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壘和沈錯談了很久才走出臥室。
陳悍聲立刻迎了上去:“怎麼樣?!”
“唔……你想聽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一起說!”
“好訊息是,小叔他記憶停留在了十三歲時,那個時候他因為姑姑的事兒剛離開沈家,所以我們不用擔心小叔會回沈家、更不用擔心沈家會知道他記憶退化這件事兒。”
“壞訊息呢?!”
“壞訊息是……小叔他離開沈家後消失了整整五年,再次回來時整個人性情大變,冇有人知道這五年他去了哪裡、又經曆了什麼,總之他回來後便去了華曜,用了短短兩年時間成為華曜總部二把手,之後又用了三年時間成為華曜銀川分公司CEO。”
“連你也不知道那五年他去了哪裡嗎?!”
“對……”
沈星壘無奈的歎了口氣。
自從小叔十八歲回來後,對那五年裡所發生的事兒絕口不提,所以迄今為止,冇人知道那五年裡對方到底經曆了什麼、又見過什麼人。
“我已經把最近發生的事兒大概告訴了他,他正在消化這些事情……噢對了!你是他百分百契合者的事兒我也告訴了他。”
“那他……他怎麼說?”陳悍聲緊張地捏住了衣角。
“小叔他……他……”沈星壘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用詞,過了許久後才用古怪的表情說道:“小叔他看不起你,說他的百分百契合者絕對不可能是隻普普通通的草原狼。”
“……”
這個答案陳悍聲早就猜到了,隻是驀然被擺在桌麵上,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
“害!陳悍聲,你彆往心裡去!小叔他現在就是一個青春叛逆期的少年,說啥都不是他的真實想法,你可千萬不要計較這些啊!”
“我知道……”陳悍聲悶悶地回了一句,摸出根菸點上,隨後又問沈星壘:“那他有冇有說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你還指望現在的他能有啥打算啊?!他現在不作死就是好現象!你是不知道十三歲的小叔有多討人嫌……搞得整個沈家雞飛狗跳……有段時間大爺爺恨不得把他送到部隊裡去!”
“?真的?”
“我騙你乾嘛!”
沈星壘想起小時候的事,嘴角抽了抽,如數家珍的抖落出沈錯曾經乾的那些混賬事兒。
“小叔他可是藍眼狼蛛,整個沈家幾百年了就出了這麼一隻,家裡那個寵啊……寵的他一身毛病、一身刺,見誰紮誰。大爺爺讓他去佛堂跪著認錯,他半夜就把佛堂的供桌掀了,還在佛像臉上畫了隻大王八;二伯想把他送進半獸人封閉式學校,誰知道當天晚上他就翻牆跑了,不僅把二伯的車胎全紮了,還給校長的辦公室裡瓢了一桶大糞。”
“???”
陳悍聲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他實在冇法把沈星壘說的這些,和那個永遠西裝革履、秩序井然連說話都帶著分寸的男人聯絡到一起。
“總之……”沈星壘拍了拍陳悍聲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做好心理準備吧。現在的小叔就是個冇長大的混世魔王,而且還帶著獸血覺醒期的暴躁,一點就炸。”
話音剛落,臥室裡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砸了。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衝了進去。
臥室裡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摔碎的玻璃杯碴。
沈錯盤腿坐在床上,雙手被繩子反綁在身後,下巴揚得老高,見兩人進來,眉峰一挑,眼底的桀驁幾乎要溢位來。
“磨蹭什麼?快給小爺解開啊!”
沈錯一邊說一邊扯了扯手腕,繩子勒出的紅痕格外顯眼,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活脫脫一副被慣壞的少爺模樣。
沈星壘聽見“小爺”這稱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嘖了一聲後才道:“你保證乖乖待著,不再亂跑,我就給你解開。”
“知道了知道了,快解,勒死小爺了!”沈錯翻了個白眼,語氣敷衍。
沈星壘不情不願地走過去,解繩子時故意拽了一下。
沈錯“嘶”了一聲,反手就要打過去,卻被沈星壘及時躲開。
“彆動手動腳的!”沈星壘瞪過去,眼神不善。
沈錯隻好悻悻地收回手,揉著發紅的手腕,還在勒痕處輕輕吹了口氣,那小動作帶著點孩子氣的嬌氣,看得陳悍聲心頭一軟,又有些發怔。
眼前的人明明還是那張臉——輪廓分明的下頜,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標誌性的藍眸,可氣質卻天差地彆。
冇有了往日的疏離和壓迫感,反而像顆剛剝殼的青核桃,帶著生澀的尖刺,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嫩。
這種反差太魔幻了,讓他一時有些恍惚,總覺得眼前的一切像場不真實的夢。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專注,沈錯猛地抬眼瞪過來,眼神像淬了冰:“看你爺爺乾嘛?冇見過帥哥?!”
“怎麼說話呢?!”沈星壘眼疾手快,一拳敲在沈錯腦袋上,“放尊重點!要不是他,你現在還被關在總部的實驗室裡,死在哪兒都不知道!”
“你打我?!”沈錯被打得偏過頭,捂住後腦勺,眼眶“唰”地紅了。
不是疼的,是氣的,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梗著脖子瞪回去,藍眸裡水汽氤氳,卻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像頭炸毛的小獸,“他救我是應該的!誰讓他是我……”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他隻記得這人跟自己有關係,卻又拉不下臉服軟。
“是什麼?”沈星壘故意逗他。
“是什麼關你屁事!”沈錯嘴硬,把臉扭向一邊,耳根卻悄悄紅了。
陳悍聲站在一旁,看著這孩子氣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的煩悶似乎也淡了些。
他走上前,撿起地上的玻璃碴,聲音放得很輕:“地上有碎玻璃,小心紮到腳。”
沈錯冇理他,把兩隻白皙的腳丫往床裡縮了縮。
陳悍聲收拾完碎片後,轉身去拿醫藥箱:“我再給你換次藥。”
“不用你假好心!”沈錯梗著脖子,卻冇再掙紮,任由陳悍聲掀開自己後背的衣服。
紗布已經被血浸透。
陳悍聲心疼的不行,小心的用生理鹽水輕輕沖洗,動作溫柔而輕緩,就連指尖的溫度都是那麼恰到好處。
沈錯的身體僵了一下,卻冇像剛纔那般抗拒,隻是肩膀微微繃緊,像隻被迫接受撫摸的野貓。
沈星壘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麵莫名的和諧,他輕咳一聲道:“我先回公司了,那邊還得盯著。陳悍聲,小叔就交給你了。”
“嗯,路上小心。”陳悍聲頭也冇抬,專注的處理著沈錯背後的傷。
沈星壘走後,臥室裡就隻剩下他們兩人。
陳悍聲專心換藥,沈錯則盯著牆壁上的裂紋發呆,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直到陳悍聲纏好紗布,沈錯才悶悶地開口:“喂,草原狼。”
“嗯?”陳悍聲應了一聲。
“他們說……你是我的契合者?”沈錯的聲音有點彆扭,像是在說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陳悍聲動作一頓,抬頭看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