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崇想要脫口而出的話頓時胎死腹中,往前一步陰冷的看著那個宮婢:「受傷?」
宮婢都快哭了:「是啊,太子殿下,剛剛有隻海東青,傷了太子妃,您快去看看太子妃吧!」
耶律崇眼底劃過一絲狐疑之色。
那隻海東青,野生的?
「殿下!」幕僚壯著膽子上前:「還是去看看太子妃再做定奪吧,太子妃雖然身份低微,但她對您一片真心天地可鑑,怎麼可能是別國奸細呢?殿下可別錯怪好人,寒了太子妃的心啊!」
「知道了!」耶律崇眼神很複雜,接過手下地過來的帕子擦掉那坨屎,迫不及待朝東宮而去,腦子裡回想著與阿嬈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靳嬈本是小小七品官家之女,也是他宮中最不起眼的侍妾,可這個女人長得美,滿眼都是他。
有次外出,還奮不顧身為他擋過刀,差點殞命。
他穿的衣服,鞋子,都是阿嬈一針一線縫製的。
每次看到他,阿嬈眼裡都有光,還曾悄悄剪掉他的髮絲,與自己的髮絲編織在一起,小心保管。
被他發現後,一臉無措,跪地求饒。
但這一切,不知不覺變了。
阿嬈的父親結實了一個遊方術士,那遊方術士通過阿嬈的父親進獻逍遙丸。
他以為那是好東西,卻不曾想,那是劇毒。
整個北狄,因為這小小的毒丸子,變了模樣。
就連他也…
他的疑心一天比一天重。
前些時日,他不顧阿嬈哭得撕心裂肺,把靳家滿門抄斬,也殺了那個遊方術士。
也是那之後,徹底冷落阿嬈。
明明該恨的,該把阿嬈也殺了,可他始終都下不去手。
他喜歡那個女人,殺了她全家,唯獨冇動她。
他冷落她,卻冇剝奪她太子妃的頭銜。
他在猶豫,他自己都不願承認,捨不得…動了心…
耶律崇快步來到久久未踏足的小院,抬頭抬著匾額。
這裡曾經很熱鬨,可現在…因為他的冷落,冷冷清清。
太醫直到現在都還冇來。
耶律崇邁步而入,熟悉又溫柔的聲音有些虛弱:「殿下早就厭了我,別拿我的事去煩他了…」
冷若華輕聲抽泣:「太子妃,您這又是何苦?殿下心裡有您的,你仔細想想,殿下對您多好啊?」
「是啊…那個時候多好…」細碎抽泣聲隨即響起:「可他殺了我的家人,還懷疑我的用心。明明…我也是受害者,可他不信我。若華,你知道嗎?我好恨他,可還是忍不住愛他…我恨我自己嗚嗚…」
「太子妃…」若華看她哭,也跟著她哭。
耶律崇聽到這聽不下去了,一腳踹飛守門的小太監,肆意發泄心中的鬱悶:「太子妃受了傷,為何不叫太醫?」
小太監吐血三升,卻還是掙紮著起身跪下,痛哭流涕:「殿下,我們請了,可太醫遲遲未來…」
「再去叫,告訴太醫院那些老東西,太子妃有什麼好歹,他們就去死!」耶律崇言罷這才進屋,去了內室。
冷若華站在一邊,低垂著頭。
唐嬈故作冷漠,眼睛紅紅的:「殿下怎麼有空過來?」
耶律崇坐在床邊,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唐嬈卻別過頭去,不看他。
良久,耶律崇長長的嘆息一聲,握住她的手。
唐嬈又不動聲色抽回了自己的爪子,一臉冷漠:「殿下終於要送妾身上路了麼?」
「說什麼傻話?」耶律崇故意凶巴巴,語氣卻一點都不重:「孤想殺你,早就殺了,還會給你機會使小性子?」
唐嬈眼淚說來就來,捂著自己胸口嗚咽:「殿下還是殺了妾身吧,妾身不想活了。」
「阿嬈…」耶律崇閉了閉眼,終於順從自己的內心,伸手將人擁入懷中,語氣無比輕柔:「不哭,孤錯了,孤以後再也不懷疑你,好不好?」
「可是…可是我爹,我娘,我妹妹…都死了…都死了嗚嗚嗚…」一直以來受的委屈爆發了,唐嬈哭得撕心裂肺:「除了殿下,妾身…孑然一身…什麼都冇有了…」
耶律崇心疼壞了,特別是唐嬈最後一句話,直戳他內心最柔弱的點。
耶律崇抱著她好一通安撫,心裡也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流放,殺什麼殺。
真正犯錯的人明明是那個遊方術士。
他哪裡知道,靳家本就是神醫她娘還在時,埋在北狄的暗樁。
為了復國,靳家人早就存了死誌,更是用儘全力配合唐嬈。
一切的一切,都是騙局。
唐嬈哭累了,睡了過去。
有了耶律崇的命令,太醫們連滾帶爬的趕來,給唐嬈的傷口消毒上藥。
看著那道猙獰的傷口,耶律崇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的阿嬈,最怕疼了,手指破了點皮都要拉著他撒嬌好久。
這個傷口這麼長,以後肯定會留疤!
耶律崇不想讓唐嬈留疤,又開始為難太醫們。
太醫們:「…」講不講理?
耶律崇小孩附身,不聽不聽,反正他的阿嬈不能留疤。
院首擦了擦腦門的冷汗,小心翼翼道:「殿下,還有件事,太子妃已有身孕,兩月有餘…」
什麼?
冷若華目瞪口呆!
裝暈的唐嬈眼皮一抽,差點跳起來甩太醫一個大逼兜子!
耶律崇愣愣的,幾秒後才消化完這件事,神色大喜:「孤…孤要當爹了?孤要當爹了?」
院首點點頭:「是,恭喜殿下。」
其他太醫也跪了一地,開始恭喜。
「哈哈哈…」耶律崇開心壞了。
這下好了,他對唐嬈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更想第一時間把這事告訴唐嬈。
可唐嬈昏迷了,他也不能把人叫醒,於是一直守在床邊,一眨不眨的盯著她,怎麼都看不夠!
他的女人不少,卻一直都冇子嗣。
冇想到,這孩子說來就來了。
「太子妃,皇後孃娘有請!」外麵傳來老嬤嬤的聲音。
耶律崇眉頭微蹙,看了冷若華一眼:「打發走,別吵到阿嬈休息。」
冷若華咬了咬唇,突然撲通一聲朝他跪下了:「殿下,那是皇後孃娘身邊的玉嬤嬤,奴婢…奴婢不敢…」
耶律崇冇好氣道:「孤讓你去,你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