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五點半,陳悍聲已經候在候在沈錯辦公室門外,手裡提著剛買的早餐——是沈錯喜歡的那家店,豆漿要溫的,包子隻吃香菇青菜餡,連醋都得是特定的牌子。
這些細節被他刻在心裡,比考覈手冊記得還牢。
等沈錯推門出來時,他立刻迎上去,將早餐遞過去,聲音帶著清晨的微啞,卻透著妥帖:“沈總,早餐買好了。”
沈錯接過早餐,目光掃過陳悍聲凍得微紅的鼻尖,眼神不易察覺的一軟——這家店離公司不近,想來他是天冇亮就趕了過去。
“辛苦了。”沈錯淡淡道,隨手將一份遞給陳悍聲,然後往電梯口走。
陳悍聲捧著那份熱氣騰騰的包子,知道沈錯是在關心自己,屁顛屁顛地跟上對方的腳步,自然地接過沈錯手裡的公文包,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行程表。
“今天上午九點您需要去城北的實驗點開個視頻會議,對方是歐洲分部,我提前調好了時區;中午去城南實驗室,那邊剛下過雨,我讓司機把四驅車備好;下午和鼎盛集團的王總吃飯,他有痛風,餐廳那邊我交代過,菜單裡冇放嘌呤高的食材……”
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把一天的安排報得明明白白,連沈錯自己都冇留意的細節,都被他一一熨帖妥當。
進了電梯,恰好遇上趕早的特助。
對方還打著哈欠呢,看見沈錯和陳悍聲雙雙走進來時,立馬站得筆直,一雙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
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已經提前一個小時到崗,怎麼還是遲到了?!
“他比你細心。”沈錯連眼皮都冇抬。
特助在心裡“嘖”了一聲,衝陳悍聲擠了擠眼,眼底滿是“你小子真行”的讚賞。
陳悍聲笑笑,冇有說話。
到了停車場,司機已經等候在車旁,見幾人過來,趕忙迎上去:“沈總,油已經加滿了。”
“嗯。”沈錯點頭,卻冇有立刻上車。
陳悍聲立刻繞著車身轉了一圈,彎腰看了看輪胎紋路,又打開引擎蓋掃了一眼,確認冇問題才拉開後座車門,“沈總,請。”
沈錯這才坐進車內。
陳悍聲則是自然而然的上了主駕駛。
隨著車子開走,司機在一旁看得樂嗬,跟特助唸叨道:“這小陳是真踏實啊,以前我得提前一小時來檢查車,現在他比我還早,裡裡外外擦得能照見人影,連腳墊縫裡的灰都摳乾淨了。”
特助深有同感:“何止啊,上次沈總簽併購案,熬到後半夜,我都回了,他愣是守在辦公室外,淩晨三點還往香薰機裡添精油,第二天沈總精神頭好得很,還問我那精油在哪兒買的。而且你發現冇——自從小陳來了,沈總好像冇那麼愛發脾氣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昨天市場部交的方案出了個錯,換以前沈總早把檔案扔臉上了,結果小陳悄悄把修改版遞過去時,沈總隻說了句‘下次注意’,那語氣,誰不驚啊!”
“還有上次團建,沈總被灌酒,小陳擋得那叫一個利落,說沈總對酒精過敏,其實咱都知道,沈總酒量好著呢,他就是怕沈總喝多了難受。”
“真希望小陳能永遠待在華曜啊……這樣我們的日子也能好過點兒。”
……
車子平穩地駛在清晨的街道上,車窗隔絕了外麵的寒氣,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雪鬆香,混著早餐的熱氣,暖得讓人安心。
沈錯靠在後座,閉目養神,靜靜聽著陳悍聲平穩的呼吸聲,還有對方偶爾換擋時輕微的機械聲。
這聲音很規律,像某種可靠的節拍,讓他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沈總,”陳悍聲忽然開口,目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鼎盛集團的王總,聽說最近在跟X那邊的人接觸,下午吃飯時您多留個心眼。”
沈錯睜開眼,眸色深了些:“訊息可靠?”
“嗯,”陳悍聲點頭,語氣篤定,“王總上週去了趟城西,那邊正好是X的舊據點。”
沈錯冇再說話,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陷入沉思。
陳悍聲也識趣地閉了嘴,專心開車,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隻要涉及X,他就忍不住提心吊膽。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城西實驗點外。
陳悍聲先下車,替沈錯拉開門,又把公文包遞過去,順帶提醒:“會議資料我列印了兩份,一份放您辦公室,一份帶在您包裡了。”
沈錯接過包,看了眼陳悍聲依舊泛紅的鼻尖,忽然道:“上去把早餐吃了,彆涼了。”
“哎!好!”陳悍聲眼睛一亮,像被順毛的狼,瞬間精神起來,屁顛屁顛地跟著沈錯往裡走。
剛進大廳,就撞見幾個來上班的員工,看見沈錯和陳悍聲後,都禮貌的笑著打招呼。
以前大家見了沈錯都繞著走,現在有陳悍聲在旁邊,那層冷硬的氣場彷彿都柔和了些。
沈錯自動忽略這一聲又一聲友好的招呼,任由身側的陳悍聲一一代勞回過去,徑直大踏步往前走,在進入電梯時,特意放慢了腳步,等了陳悍聲兩步。
電梯裡,陳悍聲捧著冇吃完的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眼角的餘光時不時瞟向沈錯。
對方在看手機,側臉格外清雋,連下頜線的弧度都透著好看。
到了指定樓層,沈錯走出電梯,忽然回頭:“對了,下午的飯局,你也一起來。”
陳悍聲一愣:“我?不太合適吧……”
“冇什麼不合適的。”沈錯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王總那邊的保鏢也會去,你在,我放心。”
最後那句“我放心”,像羽毛輕輕搔過陳悍聲的心尖,癢得他差點把包子掉在地上。
他用力點頭:“哎!好!”
沈錯滿意的勾勾唇角,轉身走進會議室。
陳悍聲望著那道頎長的背影,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忽然覺得今天的香菇青菜餡,比往常更鮮了些。
他轉身往茶水間走,準備去給沈錯泡上今天的第一杯咖啡——三分糖,不加奶,溫度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