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塔克拉斯的預言
永昌四十四年四月的塔克拉斯控製中樞,空氣裡常年瀰漫著金屬與臭氧混合的冷冽氣息。牆壁上那些星靈族遺留的紋路泛著幽藍的微光,彷彿沉睡巨人的血脈。三個弧形螢幕鑲嵌在正前方的黑曜石麵板上,靜默地流淌著數據。
陸文淵和沈括站在中央控製檯前,身後是由無數晶體管線編織成的能量脈絡,微微震顫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低鳴。他們正通過一台青銅底座、鏡麵為屏的“光影傳訊儀”與碎葉城的諸葛明對話。鏡麵中諸葛明的影像略顯波紋,聲音透過擴音晶體傳出,帶著細微的電流雜音:“……西域商路的符文屏障已佈設完畢,能量損耗比預期低一成……”
就在這時,第二個螢幕——那幅顯示著地脈週期性波動曲線的螢幕——毫無征兆地閃爍起紅光。
不是警示性的明滅,而是尖銳、急促、帶著某種刺耳頻率的猩紅色光芒,瞬間將整個房間染上一層血色。房間溫度彷彿在呼吸間驟降,陸文淵裸露的手背上激起了一層寒栗。
“什麼情況?”沈括的彙報戛然而止,他一個箭步衝到控製檯前,手指幾乎化作虛影,敲擊著骨質鍵盤。
陸文淵冇有動,他的目光死死鎖住螢幕。曲線圖上,代表“地脈能量活躍度”的淡金色線條,原本如平靜呼吸般起伏,此刻卻在當前時間點右側的未來區間,自動延伸出一段猙獰的軌跡——那不再是平緩的波浪,而是如同被無形巨手瘋狂撕扯、劇烈震盪的鋸齒狀波形,峰穀落差大得駭人。
“它不是推測……”陸文淵的聲音乾澀發緊,喉結滾動了一下,“它在重算未來……基於正在發生的變量。”
沈括調出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在副屏上。古老的龍骨文字元混雜著星靈族幾何圖文快速滾動,一旁的破譯係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竭儘全力進行實時翻譯:
【警報:檢測到外部引力源異常擾動……正在追溯源頭……確認為三星引力疊加效應……】
【地脈網絡穩定性評估中……當前狀態:脆弱(完整度37%)……警告:低於臨界閾值。】
【模擬能量衝擊傳播路徑……生成高概率災難分佈圖……】
主螢幕上的大陸地圖“亮”了起來。以塔克拉斯遺址為原點,一圈深紅色的漣漪猛然炸開,向著四麵八方洶湧擴散。那紅色如此濃重,彷彿是用鮮血塗抹而成。
第一圈漣漪,吞冇了整個西域。大部分區域染上警示的橙色,但數個節點卻迸發出刺目的深紅——碎葉城、於闐、龜茲、疏勒……這些西域明珠般的城市,此刻在地圖上如同正在淌血的傷口。
第二圈漣漪,向東撲向北境,北辰城、望北城的標記陡然轉為深橙;向西舔舐黑汗邊境,向南則漫過南疆部分區域。
第三圈漣漪,繼續向東,中原沃土、江南水鄉大片大片地浸入昏黃色。然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停滯——東海和南洋廣闊的海域,竟被深紅色徹底覆蓋!尤其是那片被稱為“歸墟”的神秘海域,紅得發黑,紅得令人心悸。
第四圈、第五圈……衝擊波跨越大陸,湧向更西方的大食、草原深處,乃至未知的遠域。
螢幕上方,一行冰冷的龍骨文倒計時浮現,隨即被翻譯:
【預估三星引力峰值疊加時間點:永昌四十八年九月十七日,子夜三刻。】
【距當前時間:四年五個月又十三天。】
【災難等級評估:紀元級能量潮汐(第七級——最高級)】
“第七級……”陸文淵逐字讀出破譯結果,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分類說明顯示,第一級是‘區域性地脈微擾’,第七級……是‘足以引發文明紀元更替的能量事件’。”
沈括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他幾乎要撲到螢幕上,死死盯著東海那片吞噬一切的深紅:“為什麼?為什麼海上最嚴重?!”
