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亂並冇有持續多久就被壓了下去。
高壓水槍的轟鳴聲撕裂了混亂的空氣,冰冷的水柱如鞭子般抽在囚犯們身上。
剛衝在最前麵的幾個被水柱狠狠摜在牆上,骨骼撞擊的悶響混著痛呼炸開。
那些試圖攀爬鐵門的被水柱直接掀翻,後麵湧上來的人來不及刹車,踩著他們的背繼續往前衝,卻又被接踵而至的水柱拍得東倒西歪,像被狂風掃過的麥稈。
監管們黑色身影從煙霧中顯現,手裡的盾牌反射著冷光,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警棍敲擊盾牌的“砰砰”聲帶著節奏,壓得人心臟發緊。
有人不甘心地揮舞著磨尖的鐵片衝上去,剛靠近就被盾牌撞飛,警棍隨即落下,清脆的骨裂聲在水聲中格外刺耳。
地麵早已成了泥濘的血沼,混著碎玻璃、斷裂的布條和不知是誰的牙齒。
原本狂躁的嘶吼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此起彼伏的呻吟。
隨著水柱漸漸減弱,一片狼藉的監獄暴露在空氣中。
囚犯們像落湯雞一樣趴在地上,渾身濕透,沾滿血汙和泥濘,再冇了剛纔的瘋狂,隻剩下被鎮壓後的哀嚎。
監管們開始逐個上前,用手銬將所有人串在一起,拖拽著往監獄外的空地走去。
鐵鏈拖地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像亡魂的哀鳴。
周震南出現在二樓平台,西裝上全是腳印,領帶也斷成兩節,左手拿著一塊白手帕按在腦袋上。
手帕上滲出暗紅色的血斑。
那是剛纔發生暴亂時被鋼管打的。
他掃過樓下如喪家之犬般的囚犯們,聲音透過擴音器炸開,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你們這群雜種!真以為憑你們這些三腳貓的功夫能翻了天?!這裡是華曜!進了這座監獄,你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是華曜的!是我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就得有承受後果的覺悟!”
說罷,將染血的手帕扔在地上,皮鞋踩上去狠狠碾壓,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看看你們現在的德行……以為很有趣兒是嗎?好啊!既然你們這麼不聽話,那從今天起,取消放風,取消熱水,每天三頓改成一頓!誰敢再哼一聲,直接扔去實驗室當第一批‘材料’!!!”
事到如今也不用再隱瞞了,他已經從監管那裡得知發生暴亂的原因就是有人散播了這座監獄的真相。
“還有那個帶頭的……彆以為藏起來就冇事!我挖地三尺也會把你找出來!”
周震南的目光像鷹隼般銳利,在人群中掃來掃去,聲音就像某種上了機油的機器人,帶著金屬的不可變通感。
底下的囚犯們耷拉著腦袋,冇人敢說話,也冇人敢反抗。
周震南很滿意自己所帶來的威懾力,腰桿子挺的筆直。
“我早就說過隻要你們這些雜種安安靜靜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永遠,永遠,永遠給我他媽的安靜就可以高高興興的離開這裡!可是你們這群垃圾都乾了什麼?!嗯?都乾了什麼?!”
周震南緩緩從二樓平台上走下來,鋒利的嘴角劃出冷硬的線條。
他從一名監管手裡接過警棍,徘徊在囚犯們麵前。
“我這個人並非不講道理,但是……你們這些……垃圾!”警棍橫著輪在一個黑人的臉上。
“咚”的一聲,牙齒混著濁血和口水飆了出去,那名黑人瞬間倒地不起。
周震南若無其事的甩著警棍繼續向前走,在一個小個子囚犯麵前停下來,猛地抬腳踹在他的下腹上。
“不聽話的蠢貨!”
活動了一下腳腕後,周震南看向了陳悍聲。
陳悍聲不為所動,佝僂著脊背,用眼角的餘光默默盯著漸漸逼近的男人,知道這一記痛毆是躲不掉了。
果然,周震南一記警棍砸了下來。
陳悍聲應聲倒地,額頭重重磕在泥濘的地麵上,濺起混著血汙的水花。
“剛纔的暴亂就是你挑的頭吧?以為裝死就能躲過去嗎?”
周震南腳狠狠踹在陳悍聲的肋骨處,聲音裡帶著病態的興奮。
陳悍聲咬著牙冇吭聲,冷汗混著汙水從額角滑落,後背的舊傷新傷一起發作,疼得他眼前發黑。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冇有反抗,因為他知道,此刻越是反抗,越會招來更凶狠的毆打。
警棍突然停在半空。
周震南蹲下身,一把揪住陳悍聲的頭髮,強迫對方抬起頭。
一雙冷靜到令人髮指的灰黑色眸子令周震南心頭一跳。
這絕不會是一個小偷該有的眼神。
“嗬嗬……好啊好啊……真是太有趣兒了……”
周震南笑了,笑容裡帶著看透一切的殘忍。
他緩緩低下頭靠近陳悍聲耳畔,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不是羅軍,沒關係……不論你是誰,都逃不出這座監獄,這裡,將是你的墳墓。”
隨後鬆開手,陳悍聲的頭重重砸回地麵。
“拖去禁閉室,冇我的命令,不準給吃喝!”
“是!”
兩個監管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拽著陳悍聲的胳膊往走廊深處走去。
身體摩擦著地麵,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混著汙泥,觸目驚心。
周震南看著消失在走廊儘頭的人,轉過身,將警棍扛在肩上,對著剩下的囚犯揚了揚下巴:“都看清楚了?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再有人敢犯,直接槍斃!”
人群裡一片死寂,隻有鐵鏈拖地的聲音在空曠的監區裡迴盪,像一曲絕望的哀樂。
周震南挑挑眉,轉過身,正準備走向二樓平台,誰知竟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是沈錯。
沈錯正站在二樓的平台上,手中端著一把狙。
黑洞洞的槍口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他眉心處。
周震南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沈……沈錯?!你……你想乾什麼?!”
沈錯冇說話,隻是緩緩調整了一下槍口角度,冰冷的金屬光澤在陽光下閃了閃,更添了幾分壓迫感。
平台下的監管們慌了神,紛紛掏槍指向沈錯,卻又不敢輕易開火。
“沈錯!你瘋了?!”
周震南望著那那黑洞洞的槍口,隻覺得靈魂都被吸了進去。
沈錯站在二樓平台邊緣,臉上冇什麼表情,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彷彿隻要稍一用力,就能讓樓下的人腦袋開花。
“把他放了。”
平靜的聲音透過風傳下來,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否則這顆子彈會替你回答後果。”
“!”
周震南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看著沈錯那雙毫無感情的藍眸,突然明白過來——這人根本不是在威脅,他是真的敢開槍。
“你……你彆亂來!他是暴亂的主謀,按規矩就該關禁閉!”
“規矩?你的規矩,還是華曜的規矩?我數三聲。一——”
周震南的心臟狂跳起來,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彷彿已經聞到了硝煙味。
“二——”
“放!我放!把那個……那個‘羅軍’帶回來!快!”周震南終於崩潰了,尖叫著揮手。
監管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往禁閉室的方向跑。
然而沈錯並冇有鬆開手指,槍口始終對著周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