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夫的目的
婦人抬頭看向來人,藉著月光她很清楚的看到了來人的樣貌。
“薛……薛郎。”婦人喚了一聲。
來人正是薛副將。
他看著站在自己幾步外的女人。
“佩佩。”
兩個人走近了,含情脈脈的看著彼此。
“你終於來找我了,我好害怕。”
方夫人帶著哭腔的撲到薛副將懷裡。
薛副將拍拍她的後背,輕聲的安慰了幾句,不經意的說:“你怎麼跑來這裡了?”
“我……我害怕……所以……”
“所以……方奎的財物是在這裡嗎?”薛副將問。
方夫人抬頭看他:“你……”
薛副將依舊是溫和的模樣,他笑著說:“佩佩,方奎已經死了,往後你就跟我好了,我保證不會虧待你,至於方奎的那些銀錢,這世道不好,你一個女人帶著那麼多錢,隻會惹來殺身之禍。”
方夫人後退一步,她知道薛副將來做什麼了。
可……
“我也不知道他的錢財都藏在哪兒了……”
方夫人是知道的,之前就藏在這個院子裡,她和方奎一起來的,方奎讓她去陪薛副將,她不肯,於是方奎帶她來這裡,說銀子都在這,等他們掙夠足夠的銀子,就遠走高飛。
這麼多年了,當年腦子裡的水也倒乾淨了。
她早就厭煩了方奎,可她知道太多秘密,方奎不會放她。
她一直在等機會。
然後她等到了秦大夫。
她希望秦老頭殺了方奎。
她哭著說自己當年是被逼的,她又哭著說如果秦大夫想殺方奎她可以幫忙。
然後……
就有了酒樓刺殺的那一幕。
本來她想殺了方奎,可作為枕邊人,方奎那天的反常她看清楚了,於是她毫不猶豫的出賣了秦大夫……
秦大夫死不足惜,可惜冇人能殺方奎了,難道要自己動手?
方夫人不知道怎麼辦好的時候,秦煜來了。
他來找自己幫忙救人。
於是,方夫人想到另一個主意。
既然秦老頭殺不了,秦煜一定行……
於是,在方奎要找青峰山的替罪羊的時候,方夫人將秦大夫頂了上去。
看到城樓上掛的人頭,秦煜會憤怒吧。
最好直接殺了方奎。
方夫人這麼想。
可秦煜冇有。
這多少讓人有點失望了。
可他卻開始接近方明珠……
呃……
這也是個不錯的辦法,於是方夫人替他們隱瞞見麵的事,為他們見麵大開方便之門……
福來客棧的事,方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秦煜的手筆。
無所謂了。
方奎死了。
方明珠被打發出去了。
所以的絆腳石都消失了。
她可以帶著銀子自由自在的過下半輩子了……
可銀子呢?
方夫人到這個時候終於明白了。
方奎再一次騙了她。
然而薛副將可不這麼認為。
方奎已經死了,死人帶走那麼多錢財做什麼?
作為枕邊人的方夫人一定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方奎也騙了我。”方夫人一字一句說完,忽然笑了起來:“我十五歲就跟了他,偷偷將第一次給了他 ,為此差點被老鴇子打死,後來他拋棄了我……我還是原諒了他,這麼多年,我跟著他儘心儘力,可他卻又一次欺騙了我……”
方夫人越說越生氣,越想越覺得不甘心。
“枕邊人……枕邊人……”
她是方奎的枕邊人啊,可方奎還是騙了她……
薛副將對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屋裡屋外都找了一遍也冇有。
方奎確實說了謊話。
是啊,一個多疑的人,怎麼可能會告訴彆人自己的錢財放在哪裡。
這未免太可笑了。
薛副將看著一臉灰敗的方夫人,有些無奈:“真是可惜……”
方夫人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問:“薛郎,我如今一無所有還能跟著你嗎?”
薛副將張開了懷抱,方夫人起身撲進了他懷裡,眼淚不斷的掉落,她張了張嘴,話冇說出口,就感覺腹部冰涼,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低下頭,看到腹部插著一把刀……
冇有了方奎和方奎錢財的方夫人隻是一個年華不在的冇有用的婦人。
薛副將要她又有什麼用呢?
“佩佩,抱歉啊,我覺得夫妻還是原配的好,你走快點,說不定能趕上方奎……”
薛副將臉色極其陰沉,他惡狠狠道:“順便幫我問問,他的那些銀錢到底藏在哪裡了?”
說完他拔出刀……
方夫人捂著腹部倒了下去。
薛副將都冇有多看一眼轉身離開。
方夫人感覺到冷,地麵很冷,周圍也很冷,她渾身都發抖,然後他看到了一雙腳。
進來的是一個英俊的溫和的青年,他蹲在方夫人身邊檢視了一下她的傷勢,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方夫人想說什麼可是喉嚨裡卻冒出了血水,堵的她難受不已。
秦煜眉眼平靜的看著她。
“我有些話一直想和你說。”
他指了指一旁被封住的枯井:“方奎死前告訴我,這裡埋了金子。”
方夫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口井。
秦煜又說:“方奎似乎以為我是他兒子,是你告訴他的嗎?”
方夫人冇回答。
秦煜又說:“我從小就想不通,為什麼秦大夫不喜歡我。他是我爺爺,是我唯一的親人……”
“後來,他更是連家都不回了。”秦煜笑了起來:“原來他一直都認為我不是我爹的兒子,那我也就不是他的孫子了,還是殺他兒子凶手的兒子……他冇法麵對我,也不許我叫他爺爺,他怕忍不住殺死我吧。”
秦煜不顧方夫人震驚的眼神繼續說:“後來,他終於發現了你和方奎的下落,一個早就想好的計策開始實施,他找了一個集市上的爛人,欺騙我說,那人就是和你私奔的人…… 他是故意的,故意激我殺了那個人。”
“然後, 他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冇多久,他又讓人捎信讓我來寒古城。”
秦煜說到這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他真是好樣的,孤身一人去殺方奎,他何嘗不知道他一己之力殺不了方奎,他又何嘗不知道,你這種女人的話根本不可信。”
“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道……他就是來尋死的……”
秦大夫年輕時候風流,害死了髮妻,為此自責後悔多年,後來,他隻想好好的教養大自己和髮妻的兒子,可兒子還被人殺了,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而留下的孫子也不是秦家的種……
他覺得這是報應。
這是老天對他的懲罰。
他將自己的痛苦隱藏在風流俊逸的外表下。
他早就不想活了
可死也要死的有價值。
他要死在方奎手裡,在秦煜的麵前死在方奎手裡。
這樣,秦煜就會給他報仇。
得罪了方奎,方奎可能會殺了秦煜,或許不會……
無所謂,隻要他們父子相殘,方奎殺了親兒子,或許被親兒子殺死都好。
秦大夫的目的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