“水是能量最佳的導體和放大器,”陸文淵強迫自己用分析壓抑恐慌,“海洋……尤其是歸墟,那裡本就是上古能量結構的巨大破口,就像一箇舊傷疤。當衝擊來臨,它會是第一個崩裂、也是流血最多的地方。”
螢幕上的預測並未停止,還在冷酷地細化:
【能量衝擊主要影響維度:】
地脈紊亂:全球地脈網絡高概率暫時性癱瘓或暴走,可能引發大規模地震、火山噴發、地陷。
氣候劇變:能量擾動大氣環流,導致極端天氣(超強颶風、毀滅性海嘯、旱澇在短時間內急劇轉換)。
生物應激:所有生命體(包括人類)將因能量環境突變而產生不可預測的生理\/心理變異。
技術失效:依賴穩定能量環境運行的現有技術(包括大部分星靈族遺留設備)可能大規模故障或永久損毀。
空間不穩定:能量峰值可能撕裂空間結構薄弱節點(如特定上古遺蹟),引發區域性空間異常(裂隙、摺疊、連接)。
每一項後麵都跟著詳儘的概率百分比和影響範圍模擬圖。
這不再是一個模糊的、來自古老預言的“大劫”。
這是一份詳儘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用冰冷數據寫就的文明死刑判決書,隻不過,執刑日期被定在了四年多以後。
第二幕:災難分佈圖
當塔克拉斯的預測數據通過加密通道,跨越千裡,投射到碎葉城戰略室的巨幅大陸沙盤地圖上時,正在進行的四方視頻會議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沙盤由瑩石照亮,原本展示著山川河流、城鎮關隘,此刻卻被層層疊疊的光暈覆蓋——紅、橙、黃,像一片片正在蔓延的腐爛鏽跡,又像垂死巨人身上浮現的屍斑。
“光影傳訊儀”投射出的另外三方畫麵裡,東海徐靖海、西域尉遲勝、南疆枯骨叟的身影凝固著,隻有細微的電流噪音在空氣中嘶響。
足足一分鐘,冇有人說話。
徐靖海的聲音終於從東海傳來,經過傳輸有些失真,但那絲無法掩飾的顫音清晰可辨:“四年五個月……東海……歸墟紅得發黑,可整個東海列島,全在橙色以上……四年後,會有多少島嶼被巨浪拍碎?有多少船隻會沉入海底?”
尉遲勝的目光釘在西域那片橙色上,尤其是那幾個刺眼的紅點:“碎葉城、於闐、龜茲……都是紅色。這意味著什麼?城牆會倒塌?大地會裂開吞噬市集?還是……”
“能量衝擊本身未必直接摧毀磚石,”諸葛明快速翻閱著同步傳回的分析報告,紙張在他手中發出急促的沙沙聲,“但它會引爆所有潛在的災難。地脈暴走可能讓平原變成溝壑,讓地下水化為噴泉;氣候劇變可能一夜之間讓綠洲化為沙漠,讓雪山融化引發滔天洪水;至於生物應激……人可能變得瘋狂、長出不該有的東西,或者成片成片地倒下去,死於我們從未見過的惡疾。”
枯骨叟的沙啞嗓音從南疆傳來,像砂紙摩擦著每個人的耳膜:“葬龍穀……是深紅色。那裡的七個‘無臉’,可能會因為這次衝擊……徹底醒來。”
徹底醒來的無臉審判者?他們會審判什麼?又會執行什麼?無人知曉,隻知道那絕不會是福音。
“還有更麻煩的。”諸葛明深吸一口氣,放大了報告中的一個附件,“看這裡——‘高概率空間撕裂點預測’。”
沙盤地圖上,七個位置陡然亮起妖異的紫色光點,不停閃爍:
塔克拉斯遺址(西域)
葬龍穀(南疆)
歸墟深處(東海)
西域某處未勘探沙漠
北境崑崙山脈某隱秘山穀
東海某未知海島
南方雨林深處(南疆以南)
“這些地方,”諸葛明的指尖劃過那些紫點,“都是能量異常點,或者上古遺蹟堆積之處。空間結構本就脆弱。能量峰值到來時,很可能像撕開舊羊皮紙一樣……把它們撕開,形成‘門’。”
“門?”尉遲勝的聲音陡然拔高,“通向哪裡的門?”
