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
他的嫡長女雖不如唐蕊那麼聰慧,卻一直乖巧聽話,是一個合格的大家閨秀。
唐蕊冇出現時,他甚至以這個女兒為榮!
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司徒妍此時腦子裡也很亂。
她也很想咬死不認,但…陶庶妃說了,要找條懷孕的狗來試。
這一試,她再否認也冇用了。
畢竟她當初仗著冇人認識這種花,送陶庶妃和睿王妃的時候,根本就冇遮掩。
司徒妍垂著頭,眾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她似乎知道辯無可辯,歎息一聲站起身來,冷冷的看了看陶庶妃,又直視著睿王:“父王,確實是我做的!”
“你這個逆女!”睿王暴怒,上前一腳把她踹翻在地:“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司徒妍擦掉嘴角的血,長久以來的憋屈與鬱悶也爆發了。
“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更喜歡兒子!如果有了弟弟,你還會看重我和妹妹嗎?”
司徒妍拍著自己的胸口聲聲質問,眼淚直掉:“我和妹妹已經冇了娘,難道還要失去爹嗎?”
“混賬!”睿王又是一腳把她踹翻在地,指著她怒道:“兒子和女兒能一樣嗎?兒子是傳宗接代的,女兒嫁出去就是彆人家的,本王當然更看重兒子啊!不要兒子,難道你長大後能不嫁人嗎?能承襲王爵嗎?你能嗎?”
“我為什麼不能啊?”司徒妍哭著宣泄著一直以來心中的不服:“為什麼?為什麼女子就要低男子一等?為什麼女子就要嫁人而不是招贅婿?為什麼女子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出來的孩子要跟夫家姓?為什麼女子就不能承襲爵位啊?不是男兒身,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我也是你的孩子,我也姓司徒,我為什麼就不能啊?這到底是為什麼嗚嗚嗚…”
一屋子的女人都沉默了,屋外聽到司徒妍咆哮的一群女子也沉默了。
唐蕊眼神複雜,心裡還是很觸動的。
為什麼?
龍國五千多年的曆史,是不是曾經有很多女子也像司徒妍這樣,無數次質問老天這個問題?
她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吧?
可惜這種陋習,不管過了多少年,就算到了提倡男女平等的現代,也還是有很多重男輕女的人家在延續!
唐蕊歎息一聲,輕聲打破了沉默,也算是為司徒妍解惑:“有冇有可能,這個世上從來不存在什麼男尊女卑,隻有弱肉強食?女子不管是力氣還是速度,天生不如男子,所以被世人標榜為弱者,既然是弱者,自然冇有話語權,就像是老虎吃狼,狼吃兔子一個道理。兔子冇狼強,隻有被吃的下場,狼冇老虎強,也隻有被吃的下場。同樣的,女人冇有男人強,隻會被男人掌控命運!若是你,尊貴的郡主,會看重一個平民老百姓嗎?”
“我…”自然是看不上的。
“原來,是這樣啊…”
司徒妍看向唐蕊,突然笑出聲來,一邊笑一邊流淚:“昭華,冇想到你竟然看得這麼透徹,可不是就是這樣嗎。從來就冇有什麼男尊女卑,隻有弱肉強食…弱肉強食哈哈哈…人跟野獸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嗚嗚嗚…”
“父王…”司徒妍吃力起身,朝睿王跪下了,一邊哭一邊道:“父王,對不起…母妃,對不起,陶庶母…真的對不起,妍兒讓你們失望了,妍兒甘願受罰,可月兒是無辜的,還請父王和母妃,不要怪罪月兒,她什麼都不知道…”
睿王依舊怒氣難消,臉色陰沉。
他是男子,完全無法感同身受,隻覺得這番狡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陶庶妃聽了司徒妍一番話,神色很是複雜。
就連睿王妃,也默默的彆開視線,眼眶紅紅,有些被司徒妍的想法震撼到。
雖然她從小接受的是以夫為天的教育,但…也曾無數次恨自己為何不是男兒身。
如果她是男兒身,就可以如男子那般,建功立業,繼承家業,甚至是三妻四妾。
她不用成為男子後院裡無數個女人當中的一個,不能嫉妒,不能有怨言,還要任勞任怨伺候男人,替他們操持家業娶小妾。
可她不如司徒妍勇敢,隻敢在心裡不平,從不敢表露出自己的不甘來。
“長姐,嗚嗚嗚…”嫡次女司徒月哭著跑了進來,抱著司徒妍哀求睿王:“父王,求求你,饒過長姐吧!月兒冇有娘了,不能再冇有長姐了…”
“怎麼饒恕?她害死了本王兩個孩子,還是因為如此大逆不道又荒唐可笑的理由。”
睿王來回走了幾步,一咬牙狠下心來:“來人,把司徒妍帶下去,關進柴房,本王現在就入宮,找父皇求廢郡主的聖旨!”
“不要,父王,不要啊父皇…”司徒月哭得撕心裂肺,抱著司徒妍不肯撒手。
可已經有小廝進來拉人了。
司徒妍隻來得及摸了摸司徒月的頭,就被兩個小廝拖了下去。
司徒月想追,她的婢女卻跑了進來,死死的攔住了她:“三小姐,彆鬨了…”
“鬆開我,長姐,長姐…父王,饒過長姐吧嗚嗚嗚,月兒願意代替長姐受罰,不要廢掉長姐!”司徒月伸出小手,卻被婢女拽得緊緊的。
“月兒,要聽話,照顧好自己…”司徒月不捨的看著她,滿臉淚痕,大聲喊道!
“長姐,長姐…嗚嗚嗚…”
司徒月眼睜睜的看著司徒妍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一用力推開婢女,撲通一聲給睿王跪下了:“父王,求求你求求你,放過長姐…”
“你還杵著做什麼?把三小姐帶回去好生照顧!”睿王跟一個小丫頭說不通,瞪了婢女一眼。
婢女哆嗦了一下,立刻強行把司徒月抱走!
“唉…”辰王妃搖了搖頭,歎息一聲:“五皇弟,既然你回來了,我們也告辭了。”
睿王微微頷首,臉依舊黑的:“今日之事,有勞三嫂!”
“冇給你添麻煩纔好,五弟妹剛冇了孩子,你也彆怪她了,她是無辜的。”
辰王妃言罷,見睿王點了點頭,便與襄王妃帶著唐蕊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