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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恒溫係統將空氣調節至凜冽的乾爽，淡藍色的冷光從天花板的燈帶裡漫溢而出，照亮了整個地下訓練場。
目之所及，皆是泛著啞光金屬色澤的精密器械。
懸浮在半空的合金靶標隨著無形的軌道高速移動。
牆麵嵌入的全息投影正模擬著不同地形的重力參數。
角落的機械臂正靈活地調試著針管裡的透明藥劑。
而最中央那台半弧形訓練艙，艙體流動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艙壁上的數據流如瀑布般滾動，赫然是能模擬從深海到高空的全維度環境壓力係統。
地麵是特質的緩衝材質，踩上去無聲無息，卻能精準反饋每一步的發力軌跡。
遠處的兵器架上，從高頻震盪刀到聲波盾，各式非致命性武器整齊排列，冷硬的線條裡透著科技的鋒芒。
陳悍聲站在入口處，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與金屬的冷味混合在一起，讓他緊繃的神經驟然提起。
“彆傻站著。”
沈星壘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銀色手環。
“你右臂還冇好利索，前三天隻能做基礎機能啟用，強度不會超過你承受極限的七成——但彆指望輕鬆，‘淬火’從冇有‘溫柔’這兩個字。”
他將手環扣在陳悍聲手腕上，按下側麵的按鈕，手環瞬間收緊，一道淡綠色的光掃過肌膚。
“這是生命體征監控儀，心率超過兩百二會強製停機，腦電波異常直接注射鎮靜劑。”
“明白了。”
陳悍聲低頭看著手環上跳動的數據流，瞳孔微縮。
“這淬火計劃參與聲明，你自己看吧。”沈星壘又從終端機裡調出一份電子協議，投影在兩人麵前的空氣中。
“你要注意的是第三條——訓練期間出現永久性損傷，華曜僅提供醫療支援，不承擔任何追責。”
“還有第七條——若因自身能力不足導致訓練失敗，將被直接剔除計劃，且永久失去參與任何高危任務的資格。”
“想清楚，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陳悍聲冇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目光落在“永久性損傷”幾個字上，又迅速移開，伸手在虛擬螢幕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的瞬間，電子協議化作一道藍光，湧入他手腕的監控儀裡。
“夠乾脆啊～”
沈星壘挑眉，調出訓練清單。
“第一項，動態障礙穿越。全長一百米，含十五組機關，限時九十秒。障礙啟動後會隨機切換模式，觸碰紅外感應三次直接判定失敗。”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訓練場儘頭那片看似空曠的區域。
話音剛落，地麵突然裂開，三十根合金柱拔地而起，交錯的紅外光網瞬間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柱體表麵開始浮現旋轉的刀片。
陳悍聲心頭一震——好大的手筆啊！真不愧是連珍惜血脈都前仆後繼的‘淬火’計劃！
“哦對了，提醒你一句——柱體通電，電壓足夠讓你麻痹十分鐘。”
“多謝。”
陳悍聲活動了一下左臂，右臂的傷在輕微動作時傳來鈍痛。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起點線前，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
沈星壘微微眯了眯眼，伸手按下旁邊的警鈴。
“嗶！！！”
陳悍聲如離弦之箭竄出！
動作裡冇有半分多餘的力道，每一塊肌肉的收縮都精準到毫厘。
第一組障礙是三根交錯擺動的合金柱，柱體上的刀片泛著寒光。
他足尖點地，藉著反彈力側身旋身，硬生生在柱體擺到極致的刹那躍過，以毫厘之差險險避開了擦著鼻尖飛過的刀片。
剛落地，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露出半米深的凹槽，凹槽底部佈滿細密的尖刺。
陳悍聲反應極快，借勢矮身，右手撐地，左手抓住旁邊一根懸垂的繩索，猛地蕩向斜前方的平台。
外圍的沈星壘拍了拍手：“漂亮！”
陳悍聲不為所動，死死盯著眼前的立柱。
紅外光網突然變換角度，從水平轉為垂直切割。
陳悍聲瞳孔驟縮，身體驟然下沉，貼地麵滑行。
滑行至第五米時，頭頂突然落下一塊千斤重的合金板，帶著破空的呼嘯猛地砸來！
躲不開了！
陳悍聲一咬牙，用後背硬生生地扛住了那瞬間的重擊。
“咚”的一聲悶響，肋骨頓時傳來一陣劇痛，嗓子眼裡湧上腥甜的味道。
可他來不及做出反應，藉著這股反作用力彈起，正好從兩塊急速合攏的合金柱之間穿過。
衣襬被柱體邊緣劃開一道口子，帶著火星飄落在地。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監控儀上的心率已經飆升到一百八十。
陳悍聲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視線開始出現輕微的模糊，但他的動作冇有絲毫停滯，像一頭絕境求生的狼，憑著本能避開每一次致命的觸碰。
當躍過最後一道障礙，撲向終點線時，計時器定格在八十八秒。
陳悍聲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右臂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手腕上的監控儀發出輕微的嗡鳴，綠光變成了警示的黃色。
沈星壘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下極速喘息的陳悍聲，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還行，剛剛及格。”
陳悍聲冇有抬頭，隻是用冇受傷的左手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站起身。
他看著那片恢複平靜的障礙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血腥味的風從齒間溢位：“再來一次。”
沈星壘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冷笑道：“你確定？下一次，機關速度將提升三成。”
陳悍聲扯掉浸透血的繃帶，露出還在滲血的傷口，眼神亮得驚人：“開始。”
“嗬！好啊～”沈星壘再次按下警鈴。
“嗶！！！”
刺耳的蜂鳴聲又一次響起。
監控屏上，陳悍聲像顆被反覆捶打的釘子，不要命的一次次折返、一次次試探，每一次，身上都會添一道傷，直到將衣服徹底染紅。
這傢夥是瘋了嗎？？？
沈星壘皺眉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他見過太多折在‘淬火’計劃裡的珍惜血脈。
有的急功近利栽在第三關，有的稍有損傷就哭天搶地退出，像陳悍聲這樣，明知傷口會惡化，明知每一次發力都可能留下後遺症，卻偏偏咬著牙死撐的，他還是頭一個。
尤其是最後那次折返，對方幾乎是拖著右臂在爬，合金柱的電流打在他背上，整個人都在抽搐，卻硬是憑著左臂的力氣翻過了最後一道光網。
計時器停在七十三秒時，陳悍聲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栽倒，再也冇起來。
沈星壘走過去，監控儀已經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陳悍聲的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臉色白得透明，唯有攥緊的拳頭還保持著最後一絲力道。
“切，就你會逞英雄啊……”沈星壘低聲罵了句，語氣裡卻冇了之前的嘲諷，俯身將人抗在肩膀上。
金屬門緩緩合上，將訓練場的冷光隔絕在身後。
沈星壘抗著人穿過堆滿廢棄器械的倉庫，陽光透過高窗落在兩人身上，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浮動。
懷裡的人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像是在叫誰的名字。
沈星壘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眼陳悍聲蒼白的臉，抿緊唇，加快腳步向醫療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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