“報告冇有給出確定答案。”諸葛明搖頭,臉色在瑩石光下顯得蒼白,“可能是隨機連接到其他空間維度,也可能……是連接到上古文明曾經標記過的、某些特定的‘座標’。”
徐靖海彷彿突然被冰冷的回憶擊中,脫口而出:“我徐家先祖手劄裡提到過,‘星槎墜毀歸墟,船體崩裂,其核心信標可能持續泄露,指向遙遠星海……’如果歸墟下的星槎殘骸真的在不斷髮射座標信標,那麼空間撕裂時,撕開的通道很可能直接連向……”
他冇有說下去,但會議室內外的寒意陡然加深。
連向其他文明——可能是友善的交流者,更可能是……滿懷惡意的覬覦者。
“所以,災難是三重的,”一個冷靜而清晰的聲音插入會議,蕭北辰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沙盤旁,風塵仆仆,但目光如炬,“第一重,能量衝擊本身引發的天地之威。第二重,生物與技術崩潰導致的人間地獄。第三重,空間撕裂可能帶來的……域外之敵。”
他環視著傳訊儀畫麵中的眾人,也看了一眼身旁的諸葛明:“而現在,我們拿到了這份預測。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有了準備的時間,和準備的藍圖。”諸葛明介麵,聲音恢複了些許力量,“我們可以精確到每個城鎮需要多少糧草,每條河流需要怎樣的加固,每個可能爆發混亂的區域需要部署多少力量。”
“但隻有四年五個月,”徐靖海的苦笑透過傳訊儀傳來,充滿無力感,“夠嗎?修建足以抵擋世紀海嘯的堤防?挖掘能容納千萬人的地穴?儲備能維繫數年的糧食?”
“不夠也得夠。”蕭北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我們必須清醒——我們很可能不是唯一拿到考卷的人。”
眾人一怔。
“塔克拉斯是守望者節點之一,”蕭北辰指向沙盤上塔克拉斯的紫色光點,“其他六個節點呢?如果黑汗、羅蘭德、大食,或者我們不知道的勢力,控製了某個節點,或者有類似的技術……他們同樣會看到這場預警。”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墨淵的聲音從戰略室角落的另一個通訊器中傳來(他正坐鎮“蛛網”情報中樞):“主公明鑒。‘蛛網’最新彙總:黑汗王朝近三月,於其東部邊境大規模修建地下工事與巨型糧倉,動作隱秘但規模驚人;羅蘭德帝國遠東艦隊已放棄大部分巡航任務,正向其珍珠鏈基地集結,似在收縮拳頭;大食諸邦則同時加強了所有邊境要塞的防禦,征調民夫的數量異常。”
“他們都在準備。”諸葛明得出結論,眼神複雜,“隻是不知道,他們準備的是齊心抗災,還是趁災打劫,或者……兩者皆有。”
“大概率是兩者皆有。”蕭北辰的目光掃過沙盤上那些代表著不同勢力的區域,“所以我們的準備也必須有兩手:第一,竭儘全力,抗天災,保民生。第二,留足後手,防人禍,禦外敵。”
第三幕:三級預警係統
隨後的一週,北境聯盟最高層進行了數次不眠不休的會議。巨大的壓力下,一份名為《北境聯盟災難應對總綱(永昌四十四年版)》的龐大計劃逐漸成形,其核心是構建一套涵蓋生存、秩序與文明延續的三級預警與響應係統:
第一級:基礎生存保障(四年內必須完成)
糧食戰略儲備:在各主要城市、交通節點、軍事要塞下方,修建采用符文密封、恒溫恒濕技術的大型地下糧倉。儲備目標為滿足轄區人口至少兩年所需。同時,在聯盟境內強製推廣土豆、紅薯等高產耐儲作物,設立抗災種子庫。
水源安全係統:大規模開鑿深井,修建具備過濾、淨化功能的儲水池與雨水收集體係,關鍵節點配備基於複合淨化陣法的移動淨水裝置。
避難所網絡:在城市外圍、鄉村聚集點,依據地形修建能抵抗強震、洪水、風災的地下或半地下避難所,內部預設通風、照明、基本醫療點和短期居住空間。
能源獨立:加速海晶能源小型化、模塊化應用,推廣家庭及社區級能源單元,減少對集中式地脈能源的依賴。同時研發以海晶為核心的移動快速電站,確保災後關鍵設施能源供應。
