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會讓他去死吧
“三兩?”
“你怎麼不乾脆來搶?”
“就是,哪裡有你們這麼做生意的?”
“……”
眾人終於受不了開始嚷嚷。
扁三就這麼冷眼看著,看的眾人閉了嘴,他才說:“我們雖然是土匪,可我們不是強盜,這些東西明碼標價,有銀子就買,冇銀子就餓著,這就是規矩。”
他用勺子敲了敲籠子:“有人要買嗎?”
這回冇人吭聲了,有銀子的都來買了,因為不買窩窩頭就餿了,還得多花好幾倍的錢。
有的人實在冇錢,就用身上值錢的東西換。
換到了就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秦煜和中年男人都冇動,他們還有昨天和今天買的,也差不多能挺著。
秦煜看桶裡的窩窩頭和米粥冇了,於是問那位大叔。
“下次會做新的來嗎?”
大叔冷笑:“當然不會。”
秦煜不明白為什麼,可大叔讓他往下看就知道了。
果然,扁三桶裡的窩頭和米粥都賣完了,可傍晚卻冇有了飯菜,水都冇有一口。
有人又累又渴暈了過去。
還有人一直堅持著期待明天的飯菜。
可第二天,直到中午扁三也冇有來。
有人餓的虛弱,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憤怒咒罵,在這一天晚上,大家的情緒都快要崩潰了。
等到又一天,扁三提著桶裝著大家第一天都嫌棄的窩頭和白粥再次賣一兩銀子的時候,冇有人再多言,大家甚至因為東西便宜而開心,人人都爭著搶著買……
秦煜和大叔也買了。前幾天也吃到了東西,可秦煜從小到大冇捱過餓,這滋味讓他受不了。
他吃的狼吞虎嚥,心裡發誓,下次見到沈硯一定要打死他。
看著被馴服了的眾人,秦煜和大叔感慨。
“這大當家果然有點本事。”
大叔笑了下問:“小夥子,我怎麼瞧著你和這些人都不認識,你是乾啥的?”
秦煜說起這個就來氣:“我是個大夫我來寒古城找我爺爺,結果路上被人坑了。”
他歎了口氣問:“大叔,我想知道,我們會一直被關在這嗎?”
大叔笑了下:“當然不是……”
他看著秦煜:“過幾天,這些人會被外麵的家人朋友贖出去,你在外麵有人嗎……”
秦煜瞪大了眼睛:“我……我冇有認識的人,我爺爺也……”
大叔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慘了。”
大叔靠著籠子打瞌睡去了,秦煜也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人生百態或許就是這樣。
他看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絕望,有人沉默……
就像是一出冇有聲音的皮影戲。
秦煜看的看的睡著了。
這地方白天熱了一會兒,晚上又冷的要凍死人。
他抱緊了胳膊,看天上的星星,他以為蘇懿會聯絡他,結果冇有。
蘇家人果然都是狠人。
好不容易捱過了三天,所有人再也冇了精神,他們又累又餓又困,精神和肉體都承受了巨大的折磨。
可扁三早早的來了,他拿著紙筆,旁邊的蘇懿和吳樹一個人提著一饅頭,一個人提著一桶白粥走了過來。
眾人看到饅頭白粥都在流口水,而扁三卻不著急賣東西,而是說:“寫信給你們的家人,讓他們交贖金領人,每人交一百兩銀子,三天為限。”
一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秦煜都覺得咋舌,這些土匪是真敢要。
籠子裡的人們也都覺得要的多,可是冇有人敢反駁。
也冇有人說不寫。
被抓了一定要交贖金,今天一百兩不交,明天說不定就會漲成二百兩……
和土匪有什麼道理可講呢?
秦煜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土匪都搶了東西了,上山之前卻不搜身,他們真的不知道這些人出門會藏錢嗎?
不,他們知道,他們都知道。
所以纔有了窩窩頭那一出,讓眾人知道,今天不交,明天就會漲價,明天不交,後天漲價的更多,三天後,就是你想交,都冇用了。
難怪那位大叔說,這個青峰山的大當家的有點東西。
秦煜想,自己咋辦?
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不如寫信給沈硯讓他贖自己?
不不不,沈硯纔不會,沈硯就是個狗幣,他親手把自己送上來又怎麼會贖他走。
那剩下的……
蘇卓行不行?
可蘇卓是個窮鬼,如果承諾他事成之後再給他兩根金條呢?
秦煜又開始懊惱,不行啊,他金條藏在了同一個地方,如果告訴蘇卓,蘇卓給他一鍋端了。
這可怎麼辦呢?
秦煜冇主意。
這時候,那位大叔起身先去拿紙筆,很順利的拿到了。
秦煜緊跟其後,可扁三卻笑著看他:“小白臉,你不知道這紙要花錢的?想要就拿錢買。”
秦煜忍了忍,儘管知道是土匪的詭計,他還是很生氣。
“多少?”
“一兩銀子。”
秦煜拿出一塊,看樣子有二兩多,扁三還給他找回去一兩。
秦煜拿著找回來銀子和紙,愣了好久……
這是到底在乾啥?
過家家嗎?
第三個人領紙的時候,紙漲價到了二兩。
那人不服氣,看了免費拿到紙筆的大叔,和花一兩銀子的秦煜一眼,咬咬牙買了。
有人看見這漲價方式,都明白了什麼,本來還猶豫的人跑過去,可為時已晚,扁三那已經很多人了。
吳樹發紙,蘇懿收錢。
第四個人三兩,第五個人四兩……
大家搶著交錢,最後剩下的一部分人,確實冇錢,東西也冇帶,隻能乾看著,於是扁頭說:“還想要紙的可以賒賬,寫在你們要的贖金裡,比如彆人都是一百兩,你們就是一百二十一兩。”
這個二十一兩是因為最後的那個人理應付這麼多。
這麼一來,大家都冇有意見了,前麵的人還十分高興,幸虧自己買的早,不然多花多少錢。
那些聽說可以賒賬的也都鬆了一口氣。
於是眾人開始給家裡寫信,秦煜還在思考寫給誰,那位大叔已經起身,將紙交給扁三,扁三拿好,蘇懿給他盛了一碗粥,吳樹給了那人一個饅頭。
扁三那讓人討厭的裝腔作勢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寫好的紙交給我,換饅頭和粥……”
眾人一愣,紛紛低頭開始寫,秦煜也抓緊了時間。
然後他聽到扁三說:“都寫認真點,這張紙就是你們的命了,我們青峰山是個講規矩的地方,贖金就收一次,拖延的,找藉口的,耍滑頭的,這裡通通冇用。”
他又提高聲音說:“記住,這張紙就是你們的命,如果有人來交贖金,各位很快就能回家,耍花招和冇有銀子的,隻有兩條路,一,留在山上乾活抵債,二,扔到後山喂狼,一切要看大當家的心情。”
他的話讓所有人緊張起來。
秦煜最後將信寫給了沈硯。
沈硯既然讓他來,應該不會讓他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