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酒店頂層的雲頂廳燈火輝煌,水晶燈折射出的光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流淌,映得滿室鎏金。
王總站在宴會廳中央,舉著高腳杯與賓客談笑風生,一身定製西裝熨帖筆挺,領口彆著枚雄獅造型的黃金祖母綠領針——那是他半獸人血脈的象征,此刻卻更像某種炫耀的圖騰。
“王總真是年輕有為啊!這次不僅拿下了西南的代理權,還讓華曜那邊吃個啞巴虧,佩服佩服!”
一個腦滿腸肥的商人舉杯恭維,眼底的諂媚幾乎要溢位來。
王總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杯壁,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生意場上嘛~講究的就是審時度勢。有些人自持身份,總覺得握著點核心技術就高枕無憂,殊不知這世道,光有實力可不夠啊~”
“王總這話說得太在理了!華曜那套‘技術至上’的老調子早就該改改了,真以為握著外激素的配方就能當鐵飯碗?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您這次能讓他們吃癟,簡直是給咱們長臉!”
“可不是嘛,聽說那位沈總,仗著自己是藍眼狼蛛的珍稀血脈,平日裡眼高於頂,連正眼瞧人都不屑。結果呢?還不是被王總您拿捏得死死的?說到底,血脈再金貴,冇點手腕,在這圈子裡照樣寸步難行。”
王總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輕晃著杯中的紅酒,酒液在杯壁上劃出曖昧的弧線:“話也不能這麼說,沈總畢竟是‘珍稀血脈’,咱們普通半獸人哪能比?隻不過啊,珍稀歸珍稀,若是不懂變通,就跟個擺設似的,那再金貴的血脈,也不過是個好看的花瓶罷了。”
“王總高見!”
立刻有人附和。
“您這次不僅拿到了代理權,還讓華曜的安保係統成了笑話——聽說沈總身邊的保鏢都快被打廢了?嘖嘖,這就是所謂的‘華曜安保’?我看啊,連咱們鼎盛門口的保安都比不上。”
“哈哈哈!可不是嘛!依我看,華曜遲早得被這些‘高高在上’的珍稀血脈折騰垮嘍!”
“噓……”
王總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
“各位過獎了。我呢,也冇想跟誰過不去,隻不過是想讓大家看看,這西北的地盤,不是某一家說了算的。華曜能做的,咱們鼎盛能做得更好;他們不敢碰的,咱們敢。至於某些人……”
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華曜大廈的方向,語氣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還是趁早認清現實的好,彆總端著那副‘珍稀血脈’的架子,摔下來的時候,疼的可是自己。”
話音剛落,滿場立刻響起附和的鬨笑,酒杯碰撞的脆響混著刻意壓低的議論,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對沈錯的貶低、對華曜的譏諷,都織進了這浮華的夜色裡。
宴會廳角落,一個穿著侍者製服的年輕男人正端著托盤安靜的聽著。
他戴著白手套,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下頜線繃得筆直,透著一股與周遭氛圍格格不入的冷硬。
是陳悍聲。
他混進來的過程比想象中要順利。
環球酒店的安保係統雖嚴,卻擋不住草原狼對氣息的敏銳捕捉。
他跟著一個送酒的車隊繞到後廚,藉著卸貨的混亂,敲暈了一個落單的侍者,換上對方的衣服,用偷來的磁卡刷開了通往頂層的員工通道。
右臂的護具被他用繃帶緊緊纏在裡麵,雖然隱隱作痛,但這點疼,早已被胸腔裡翻湧的戾氣壓了下去。
他觀察到宴會廳的緊急通道在西側,那個畜牲身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四個保鏢都是半獸人。
其中兩個帶著明顯的熊族特征,肌肉賁張,氣息沉厚,顯然是力量型的護衛。
更棘手的是,他的嗅覺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化學藥劑味,混在香檳與香水的氣息裡。
是鎮靜劑,濃度不高,卻足以讓普通半獸人的反應速度變慢。
這畜牲顯然冇對上次的伏擊掉以輕心,連空氣裡都布了防。
但這難不倒陳悍聲。
草原狼的呼吸係統自帶過濾機製,他隻需放緩呼吸,便能將藥劑的影響降到最低。
他端著托盤,走到一個離王總最近的富商身邊,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侍者特有的謙卑:“先生,需要添酒嗎?”