醫療防疫體係:大規模儲備基礎藥物、消毒物資,建立覆蓋到縣的流行病監測網絡和隔離預案,並集中格物院與民間醫者,研究能量衝擊可能誘發的未知疾病的防治方法。
第二級:社會秩序維持(同步進行)
緊急狀態法律框架:製定並預先通過《非常時期管製法》,明確災難期間行政權力過渡、物資統一配給、治安特彆管製、謠言懲處等律條,確保社會框架不亂。
軍隊職能轉型:軍隊除作戰訓練外,增加工程搶險、災難救援、物資轉運、秩序維護等全方位訓練,成為災時最可靠的核心力量。
應急通訊網絡:建立不依賴穩定能量環境的冗餘通訊體係,包括訓練大規模信鴿網絡、修複和增設古老烽火台、研發並儲備短波無線電設備,確保資訊在極端情況下仍能上傳下達。
群體心理乾預準備:研究能量環境劇變可能引發的大規模恐慌、幻覺、暴力傾向等心理問題,培訓專門的安撫與乾預人員。
關鍵技術備份:將海晶能源、符文陣法、機械製造、農業水利等所有核心技術的圖紙、工藝、原理,用特製紙張、石板、金屬箔等多種介質進行複製,分藏於不同地理環境的安全密庫,防止文明技術斷層。
第三級:文明延續準備(長期,但必須啟動)
‘方舟’計劃:在預測中受影響相對較小的偏遠地區(如某些高原穀地、內陸盆地),秘密選址建設數個完全自給自足的封閉式生態群落,作為最壞情況下的文明火種儲存地。
知識保全庫:建造深入山體或地下的永久性知識庫,不僅儲存科學技術,也包括文學、藝術、曆史、哲學等所有人類文明結晶,采用最耐腐蝕、抗氧化的材料刻錄儲存。
特殊血脈基因庫:在自願前提下,係統性地收集、研究具有特殊血脈者的遺傳資訊,探索長期儲存與未來複蘇的可能途徑。
星際傳承探索:集中資源深化對星槎殘骸的研究,破譯其航行與維生技術,為“離開”這個可能變得不宜居住的星球保留一絲渺茫但必須爭取的希望。
守望者互動預案:深入研究已發現的守望者節點特性,嘗試在災難前後與可能完全啟用的它們建立某種形式的溝通或……應急控製機製。
計劃龐大得令人窒息,每一項都需要調動海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我們需要動員整個聯盟,從上到下,從官到民,”諸葛明在最後一次計劃審定會上,聲音帶著疲憊但無比堅定,“而且,必須避免恐慌先行。如果百姓確知四年後的末日,秩序會在災難到來前就徹底崩潰。”
“所以資訊必須分級,層層披露。”蕭北辰定下基調,“最高決策層掌握全部預測;各州郡主官、軍隊將領,知曉有‘關乎存亡之大劫’將於數年後降臨,需全力備戰,但不知具體時間與細節;至於尋常百姓……隻告知‘朝廷依據古鑒,預判未來數年或有較大天災,故未雨綢繆,大興土木以保民生安定’。”
“可如此大規模的舉動,瞞不過明眼人,猜疑恐難避免。”徐靖海憂心忡忡。
“那就讓他們猜。”蕭北辰目光深邃,“猜疑會帶來流言,但流言離真相總有距離,比確切的末日倒計時更容易承受。我們甚至可以主動釋放一些模糊資訊——比如‘欽天監觀星有異’、‘古籍載有週期地動’——引導猜測走向我們希望的方向。”
“西域諸國中,仍有如高昌、車師等並未正式加入聯盟,”尉遲勝提出另一重顧慮,“我等在西域大舉修建工事、囤積糧草,他們恐誤解為北伐黑汗或兼併諸國的前兆,引發不必要的緊張甚至衝突。”
“敞開大門,邀請他們參與。”蕭北辰決斷極快,“將‘北境聯盟防災共建計劃’部分公開,誠邀周邊友邦、城邦參與。我們提供技術、借貸資金、指導建設。願意加入的,共築防線;不願加入的,至少讓其看清我們的目的在於防災而非征伐,減少敵意。”
“錢呢?”負責財政調配的錢如海揉著太陽穴,麵前堆滿了賬冊,“主公,這套計劃……足以掏空聯盟未來三年全部歲入,甚至可能更多。”
“發行‘防災備荒特彆債券’。”蕭北辰顯然深思熟慮,“以北境聯合銀行的信譽為擔保,向商賈、大戶乃至普通百姓募集資金,承諾災後以減免賦稅、優先資源開發權或債券本金利息等方式償還。同時,所有防災設施需考慮平戰結合——地下糧倉平時可做商儲租賃,避難所可兼做學堂、市集、公共倉庫,產生持續收益以彌補維護成本。”
角落裡,一位年輕參事小聲囁嚅:“若……若四年後,災難並未如預測般降臨呢?”
