸衍宗宗主憐我可憐助我修行，我們姐弟早就死了，哪來的天譴？”

她絲毫猶疑都無，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並未否認裴妙妙言語所指之事。

聽聞她的話，台下一片嘩然。

“歸衍宗？！果然，傳聞是真的！”

“冇想到他們居然敢行逆天之事，妄想利用鬼淵得道飛昇。”

“多虧宣師兄潛入歸衍宗調查清楚，任務大殿裡那些詭異之事總算有結果了！我看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名門正派，該讓國師大人再登上祭祀台問天，揭開他們的真麵目，將他們從殷州驅逐出去！”其中有一人義憤填膺，他應是殷國本地人，所以稱楚晏為國師。

……喂喂，不要什麼都往歸衍宗推啊，還把楚晏牽扯進來。蔚招白了最後說話的那人一眼，看得那人一縮脖子不敢出聲。

擂台上，黃衣少女拎著劍倔強地站著，裴妙妙似乎心有不忍，她囁喏片刻後開口：“現在還來得及，你的心臟還被侵入。隻要你跟我走，我有辦法驅逐你體內的鬼淵之氣。”

“像你這樣的天之驕子懂什麼？”秋屏聲音嘶啞，“我生來靈脈孱弱，冇有任何門派肯收我，卻遭人嫉恨被屠了滿門！我爹孃和家中仆從全都死了，一夜之間從天上墜到地獄裡，好不容易能踏上修行之途為他們報仇，你卻讓我變回以前那樣的廢人？不可能！”

裴妙妙眸中流露些許痛楚，她上前一步說道：“我理解你，可是你不該用這種方法去獲取力量……”

“少在那惺惺作態！”

“你逃不掉的。”蔚子修注意到秋屏藏在袖中的動作，沉聲道，“蔚木為了殺我一定會派出他的心腹，我們做足了準備，就是為了抓住這個人。可我怎麼也冇想到會是你……”

“那就要看你們本事如何了。”

秋屏的話音未落，場邊突然衝出一個嬌小的身影，裴妙妙以為是同夥登場，下意識出劍去攔，蔚子修卻瞳孔一縮，揮指間晨淵劍分身而出，擋下了裴妙妙的劍。

裴妙妙急急地質問蔚子修做什麼，那嬌小的身影已經衝到擂台中央，高高地抬起腳，猛地跺向地麵！

“轟——”

擂台上磚石如蛛網般皸裂後被飛震，霎時塵土飛揚，那護台的陣法居然連這一腳都擋不下。

“秋兒姐！”

身影自塵土間飛出，扛起秋屏後跳下擂台，周遭數道身影閃出，同時衝向那兩人。

這應是蔚子修提前準備的暗子，可觀者眾多，他們行動不便，一道道招式落了空，連衣角的影子都抓不住，隻留下銀鈴般的笑聲飄蕩在廣場上。

“二哥，下次見！”

【作家想說的話：】

雖然知道大家不會在意，但我還是捋一下原男主的線，畢竟站在蔚招的視角很多東西其實寫不了太清楚——當然如果看得仔細的話是能看出來的＿（:з」∠）＿

蔚子修為調查父親當年叛變的原因，一直在蔚家故作低調，隻為降低蔚木的警惕。他少時發現蔚木似乎在藉助晏家的幫助研究些與人體相關的事情，但目的似乎和晏家研究的後天靈子不同，然而未等他繼續深入，蔚木似乎有所察覺，故意將剛成年的他攆出去接管家族事務。

幾年的忍辱磨鍊鍛鍊了蔚子修的心性，他假裝不知，裝出一副因被人信任而受寵若驚的模樣，實際上卻換了一套麵目身份暗地裡調查、積攢人脈——蔚招稱其為猥瑣發育。

也就是那段時間裡，蔚子修認識了落嫣和陸珈。qu}n①﹞10⑶㈦，⑨六，⑧二意

爾後聖院大比，蔚子修從回族修養的母親遺留的信中發現了宣家其實是一個隱世的古老家族，也得到些許線索，順勢前去殷天城，結識了表麵上是散修其實是宣家長老的宣淩雲，還在聖院修行期間從魔窟裡解救了裴妙妙。

歸衍宗招收的大部分是冇什麼背景的散戶，世間有流言說天資再差的人去了歸衍宗都能成為修行一日千裡的天才。為調查蔚木成立宗門的原因以及功法的詭異之處，蔚子修先回宣家見了虛弱並且失了神智的母親，查了典籍，接著改換麵貌身份，假裝失憶重傷，被秋屏所救並被她帶迴歸衍宗，期間發現歸衍宗功法居然暗含鬼淵之氣，還未等他查明歸衍宗利用的鬼淵之物究竟是什麼，他的身份被秋屏的弟弟秋寧發現，接著事情敗露，他被一路追殺，回到聖院。

大概就是這樣。

在原著裡，出現的所有女孩都是蔚子修的“紅顏知己”，敢愛敢恨一路相伴的女主落嫣，恨此生是兄妹的蔚葵，清冷卻不通常理的師尊宣淩雲，被救贖後成為聖子和下一任國師的裴妙妙，相愛相殺最後揭開誤會重歸於好的秋屏。

但這一次，所有女孩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因為蔚子修變成了阿招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