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安森林的深處,二月如同一個吝嗇的老婦人,隻肯施捨最稀薄的日光和最刺骨的寒風。
哈利、羅恩和赫敏在一處隱蔽的岩石凹陷處紮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營地,隻是一個被赫敏用魔法加固過的天然洞穴,入口用幻象咒偽裝成茂密的常春藤和積雪。
他們已經在這裡躲藏了近兩個月。
自從洛夫古德家的陷阱導致哈利魔杖斷裂後,三人被迫進入了更深的隱匿狀態。
赫敏的無痕伸展咒手袋裡儲備的物資正在減少,乾糧變得單調乏味,連施法都變得更加謹慎——哈利用著赫敏的舊魔杖,那根葡萄藤木魔杖在他手中總有些滯澀感,像穿著不合腳的鞋子行走。
夜晚是最難熬的。
寒冷能穿透最厚的保暖咒,飢餓像一隻永不饜足的野獸在胃裡低吼,而恐懼……恐懼是最沉默也最響亮的同伴。
它坐在營火對麵,在每個人的眼睛裡閃爍,在每次風吹草動時繃緊肩膀。
但今晚,他們有一件可以分心的事。
赫敏小心翼翼地從手袋裡取出一個老舊的麻瓜收音機——那是他們之前在某個廢棄麻瓜小屋「借」來的。
收音機的外殼已經斑駁,旋鈕鬆動,但經過她精心的魔法改造,現在可以接收特定的巫師廣播頻率。
「《波特觀察》,」赫敏低聲說,手指輕輕調整著調諧旋鈕,「地下電台,每晚九點開播。據說播報員是鳳凰社的前成員,現在躲在國外。」
收音機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然後一個被魔法扭曲、難以辨認性別和年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近日,有未經證實的訊息稱,黑魔王本人已於本週早些時候離開英國。據目擊者描述,一架由夜騏拉著的、帶有黑魔標記的飛馬車從馬爾福莊園起飛,向東南方向飛去。目的地不明,但根據飛行軌跡分析,可能前往東歐或巴爾乾地區……」
哈利的心臟猛地一跳。
伏地魔離開了英國?
為什麼?
廣播聲變得有些模糊,赫敏輕輕敲了敲收音機外殼,聲音重新清晰:
「……值得關注的是,黑魔王此次出行恰逢歐洲多處古代魔法遺蹟報告遭到入侵。在保加利亞,德魯伊教派的聖石圈被破壞;在羅馬尼亞,吸血鬼長老會的一座古墓被盜;在希臘,一座供奉古代英雄的神廟被褻瀆……所有事件都顯示出對強大古老魔法物品的搜尋跡象。」
哈利、羅恩和赫敏交換了眼神。
他們都知道伏地魔在找什麼——老魔杖。
死亡聖器中最強大的那件。
廣播停頓了幾秒,然後那個扭曲的聲音繼續說,這次語調更加嚴肅:
「本台收到匿名線報,稱黑魔王的搜尋目標很可能與傳說中的『死亡聖器』有關,特別是被稱為『戰無不勝』的老魔杖。如果訊息屬實,這意味著黑魔王已經掌握了關於聖器的關鍵資訊,並且相信老魔杖能讓他真正無敵。」
「波特,」那聲音突然變得清晰了一瞬,像在直接對哈利說話,「如果你在聽……小心。你的隱形衣可能是關鍵。他們知道你有它。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找到所有聖器。」
然後廣播又變回之前的扭曲狀態:
「……接下來是天氣預報。今晚迪安森林地區有暴風雪,能見度極低,氣溫降至零下十五度。建議所有在外的巫師尋找安全庇護,尤其是那些……正在逃亡的人。」
滋滋聲。
廣播結束了。
赫敏關掉收音機,營地裡隻剩下火堆的劈啪聲和外麵風穿過樹林的呼嘯。
「他去找老魔杖了,」哈利低聲說,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東歐、巴爾乾……那些古代遺蹟。他一定是從什麼渠道得到了線索。」
「可能是奧利凡德,」羅恩說,聲音沉悶,「他被抓了那麼久,肯定被折磨說出了所有他知道的關於老魔杖的事。」
「或者謝諾菲留斯,」赫敏補充,她的臉色在火光中顯得蒼白,「食死徒抓走了盧娜,他們肯定也審問了他。他知道死亡聖器的傳說,可能無意中透露了什麼……」
哈利站起來,走到洞穴入口,輕輕撥開幻象藤蔓的一角。
外麵,雪正密集地下著,森林被包裹在一片旋轉的白色中,能見度不到二十英尺。
暴風雪真的要來了。
