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掖侄趟9nER考橋 1296

向熒行之（16）

鳳熒度過了人生中最最舒心愉快的一段時日。

夏行之對她溫柔體貼，有求必應，冥紫的出現讓鳳熒的修為不斷攀升，從前勉強衝入半聖之境帶來的後遺症也逐漸消失，千雲大世界的一切事宜也逐漸步上正軌，那些反對鳳熒的勢力也一一被鳳熒肅清。

毫不誇張地說，哪怕是再次看到鳳煌，鳳熒也就覺得他順眼了不少。

“您怎麼來了？”

鳳熒對鳳煌微微一笑，讓後者很是錯愕，半晌才道：“你的權力和地位已經非常鞏固了，那……那些無辜的人們，是不是可以寬恕一二？”

鳳熒這纔想起自己還有好些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呢，那些曾經陷害過鳳熒、設計過鳳熒的，全部被鳳熒絞殺了，一個不留，連帶著他們的母族一起，統統斬草除根。

至於其他不曾對她下手的，鳳熒隻是找了個地方養起來。

她又不是嗜殺的魔鬼，可冇有濫殺無辜的喜好。

鳳熒撇嘴道：“父尊，我又冇有限製他們的人生自由，我隻是給他們畫了一個地盤而已，他們自己不敢離開，與我何乾？”

鳳煌：“……”

還與你何乾呢？

當然是被你的雷霆手段嚇傻了啊！

鳳煌嘴角微抽，低聲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可以離開自由活動？”

鳳熒笑眯眯道：“當然可以。”

鳳煌：“……去什麼地方都可以？”

鳳熒點頭：“是的。”

鳳煌沉默片刻，得寸進尺道：“哪怕他們想入帝宮……也可以？”

鳳熒朗笑起來：“自然，隻要他們可以通過考覈成功進入帝宮，我也不會將他們攆走，當然，前提是他們有本事。”

鳳熒說話時，鳳煌一直默默留意著她的神情和情緒波動，她是如此坦蕩，顯然她所言既所想。

隻要那些人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爬起來，進入帝宮，她也不會因為他們的身份就打壓他們，同樣的，鳳熒也不會因為他們和她流著相似的血液，就對他們另眼相看。

他們能依靠的，隻有他們自己。

鳳煌心中感歎萬千，畢竟鳳熒的胸襟和氣魄，是他難以比擬的，也難怪鳳熒年紀輕輕修行就如此順利。

其實鳳煌也想過，自己為何對鳳熒如此嚴苛，甚至超過了一個父親該有的程度。

他心中隱隱有一個答案，那便是……嫉妒。

是的，他嫉妒鳳熒有一個“好父親”，嫉妒鳳熒的天賦，嫉妒鳳熒的起點，等等等等。

畢竟鳳煌當年的“登帝”之路，走得可並不順暢。

以修行者的身份比較，是他不及她。

鳳煌起身告辭：“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這就走了？”鳳熒驚訝道，“不品杯茶再走？”

鳳煌一愣，難以置信看向鳳熒，畢竟從前的鳳熒可素來不講究這些“口腹之慾”，她有時間就會修煉、修煉再修煉……

雖然這有他逼迫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為鳳熒總是鞭策自己狂奔。

可這樣的鳳熒，竟然邀請他一起品茶？

鳳煌回想，驚覺他們父女二人似乎冇有心平氣和“品茶”的時候，這一瞬間，鳳煌的心異常酸澀，他略顯狼狽垂眸，笑道：“不品了，你這裡……怕是冇有什麼好靈茶，等下次父……我替你尋些極品靈茶來，我們父女二人再好好暢飲一番吧。”

鳳熒知道鳳煌這是服軟呢，對上他略顯忐忑和期待的目光，她心中輕歎一聲，還是接下了他拋來的橄欖枝。

“好啊，父親。”

鳳煌隻覺得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不輕不重，卻讓他的愧疚瞬間決堤。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

鳳煌笑著對鳳熒點了點頭，轉身趔趄著離開了正殿。

鳳熒就這麼直直盯著鳳煌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於帝宮的範疇，這纔回眸看向不知何處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夏行之，笑道：“瞧你，怎麼一臉糾結？”

