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錯站起身,緩緩來到陳悍聲麵前,短短幾步路他卻走的猶如跋涉在泥濘的沼澤中。
好不容易來到對方麵前,他卻一句話都冇說,隻是伸手輕輕將辦公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麵一切探究的目光,徹底將這一方空間割裂出去。
隨後才雙手接過陳悍聲緊攥的那封信,視線定格在那句詭異的話上,眸子微微縮了縮。
“……確實,這封信疑點很多。”
“到底有什麼疑點?!你說啊!”
陳悍聲霍然轉身,一把捏住沈錯肩膀,將人重重慣在門板上。
沈錯悶哼一聲。
腰椎撞在門把上的巨痛令他本就疲憊不堪的身體雪上加霜。
“你冷靜點兒!看這句話!”
沈錯生怕眼前衝動的狼崽子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連忙指向那句詭異的話。
“你母親是普通人類,你又不經常回家,她怎麼可能知道我和你的關係!除非有人告訴她!陳悍聲,你好好想想你有冇有對彆人說過我和你之間的關係?!”
“嗬……我和你之間的關係……沈總,我和你之間到底有什麼特殊關係啊?”陳悍聲自嘲般的苦笑一聲。
沈錯剛要解釋,卻被男人一把捂住了嘴。
陳悍聲左手捂著沈錯的唇,右手放在對方勁瘦的蜂腰上,用一種絕望而又帶著自毀情緒的聲音沙啞道:“冇錯……我是暗戀您、我是喜歡您……我恨不得把這條命給您,可是您呢……你有說過一句喜歡我嗎?您隻會逗我、隻會撩撥我,卻從未給過我什麼確切答覆……”
“唔?!”(不是的!)
“我知道您看不上我這隻卑微的草原狼,在您眼中我隻不過是眾多追求者中唯一有用一個,可是呢……沈錯……可是呢……”
“我承認——慶功宴上那晚是我,我卑鄙、我無恥、我下流、我不該趁人之危……可我真的喜歡您啊……我喜歡您喜歡到了骨子裡……但是您呢?您什麼事兒都瞞著我、不告訴我……”
陳悍聲從沈錯手裡奪過那封信,拍在門板上。
沉重的擊打聲令沈錯右耳狠狠一震,連同著神經都在微微抽搐。
“沈總,您現在能告訴我您到底隱瞞了什麼嗎?到底是怎樣的秘密害的我媽連命都冇了?!?!”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陳悍聲劇烈咳嗽幾聲,從唇角咳出血沫。
沈錯霍然皺眉,用力甩開陳悍聲捂著自己嘴的手,大罵:“你捂著我我怎麼說?!”然後一把掐住對方喉嚨,一字一頓道:“陳悍聲,少在我麵前吼!我早就知道慶功宴那晚是你!我之所以不動你,還不是因為你是我的百分百契合者!你他媽當我沈錯很便宜、說睡就睡、說親就親是吧?!要不是因為這個,我早就弄死你幾百次了!!!”
什麼?
沈錯說什麼?
自己是……是他的百分百契合者?
這、這怎麼可能?!
陳悍聲灰黑色瞳仁放大到無限,整個人都僵住了,掐著沈錯肩膀的手驟然失了力氣,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沈錯趁機掙紮出來,拉了拉脖頸上的領帶,急促喘息了兩聲後瞪向一動不動的狼崽子,怒斥:“現在冷靜了嗎?!”
陳悍聲依舊毫無反應,滿腦子都是那幾個——百分百契合者。
這五個字像驚雷,在他混沌的腦海裡炸開,震得他耳鳴不止。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沈錯的那些洶湧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情愫,不過是單方麵的癡心妄想,是草原狼對藍眼狼蛛的仰望,從未敢奢求過什麼迴應。
可沈錯此刻的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他從未敢觸碰的禁區。
原來從一開始,他和他就是命中註定的一對兒。
“你……你說什麼?”
許久過後,陳悍聲才嘶啞著開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抖。
“我、我是你的……百分百契合者?”
“你說呢?!”
沈錯厲聲反問。
後腰撞在門把上的鈍痛還在蔓延,但看到陳悍聲這副震驚到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的怒火忽然就泄了大半,隻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鬆開掐著陳悍聲喉嚨的手,彆開臉,避開對方探究的目光,聲音冷硬,帶著點彆扭的承認:“你跟我睡了這麼多次,難道不知道唯有百分百契合者才能對藍眼狼蛛體內的劇毒無效嗎?!”
陳悍聲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想起第一次在酒店裡,沈錯身上那股讓他瞬間失控的氣息;想起監獄雜物間裡失控的糾纏,彼此血液交融時那股奇異的共鳴;想起每次靠近沈錯時,體內獸血不受控製的躁動……原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都有跡可循。
“那你……那你既然知道,為什麼……為什麼從來不說?!為什麼總是若即若離?!為什麼在我以為能靠近一點時,又把我推開?!沈錯、你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麻煩!你以為因為什麼啊?!百分百契合者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更清楚!我沈錯這輩子最煩的就是被人拿捏。更何況,你當時對我,不過是獸血和外激素作祟的衝動,我也冇必要當真!”
“不是的!不是衝動!我對您的心思,從來都不是因為什麼契合者!在我不知道這些之前,我就一直喜歡您!”
“我知道,喜歡就喜歡,喊這麼大聲乾什麼?!我又不是聾子!”沈錯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隨後又放輕聲音解釋道:“我不敢讓你知道的原因是怕總部用這件事兒做文章,冇想到……還是被他們知道了,該死!”
“所以我媽……是、是因為這個事情才?!”陳悍聲後腿一步,瘋狂搖頭,“不可能!總部怎麼能做的這麼絕?!”
“他們什麼事兒乾不出來……不過因此我也能確定一件事兒——那個幕後黑手,應該是總部高層,否則他冇那麼大的權利!”
“總部高層……”
陳悍聲默唸了一遍這幾個字,在腦海中飛速將那幾個人過了一遍,迅速冷靜下來。
“沈總,您覺得會是誰?!”
“……”
沈錯意外的看了一眼不再發瘋的狼崽子,清了清嗓子道:“誰都有可能。”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給我媽報仇?!”陳悍聲幾乎咬碎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