「如果伏地魔找到了老魔杖,」哈利說,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如果他用最強大的魔杖,加上他已經摧毀了魔杖與我的連接……」
他冇有說完,但另外兩人都明白。
哈利的冬青木魔杖與伏地魔的紫杉木魔杖共享杖芯,這曾經在墓地決鬥中救了他一命,造成了魔杖的「兄弟連接」。
但現在冬青木魔杖斷了,那層保護可能已經消失。如果伏地魔再得到老魔杖……
「我們需要行動,」赫敏說,她的聲音裡有種哈利很少聽到的、接近絕望的緊迫感,「我們不能隻是躲在這裡。我們需要找到剩下的魂器,需要在伏地魔得到老魔杖前摧毀它們,需要——」
「需要什麼,赫敏?」羅恩突然打斷她,聲音裡壓抑著煩躁,「需要一個計劃?一個方向?一個能告訴我們到底該他媽的往哪裡走的線索?」
他站起來,開始在狹小的營地裡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我們在這該死的森林裡躲了兩個月!兩個月!吃乾糧,喝融化的雪水,每天晚上凍得發抖,每天白天擔心被髮現!我們拿到了掛墜盒,摧毀了它,很好!但現在呢?下一個魂器在哪裡?金盃?冠冕?那條該死的蛇?我們不知道!我們就像三隻無頭蒼蠅在迷宮裡亂撞!」
「羅恩——」赫敏試圖安撫他。
「不,赫敏,讓我說完!」羅恩轉身麵對哈利,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但哈利能看到那下麵的恐懼——那種被困住、無助、看不到希望的恐懼。
「哈利,你聽到廣播了。黑魔王在找老魔杖,如果他找到了,我們就真的完了。徹底完了。而我們在做什麼?躲在這裡!等著下一個線索從天上掉下來!等著鄧布利多從墳墓裡爬出來告訴我們下一步!」
哈利感到一股熟悉的怒火開始升騰。不是針對羅恩——他能理解羅恩的挫敗,他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而是針對一切:針對這場該死的戰爭,針對那些他們必須找到但不知道在哪裡的魂器,針對那個他們必須殺死但似乎永遠殺不死的黑魔王。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羅恩?」哈利的聲音提高了,「你想讓我衝出去,大喊『我在這裡,來抓我啊』?你想讓我在冇有計劃的情況下盲目行動,讓我們三個都送死?」
「至少那樣我們是在做點什麼!」羅恩吼道,「而不是在這裡慢慢凍死、餓死、被自己的絕望吞噬!」
「那叫自殺,不叫行動!」
「那也比坐以待斃強!」
爭吵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聲音被岩石牆壁放大,震得火堆的火苗都晃動起來。
赫敏站在兩人中間,雙手舉起,試圖讓他們冷靜,但她的眼睛裡也有淚水在打轉——不是害怕,是疲憊,是看到他們再次分裂的心碎。
哈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
他知道羅恩說得對,至少部分對。
他們不能永遠躲下去。
但他們也需要計劃,需要線索,需要……
需要打破僵局的東西。
「我們需要資訊,」哈利最終說,聲音稍微平靜了一些,「關於魂器的資訊。鄧布利多一定留下了線索,也許在我們還冇注意到的地方。」
「比如?」羅恩問,語氣依然尖銳。
「比如……比如他留給我們的東西。」哈利走到他的揹包旁,拿出那個樸素的包裹——裡麵是金色飛賊、故事書,還有羅恩帶回來的熄燈器。「金色飛賊上說『我在結束時打開』。也許……也許現在就是『結束』的開始?或者我們需要用某種方式打開它?」
赫敏走過來,拿起金色飛賊。
「我們試過所有方法了,哈利。加熱、冷卻、咒語、甚至用蛇老腔……」
「也許需要特定的條件,」哈利說,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成形,「鄧布利多不會無緣無故給我這個。一定有原因。也許需要……需要我在瀕死的時候?或者需要黑魔王在附近?或者——」
他突然停住了。
一個念頭閃過,如此清晰,如此危險,讓他幾乎不敢想下去。
如果「結束」指的是伏地魔的結束呢?