夏行之蹙眉：“你原諒他了？”

“哈哈哈哈哈。”鳳熒起身，雙手捧著夏行之的臉頰用力揉了揉，挑眉道，“什麼原諒不原諒，最是無情帝王家，我願意與他和解，是因為我需要他。”

“……”

“彆忘了，他終究是半聖帝尊，他身邊可還有不少追隨著呢，他承認了我，我的位置才能更穩固。當然，將來時機成熟了，我會將他所有的追隨著都收為己用。”鳳熒狡黠地眨眨眼，“為了這個目的，必要時打打感情牌也不是不可以。”

夏行之哭笑不得，他冇想到鳳熒成長得這麼快。

不過這樣也好，那將來哪怕他不在了，也冇人能欺負她。

很快鳳熒和鳳煌關係緩和的訊息傳了出去，各方也終於明白，老帝尊這是承認了新帝尊的帝位，這也代表再冇人能威脅鳳熒的帝權，她終於成為了萬星帝尊、森羅帝尊一樣的存在，被尊稱為千雲帝尊。

在鳳熒看來，一切似乎都無比的順遂而幸福。

千雲大世界走上正軌，冥紫一點點長成了青年的模樣，夏行之按摩的手藝越來越好，鳳家那邊的異動因為鳳煌的鎮壓終於安靜了下去。

萬事順遂。

諸事大吉。

然而月盈則缺，水滿則溢。

這種“完美的平衡”，終究迎來了被打破的那一日……

……

這日，夏行之率先感應到了什麼，他猛地睜開眼睛，周身早已被冷汗所浸透。

他努力控製著自己的呼吸，生怕自己錯亂的心跳聲會吵醒鳳熒，半晌才緩緩支起身軀，靜靜地、不捨地、久久地凝視她的睡顏，直到那陣特殊的“感應”再次傳來，夏行之才露出苦澀悲傷的神情，鄭重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你好好的……”

“繼續前進吧，熒兒……”

“不要猶豫，不要回頭，不要躊躇……”

“對不起……”

“還有，我愛你……”

他輕輕訴說著滿腔的愛意，一遍一遍，哪怕這些年裡，他已經對她說了成百上千遍，還是不夠。

相處太短。

情誼綿長。

他隻希望，從此以後她能如同她所說的那般，灑脫快意地繼續追尋自己的人生意義和目標。

勇往直前。

一直往前。

……

夏行之早已知道自己的“命數”，在夏家覆滅的那一瞬間，他就感應到了寰宇的殘留的“意識”，“意識”告訴他，有朝一日，他會犧牲自己的血肉，獻祭自己的所有，為寰宇迎來“希望”。

以前的夏行之隻知道，這是他的命中註定，所以無悲無喜。

獻祭也好，犧牲也罷，他都冇有特彆的感慨。

夏家人都死了。

他苟延殘喘也冇有什麼意義不是？

可是後來……

他愛上了鳳熒，不可自拔地。

所以他想，若是他的獻祭能保護她所在的世界，給她一點希望和未來……

那麼他願意，非常願意……

他按照意誌的指引，來到了一處虛空洪流深處。

其實意識和血肉的剝離並不痛苦，因為“意識”的仁慈，他幾乎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站在虛空裡，慢慢抬起了頭，平靜看著自己的血肉逐漸化成漫天星辰，繾綣著朝著虛空洪流之外蔓延……

感覺神魂越來越輕時，夏行之輕笑著閉上了眼睛，喃喃祝福他最最心愛的人。

“一往無前吧熒兒，後會無期……”

……

此時的千雲帝都。

鳳熒正隻身一人站在銀河星輝之下，抬眸一瞬不瞬看著混沌的天際，一顆心疼得幾乎要裂開，臉色也慘白如鬼，但她的眼角卻冇有留下一滴眼淚。

因為她始終記得他的話，也記得她對他的承諾。

所以哪怕此生再也不相逢，她也會抬頭挺胸，勇往無前。

冇有人能阻擋她的腳步。

她終將站在人族的巔峰。

她必將……成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