蕭北辰轉向他,聲音平靜卻重若千鈞:“那麼,這些遍佈聯盟的堅固糧倉、可靠水源、避難所、獨立能源,將讓我們的百姓再無饑饉之虞,讓我們的城鎮無懼尋常天災,讓我們的文明根基更加牢固。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功業。”
會議最終在破曉時分結束。燭淚堆滿銅盤,每個人眼中都佈滿血絲,但一份詳實到近乎殘酷的行動綱領已被敲定。
第四幕:個人的警告
宏觀的計劃已塵埃落定,但災難從不隻是宏觀的數字。
夜深人靜,蕭北辰獨自返回戰略室,揮退了侍從。他點亮一盞氣死風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沙盤一角。他調出了那份預測報告中,被他刻意在大會上略過的一個子項:“特殊個體能量應激反應模擬預測”。
名單不長,但每一個名字映入眼簾,都讓他心臟為之一縮。
蕭北辰(北境):
血脈特征:星力高度親和、環境適應性極強、潛在未定型能量操控能力。
預測反應:能量過載高風險(因本能過度吸收衝擊能量而導致體內能量暴走、失控)。適應性評級為“極優”,若能有效引導並承受過載,有望在衝擊後實現能力質變躍升。
建議:立即開始係統性、高強度能量耐受與精確操控訓練;研製可輔助能量釋放\/儲存\/調節的個人裝備;避免衝擊峰值時刻身處能量富集區。
林清雪(北境):
血脈特征:精密能量場感知、可生成區域性能量穩定場。
預測反應:可能成為天然的“區域能量穩定器”,緩解周圍能量亂流,庇護小範圍生靈。但維持穩定場將劇烈消耗精神力與生命力,有精神枯竭乃至生命消散風險。
建議:強化精神力修煉與防護;研製可大幅降低其消耗、或能彙聚多人精神力供其調用的“陣列式穩定輔助裝置”;需配備嚴密生命體征監控。
阿蘿(南疆):
血脈特征:泛靈溝通、生命能量共鳴。
預測反應:可能成為“生物意識緩衝帶”,平複周圍生物的恐慌、狂躁等應激情緒。但自身意識將暴露於海量混亂生物情緒與潛意識中,有人格分裂、意識迷失或自我認知崩解風險。
建議:緊急開發心靈屏障構築技巧;研製可錨定其核心意識的“心錨”法器;需有絕對信任者常伴左右,作為現實座標。
徐靖海(東海):
血脈特征:空間結構感知、座標記憶與推算。
預測反應:可能提前(數小時至數天)模糊感知空間撕裂點的形成,甚至短暫“看見”撕裂方位。但頻繁觸及空間異常資訊將嚴重乾擾其自身空間感,導致長期眩暈、方向感喪失、現實定位困難。
建議:訓練主動開啟\/關閉空間感知的能力;配備強效物理定位信標(如特殊共鳴符文牌);避免獨自處於複雜空間環境。
尉遲勝(西域):
血脈特征:資訊流共鳴、尤其是與上古遺留資訊的解碼親和。
預測反應:可能在能量峰值期間,被動接收到大量上古文明遺留資訊碎片(不排除包含第六紀元毀滅的直接記錄)。過量龐雜資訊衝擊有導致記憶混亂、認知錯亂、現實感薄弱風險。
建議:建立資訊過濾與遮蔽的心理技巧;研製可記錄並暫時存儲外來資訊、供其緩慢讀取的“外接記憶體”;定期進行記憶梳理與現實錨定。
枯骨叟(南疆):
血脈特征:負能量親和與引導、非典型生命形態轉化。
預測反應:在能量混亂環境中,其能力可能得到暫時性顯著增強,但負能量極易引動內心陰暗麵與舊日創傷(心魔),同時可能加速其本就特異的生命形態向不可控方向轉化或消散。
建議:加強心性淬鍊與精神守護;研製可監控其生命形態穩定性的法器;準備極端情況下分離或淨化其體內負能量的應急預案。
……
名單繼續,涵蓋了韓世忠、沈括、墨淵、諸葛明等核心成員,甚至預測了普通民眾中,因能量衝擊而偶然“覺醒”某種特殊能力的概率——約萬分之三。
萬分之三,看似微小。但以北境聯盟如今數千萬人口計,那便是數千人。
數千個在天地劇變、秩序崩壞之際,突然擁有了常人難以理解力量的人。
他們會成為混亂中挺身而出的英雄,還是依據本能行事、甚至被力量腐蝕的禍源?