如果打開飛賊需要伏地魔在場呢?
或者需要哈利真正麵對死亡呢?
「不,」赫敏似乎讀出了他的想法,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哈利,不要想那個。我們不會讓你——」
但哈利冇有在聽。
他的思緒已經飄遠了,飄到了那個他們一直在逃避的問題上: 他是魂器。
他是伏地魔無意中製造的第七個魂器。
要殺死伏地魔,他可能也必須死。
也許鄧布利多早就知道了。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他給了哈利這個飛賊——不是在開始時,不是在過程中,而是在「結束時」。
當一切即將終結時。
「我們需要離開這裡,」哈利突然說,聲音裡有一種新的決絕,「我們需要主動出擊。找到下一個魂器,摧毀它,然後……」
他冇有說完,但赫敏和羅恩都明白了。
那個「然後」裡包含了所有他們不敢說出口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聲異響。
不是風聲,不是雪落的聲音,是某種更尖銳、更刻意的東西——像樹枝被故意踩斷。
三人同時僵住了。
赫敏迅速熄滅火堆,羅恩抽出魔杖,哈利——哈利抓起赫敏的舊魔杖,手指收緊。
寂靜。
隻有風雪聲。
然後又是一聲。
更近了。
「幻象咒還起作用嗎?」羅恩低聲問。
赫敏點頭,但她的手指在顫抖。「應該……但如果是搜捕隊,他們可能有反幻象的魔法物品。或者……或者獵犬。」
搜捕隊。
食死徒組織的追捕小組,專門負責搜捕麻瓜出身者和「逃犯」。
他們不是正規食死徒,大多是僱傭兵、前傲羅中的敗類、或者單純享受追獵樂趣的殘忍巫師。
但同樣危險——也許更危險,因為他們冇有食死徒那種扭曲的「榮譽感」,隻有對獎金的渴望。
哈利慢慢移到洞穴入口,透過藤蔓的縫隙向外看。
白色,旋轉的白色,什麼都看不清。
但就在他眯起眼睛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個影子——黑色的,人形的,在雪幕中一閃而過。
不止一個。
左邊也有。
右邊也有。
他們被包圍了。
「至少五個,」哈利低聲說,退後一步,「可能更多。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裡。」
「怎麼知道的?」羅恩嘶聲說,「幻象咒應該——」
「可能追蹤我們留下的痕跡,」赫敏的聲音破碎,「或者……或者有告密者。森林裡可能還有其他逃亡者,被抓住了,被迫……」
她冇有說完。
不需要。
外麵傳來一個聲音,粗啞,帶著故意放大的嘲弄:
「我們知道你在裡麵,波特!出來吧,乖乖地!我們保證不殺你——至少不立刻殺你!黑魔王想親自見你呢!」
笑聲,幾個人的笑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
哈利的大腦在瘋狂運轉。
逃?
幻影移形太危險,在這種能見度下很可能分體。
戰?
他們人數占優,而且哈利用的是不趁手的魔杖。
躲?
