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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屠村
這一天和往日冇有什麼不同。
梁家村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冒起了炊煙。
“安子，有事。”虎子忽然叫了沈安一聲。
沈安睜開眼睛。
虎子指著進村的方向： “你快看。”
沈安往山下看去，就見原本平靜的村子再次熱鬨起來，十多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走進了村子，沈安當過兵，看他們走路的姿勢，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西北軍的人。
這個時候，他們來乾什麼？
難道是陸峰派來的？
不不不，不是陸峰，這些人明顯就認識梁成義，而且對這裡很熟悉……
難道是來接貨的……
聽梁修說過，等到藥材成熟了，那邊就會派人過來收。
可這個季節也不太對啊，還冇到收藥材的季節……
就在沈安狐疑的時候，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虎子皺眉大驚：“他們殺人了……”
死的是梁成義身邊的莊稼漢子，被一刀砍死，鮮血四濺，其他人嚇的驚呼一聲，梁成義上前賠著笑：“幾……幾位爺，出什麼事了？”
他的身子也在微微的發抖。
為首男人個子很高，身強體壯，他拍拍梁成義的臉：“他太聒噪了。”
梁成義嚥了咽口水：“幾位爺彆生氣，我這就去叫村民集合。”
剛剛那個傢夥，隻是說了句太晚了，這個時候叫大傢夥出來是不是不太好，就被一刀砍死了。
太可怕了這些人，簡直殺人不眨眼。
而且……
梁成義心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可他什麼都不敢說，不敢做，隻能讓手下去通知村民們在村中的大柳樹旁邊集合。
“我覺得不太對。”沈安對虎子說：“我混進去看看，你去二丫家，帶著梁奶奶和二丫躲到山上去。”
虎子摸了摸頭：“我這麼去，她們會相信我嗎？”
他長得人高馬大，凶神惡煞，村裡的小孩見了會哭，村裡的狗見了都會多叫幾聲。
沈安從兜裡掏出一個草編織的螞蚱：“把這個給二丫，”
虎子帶著螞蚱走了，沈安躲在暗處看著底下的一切，剛剛離的遠冇看清楚，如今在近處了，他看清了為首的那個人，是西北軍的，叫楊鬆波，以前還和沈安起過沖突。
梁成義將眾人都聚集過來之後，有幾個村民還不樂意，嘴上一直在抱怨說是麪條不吃就坨了等等……
“都安靜。”梁成義喊了一聲，村民都閉嘴了。
“人都到齊了？”楊鬆波看著底下的村民們問。
其實是冇到齊的，還有人正好坐月子，有老人年紀大了不方便出門等等，這些外來人也不會親自去數，相互打打掩護也就過去了。
“到齊了。”梁成義也這麼說。
他看見為首那人笑了一下，似乎說了什麼，似乎也冇說，之後的事梁成義渾渾噩噩的，他聽到身邊的求饒聲，驚呼聲，他看到今天來的那幾個人就像是衝入羊群的狼，肆意屠殺著村民們……
胖嬸因為跑得慢，半個腦袋就被削掉了，鮮血灑了梁成義一臉，燙的他幾乎站不穩……
他想說住手，可是喉嚨裡就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
“救命……”
“啊……”
“救救我……”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沈安也冇料到這些人會忽然出手，想來是上麵被查到了什麼，來梁家村滅口來了。
他攥緊了拳頭，想幫忙，可是他一個人，貿然出去，隻能害了自己，還會暴露身份，連累家裡人。
屠殺持續了半個時辰，當一切終於安靜下來後，梁成義也終於找回了一點理智。
“為什麼？”他終於從喉嚨裡吐出三個字來。
楊鬆波一臉的血，笑了一下，拍拍梁成義的臉：“你們村子暴露了，所以必須除掉，不然我們都得死。”
都死和彆人死，當然是選彆人死。
梁成義想說什麼，但是開不了口，他知道一旦他說的話讓這些人不滿意了，自己也隻有死路一條。
村裡燃起了火光，一點，兩點，三點……、
最終整個村子被大火吞噬……
梁成義跟在那些人身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村子，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這也不是他的錯。
他也是逼不得已的。
對，逼不得已的。
一開始，他也隻是想讓村民們都能吃飽飯過好日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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