蕭北辰緩緩捲起名單,指尖微微發涼。他吹熄了燈,走到窗邊。推開窗,碎葉城沉睡在春夜的微涼中。遠處仍有夜市未散的零星燈火,更夫悠長的梆子聲穿過街巷,偶有嬰兒啼哭、犬吠幾聲,複歸於寧靜。
這座城,這些人,這平凡而真實的煙火氣……四年五個月後,還能剩下多少?
“主公。”諸葛明的聲音在身後輕輕響起,他不知何時去而複返。
“在看什麼?”諸葛明也走到窗邊,與他並肩而立。
“在看我們必須守住的東西。”蕭北辰冇有回頭,聲音低沉,“四年……我們能建起多少避難所?能儲備多少糧食?能……救下多少人?”
“儘人事,聽天命。但我們必須先儘百分之百的人事。”諸葛明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主公,您也是那名單上的人。您的‘過載風險’……評級最高。”
“我知道。”蕭北辰終於轉頭,眼中映著窗外微光,堅定無比,“所以在這之前,我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能駕馭那股力量,而不是被它吞噬。”
“還有林姑娘……”諸葛明遲疑道,“她的‘穩定場’能力至關重要,但代價太大。是否……考慮讓她在衝擊峰值時,處於保護最嚴密的後方?”
蕭北辰沉默了片刻,夜風拂動他的鬢髮:“我會和她談。但你我都知道,她不會同意。”
諸葛明輕輕歎了口氣,臉上泛起無奈的笑意:“是啊……你們都是一樣的人。認定的路,便會走到底。”
兩人不再言語,一同望著窗外沉睡的城池。星光黯淡,雲層漸厚,彷彿預示著一場漫長的風雨正在天際醞釀。
許久,蕭北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決絕的力量:“傳令吧。即日起,啟動《北境聯盟災難應對總綱》。讓我們,為四年後的那個子夜……做好準備。”
“是。”諸葛明肅然拱手,轉身冇入陰影之中。
命令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發出,通過加密的通道、飛馳的快馬、振翅的鷂鷹,傳向北境、西域、東海、南疆每一個神經末梢。
從這一刻起,北境聯盟,以及它所能影響的一切土地,悄然進入了一個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湧的特殊時期。
表麵之上,市井依舊喧囂,商旅絡繹不絕,學堂書聲琅琅,田野禾苗青青。
但在地表之下,在遠離人煙的山坳,在城池的根基深處,一場與時間賽跑、與命運角力的文明存續之戰,已經無聲地打響。
與此同時,在大陸的其他角落——黑汗金帳深處的燭火下,羅蘭德帝國海軍旗艦的密室裡,大食智慧宮重重封鎖的檔案庫中——類似的預警資訊,或許也正攤開在決策者的麵前,映照出一張張或驚恐、或凝重、或野心勃勃的麵孔。
四年五個月,一千六百多個日夜。
三星引力的指針在無形的鐘麵上無情移動。
當那個註定的子夜來臨,三星連珠,紀元潮汐席捲天地之時——
是不同文明放下宿怨,攜手共渡劫波?
還是末日般的災難,最終成為點燃最後戰火的序幕?
無人知曉。
但至少,在此刻,以碎葉城為中心的這片土地上,人們選擇了:
在黑暗降臨前,竭儘全力,為每一盞可能熄滅的燈,備好燈油;為每一個可能墜落的生命,編織最堅韌的安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