他們已經被髮現了。
「我們需要分散他們,」赫敏突然說,眼睛亮了起來,「我可以用變形術製造幾個假人,朝不同方向跑。他們肯定會分頭追,這樣我們就——」
「不,」哈利打斷她,「我們一起。我們從後麵突圍,那裡樹木最密,可以阻擋視線。」
「後麵也可能有人,」羅恩說,但已經站到了哈利身邊,魔杖舉在身前,「但管他呢。總比坐在這裡等死強。」
他們迅速收拾最重要的東西——魂器相關物品、隱形衣、食物。
赫敏把收音機塞回手袋,手指碰到了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把它也塞了進去。
「準備好了嗎?」哈利問,眼睛盯著入口。
赫敏點頭,羅恩點頭。
「數到三,」哈利說,「一……」
外麵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更近,幾乎就在洞口外:
「別讓我們進來,波特!那可不友好!我們隻是想請你去做客!馬爾福莊園現在可漂亮了,剛重新裝修過!你會喜歡的!」
馬爾福莊園。
納西莎和盧修斯現在完全受伏地魔控製,莊園成了食死徒的總部之一。
如果被抓到那裡……
「二……」哈利的聲音緊繃。
就在這時,那個聲音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那句話裡充滿了惡意的滿足感:
「哦,對了!我們抓到那個洛夫古德家的瘋女孩了!金色頭髮,古怪眼睛的那個!她說你們是朋友?真感人啊……她現在在地牢裡,等著和你們團聚呢!」
盧娜。
哈利的呼吸停止了。
羅恩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但已經太晚了。
怒火、恐懼、無助——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那一刻爆發。
哈利冇有思考,冇有計劃,隻有一個名字衝口而出,那個他們幾個月來一直避免說出的名字,那個被赫敏的保護咒列為禁忌的名字:
「伏地魔!」
名字出口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然後,爆炸。
不是物理爆炸,是魔法爆炸——赫敏佈下的所有保護咒、幻象咒、遮蔽咒,在那一刻全部崩潰。那些複雜的魔法結構像被無形的手撕碎,光點四濺,符文在空中燃燒然後熄滅。洞穴入口的藤蔓幻象消失了,露出真實的岩石缺口。溫暖咒失效了,刺骨的寒冷瞬間湧入。
而最糟的是:位置暴露了。完全地、徹底地、無法挽回地暴露了。哈利能感覺到,那個名字像燈塔一樣在魔法層麵上亮起,向所有搜尋者宣告:哈利·波特在這裡。
寂靜。連外麵的風雪聲似乎都停了。
然後,歡呼聲。
「他喊了!他喊了名字!」
「保護咒破了!上!」
黑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哈利在最後一刻看到——不是五個,是至少十二個,全都穿著厚重的皮毛鬥篷,臉上戴著各種麵具和護目鏡,魔杖已經舉起。
「昏昏倒地!」羅恩率先發射咒語,紅光擊中衝在最前麵的一個搜捕隊員,那人向後飛去。
「障礙重重!」赫敏尖叫,無形的牆在洞口成型,暫時擋住了其他人。
但搜捕隊員太多了。咒語像雨點般射來——昏迷咒、束縛咒、還有一道險險擦過哈利頭髮的切割咒。
「後退!」哈利大喊,三人向洞穴深處退去。但洞穴是死路,冇有後門,冇有密道,隻有冰冷的石壁。
赫敏的眼睛在絕望中突然亮起。她看向哈利,然後又看向衝進來的搜捕隊員,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哈利永遠不會原諒她,但也永遠不會忘記的決定。
「對不起,哈利,」她低聲說,然後舉起魔杖,不是對準敵人,是對準哈利。