富商擺擺手,注意力全在王總的笑話上。
陳悍聲的指尖卻在托盤下輕輕一動,一枚細小的金屬片從袖口滑入掌心。
那是他從訓練場偷拿的戰術刀片,鋒利得能劃開防彈衣。
現在隻要他願意,隨時隨地都能劃開那傢夥脖頸上的大動脈!
“咦?”
就在這時,王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轉頭,目光精準地落在陳悍聲身上。
雄獅的豎瞳在燈光下微微收縮,帶著審視的銳利:“新來的?”
陳悍聲不動聲色,篤定對方冇有見過自己,微微躬身:“是的,王總,今天第一天上班。”
他刻意讓自己的聲音帶著點生澀的顫抖和緊張,以便更符合新人的設定。
王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掃過他被帽簷遮住的臉,又落在他製服下臃腫的右臂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這胳膊……受傷了?”
“是,前兩天搬東西不小心磕到了。”陳悍聲垂著眼,指尖的刀片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能感覺到王總身邊那兩個熊族保鏢的氣息瞬間繃緊,像蓄勢待發的彈簧。
“那就不要在前廳忙活了,去後麵,省的礙手礙腳。”王總冇再多問,轉過頭繼續與人談笑,根本冇有認出陳悍聲。
但陳悍聲知道,對方已經起了疑心。
雄獅的警惕性雖不如狼族敏銳,卻對“威脅”有著本能的直覺。
他必須加快動作。
陳悍聲微微一鞠躬,退到牆角, 雙眸死死盯著對方。
可是等了許久,都冇有等到動手的機會,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太多,若想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掉那個畜牲,必須等到他落單。
陳悍聲端著托盤朝著西側的緊急通道移動。
緊急通道口站著一個保鏢,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陳悍聲走近時,對方抬了抬眼:“乾什麼的?”
“王總讓我去取一瓶羅曼尼康帝,說要給貴客醒著。”陳悍聲麵不改色。
獵豹保鏢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猶豫。
陳悍聲趁機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李哥讓我去的,他說您知道。”
李哥是剛纔被他敲暈的那個侍者的名字,他在對方的工牌上看到過。
保鏢果然鬆了警惕,揮揮手讓他過去:“快點回來,彆耽誤事。”
“好嘞。”陳悍聲應著,推開門走進通道,迅速取來酒後往裡麵加入了大量興奮製劑,隨後親手將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相信,以那個畜牲此刻膨脹的虛榮心,一定不會放過這麼一瓶上等的好酒!
而他現在隻需要等。
等興奮製劑發揮作用。
等那畜牲離開人群。
草原狼的耐心,足以讓他在黑暗中潛伏到最佳時機。
陳悍聲忽然想起沈錯辦公室裡堆積的檔案,想起對方眼底的紅血絲,想起那句“你敢死試試”——這些畫麵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神經上。
王總,你欠的,不止是一條命。
外麵的歡笑聲隱約傳來,襯得通道裡的寂靜愈發壓抑。
陳悍聲閉上眼,鼻腔微微翕動,仔細分辨著宴會廳裡的每一道氣息:香水味、汗水味、酒水味……還有,王總身上那股極淡的、與X組織成員身上相似的金屬腥氣——那是長期接觸改裝槍械纔會留下的味道,印證了他與上次伏擊脫不了乾係。
證據確鑿,卻因為勢力盤根錯節而無法定罪。
那麼,就由他來親手剷除這顆毒瘤,換沈錯一個安穩的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