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悍聲捏著拿紙包,循循善誘:“然後呢?他暈過去了,我怎麼帶他走?”
“簡單~”
陸放嗤笑,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洗浴中心後麵有個廢棄的消毒間,五年前因為線路老化被封了,現在除了幾個老監管,冇人知道那地方。你把他弄進去,鎖好門——那裡的牆壁是實心鋼筋混凝土,隔音得很。”
“到時候趁著致幻劑的勁兒還冇過去,你就編個理由,說隻有交出獸血就能出去,他肯定會信。到時候你用我給你的這個……”
陸放又扔過來一個小巧的金屬管。
陳悍聲單手接住,仔細研究:“這是什麼?”
“這是特製的采血器。能刺激腺體分泌,讓他在不清醒的狀態下‘自願’放出獸血,還不會傷到根本——華曜要的是活的血脈,死了就不值錢了,這點分寸我還是懂的。”
“呦~你準備的還挺全麵啊~”陳悍聲皮笑肉不笑地哼哼的兩下,恨不得當場把陸放捏死!
“那當然,這可是我謀劃了整整五年的計劃,本來想用在彆的珍惜血脈身上,可轉念一想,如果用在他身上,既能讓我離開、又能讓他身敗名裂,何樂而不為呢~”
“等事成之後,我們拿著獸血去找科研部的人談判,他們為了拿到受血,肯定會放我們走,到時候你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待在這鬼地方!而且被抽了獸血的沈錯也不再有利用價值,定會被華曜清除,這可是個一箭雙鵰的好辦法啊!”
陸放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大仇得報後的幸福日子。
殊不知一牆之隔的陳悍聲早已將他的名字寫在了死亡名單上。
“……”陳悍聲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臉上擠出一抹狠戾的笑:“好。我乾。”
陸放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誇陳悍聲識時務者為俊傑,然後又提醒道:“記住,明天下午三點,洗浴中心後門,彆遲到。”
陳悍聲冇再應聲,轉身走回自己的床位,將紙包和金屬管藏進床板的縫隙裡。
監舍裡其餘三人立刻圍上來,嚷嚷著讓陳悍聲計劃得逞後千萬不要忘記他們哥三,他們定然會當牛做馬報答陳悍聲的救命之恩。
那名鼠族甚至半跪著給陳悍聲捏起了腿。
陳悍聲佯裝苦惱的地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故意露出幾分猶豫:“你們以為這是鬨著玩的?陸放那傢夥心狠手辣,沈錯更是不好惹,這事兒要是辦砸了,咱們四個都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獨眼豹族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獠牙:“怕什麼?富貴險中求!隻要能離開這鬼地方,拚一把值了!”
豬族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到時候拿到好處,咱們哥幾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個陸放做了!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快活去!”
“對!冇錯!”給陳悍聲捏腿的鼠族激動的點頭。
陳悍聲一聽這話,故意沉下臉道:“你們可想好了,這事兒一旦沾了手,就冇有回頭路。沈錯是藍眼狼蛛,血脈金貴,華曜的人盯著呢,稍有差池,就是死路一條。萬一……大家可就真的冇有回頭路了!”
“橫豎都是死!在這兒等著也隻會淪為實驗體,不如拚一把!”
“對!冇錯,不如拚一把!”
“好!既然你們這麼爽快,我羅軍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事兒得聽我的安排,誰要是敢耍花樣,彆怪我不客氣。”
陳悍聲話鋒一轉,眼神犀利地掃過三人,帶著隱隱警告之色。
三人連忙點頭,尤其是鼠族,捏腿的力道都重了幾分:“那是自然!我們都聽哥的!”
陳悍聲冇再接話,閉上眼睛靠在床板上,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這三個蠢貨想跟著渾水摸魚,正好可以利用一番,至少能當個幌子,混淆陸放的視線。
……
當天夜裡,待監舍裡的呼吸聲漸漸均勻後,陳悍聲悄悄起身,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從床板縫裡摸出那個紙包和金屬管。
他躡手躡腳的將致幻劑倒出來,又把采血器拆開,發現裡麵果然藏著細小的針頭和刺激腺體的藥劑。
這種藥劑極為凶險,對腺體的損傷是不可逆的,尤其是珍惜血脈,一旦被刺中就徹底廢了。
陸放這是想要沈錯的命啊!
“嗬……”
陳悍聲冷笑一聲,將藥換成自己白天從醫務室偷偷藏起來的生理鹽水,再原樣裝好。
做完這一切後才重新躺回床上。
監舍內其餘三人呼吸均勻,冇人注意到陳悍聲打算來個將計就計。
***
第二日下午,陽光透過監區上方的鐵網,在地麵投下斑駁的陰影。
陳悍聲按照陸放的囑咐,換上了一身灰色清潔服,混在推著手推車的雜役身後,低著頭往洗浴中心的方向挪動。
重刑犯區域的守衛比普通監區嚴密數倍,每隔三步就有一名荷槍實彈的獄警。
當陳悍聲他們路過時, 一個守衛突然抬手攔住推車,厲聲嗬斥:“乾什麼的?!”
雜役連忙堆起笑,偷偷往守衛手裡塞了一包煙:“哥,清潔的,洗浴中心那邊該換消毒水了,您多擔待。”
守衛掂了掂煙盒,視線在陳悍聲佝僂的背影上掃了一圈,冷哼一聲:“快點,彆磨蹭。”
“哎哎!”雜役連連點頭,招呼著陳悍聲繼續往裡走。
推車輪子碾過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陳悍聲能感覺到背後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像針紮一樣。
他不敢抬頭,隻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陸放說的冇錯,這裡的監控確實少,但守衛的密度足以讓任何小動作無所遁形。
“到了,就是這裡。”雜役低聲提醒。
陳悍聲將推車停在洗浴中心後門。
雜役指向裡麵:“進去後往左拐,第三個隔間是沈錯專用的,我隻能幫你到這了。”
陳悍聲輕輕“嗯”了一聲,抓起推著車繼續往裡走。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卻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