「赫敏,不——」羅恩想阻止,但太晚了。
「霹靂爆炸!」
咒語冇有直接擊中哈利,而是擊中了哈利頭頂的岩壁。岩石炸裂,碎石如雨落下。哈利感到額頭一陣劇痛,溫熱的血瞬間湧出,流進眼睛,模糊了視線。更多的石頭砸在他的肩膀、手臂、胸口。
他在劇痛中倒下,聽到羅恩的怒吼,聽到赫敏的尖叫,聽到搜捕隊員的咒罵。
然後一雙手抓住了他,粗暴地把他翻過來。一張臉湊近——粗獷,鬍子拉碴,缺了一顆門牙,眼睛裡是貪婪的光。
「就是他!哈利·波特!我抓住他了!」
更多的手伸過來,把哈利拖起來。
他掙紮,但頭上的傷口讓世界在旋轉,力量在流失。
他看見羅恩被兩個搜捕隊員按在牆上,魔杖被打飛。
看見赫敏被另一個隊員從後麵勒住脖子,魔杖指著她的太陽穴。
「別動,泥巴種,」那個隊員在她耳邊嘶聲說,「不然我就讓你看看真正的鑽心咒是什麼樣子。」
赫敏停止了掙紮,但她的眼睛還看著哈利,裡麵滿是淚水、歉意、和深不可測的決心。
那個缺門牙的男人——似乎是隊長——走到哈利麵前,盯著他流血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嗤笑。
「聰明的女孩,」他說,朝赫敏的方向歪了歪頭,「想用傷口和血模糊相貌?但冇用,小子。傷疤還在。而且……」
他伸手,粗暴地擦去哈利額頭的血。
閃電傷疤在血汙下清晰可見。
「我們知道是你。」
他轉身對手下喊: 「綁起來!所有東西搜走!特別是那件隱形衣——黑魔王特別交代要那件!」
哈利感到粗糙的繩子捆住手腕,魔杖被奪走,揹包被扯下。
他看到搜捕隊員從赫敏的手袋裡倒出所有東西: 書本、乾糧、小工具等等。
「獎金到手了,」他對隊長說,「隱形衣、波特本人、還有兩個同夥。這下我們可以退休了。」
隊長點頭,然後走到哈利麵前,彎下腰,臉湊得很近,呼吸帶著菸草和腐爛食物的臭味。
「聽著,波特,」他低聲說,聲音裡有一種殘忍的愉悅,「我們不會殺你。黑魔王要活的。但你那個泥巴種朋友和紅髮小子……他們可冇說要活的。所以你給我乖乖的,別耍花樣,明白嗎?否則我就在你麵前慢慢折磨他們,直到你求我殺了他們。」
哈利盯著他,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純粹的憎恨。
但他點頭了,一個微小、屈辱、但必要的動作。
隊長笑了,露出那顆缺失的門牙。「好孩子。」
他直起身,對手下揮手。
「帶走!回據點,然後聯繫馬爾福莊園。告訴他們……禮物已經在路上了。」
哈利被拖出洞穴,扔進厚厚的積雪中。寒冷瞬間包裹全身,但他幾乎感覺不到——頭上的傷口在灼燒,心裡的絕望更冷。
羅恩和赫敏也被拖出來,同樣被捆著,赫敏的臉上有淤青,羅恩的嘴角在流血。
暴風雪還在繼續。
雪落在傷口上,融化成粉紅色的水,滴進眼睛。
搜捕隊員圍上來,其中一人舉起一根特製的、像黑色骨頭一樣的魔杖。
「抓緊了,」隊長說,「門鑰匙,目的地:臨時據點。然後轉送馬爾福莊園。」
哈利感到肚臍後麵被猛地一扯。
世界旋轉,擠壓,變形。
最後一眼,他看到的是迪安森林在暴風雪中的輪廓,是他們躲藏了兩個月的洞穴入口,是那片曾經提供庇護、現在成為陷阱的白色荒野。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門鑰匙帶著他們飛向未知的目的地,飛向馬爾福莊園,飛向伏地魔的掌心。
而在他們離開的地方,雪繼續下著,覆蓋腳印,覆蓋血跡,覆蓋所有掙紮的痕跡,像在掩蓋一場已經註定的悲劇。
森林重歸寂靜。
隻有風在呼嘯,像在哀悼,又像在警告:戰爭冇有憐憫,冇有僥倖,隻有殘酷的現實——而現實是,哈利·波特終於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