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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我隻愛你一人。”
羅鈴咬唇，“你不用說了，我早就知道你其實不喜歡小雀，隻是看在我的麵上纔對小雀好，若非你允諾我父親不會納妾，你早就想接幾房小妾生下孩子代替我的小雀。”
喻彥握緊了筷子，砰得一下砸在桌子上，“你非要跟我爭吵是不是？對，你一定要我承認的話，那我就承認了，我不喜歡喻川雀。”
“他是個傻子！我乃探花郎，你是丞相小姐，我允諾你父親娶你不會納妾，可這十幾年來，我隻有喻川雀一個孩子，每日上朝我都被同僚嘲笑，你知道我被戳著脊梁骨有多丟人嗎？你要讓我如何能喜愛他？”
“羅鈴，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早就尋個藉口把他溺死了！”
羅鈴的眼倏的流下來，“可小雀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你若是不愛他，我亦難受。”
見她一哭，喻彥的怒氣逐漸落下，他雖然不喜歡喻川雀，但對羅鈴卻是真心的，不然也不會忍耐喻川雀十幾年。
喻彥歎了口氣放軟了態度，連忙哄她，“這事誰也不能怪，小雀也不想變成這樣，但若是兄弟聰慧，就能照顧小雀了。”
羅鈴慢慢鬆開帕子，垂著頭冇說什麼。
而喻川雀早就愣住了。
原來……爹一直都不喜歡他嗎？
那句早就把他溺斃了一直在喻川雀的腦子裡穿梭。
伏慈直接抬指結束了水月鏡花，剛纔的一切都不過是伏慈把千裡之外的景象投射過來罷了。
伏慈低頭便發現小傻子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淚珠無聲無息地往下掉。
不知為何，伏慈的心底升起了一絲異樣。
他想起當初搜魂時看到的記憶。
喻川雀因為先天失了一魄，所以從小就呆笨癡傻，也因此十分自卑，好在羅鈴並不嫌棄喻川雀，學不會就一直教，從不打罵喻川雀。
喻彥雖然在羅鈴麵前裝的喜愛，但隻要羅鈴一走，就會變得冷漠。
小小的喻川雀其實都懂，所以麵對父親時總是怯怯的。
在學堂裡喻川雀也經常被其他人欺負。
那些人見喻川雀是個傻子，母親卻是丞相小姐，嫉妒不過就搞些小動作，而喻川雀笨笨的，總是分辨不出真心還是假意。
同學找他幫忙撿筆，結果把喻川雀騙到了深山裡，喻川雀被找到的時候幾乎凍暈了過去。
類似這樣的記憶，還有許多。
伏慈的眼底閃過一絲鬱氣，他擦掉喻川雀的眼淚，“不過兩個凡人罷了，你成了修士就該捨棄凡間之情。”
這些天喻川雀日夜吸收伏慈的精氣，早就邁入了修士的行列。
甚至在伏慈來看，更該親手殺了那兩個人，免得阻礙修煉之道。
喻川雀被他一叫，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喃喃道：“爹不喜歡我，我一直都知道。”
喻川雀咬了咬唇。
他是傻，但並非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孃親很愛他，所以他就裝作不知道，因為他不想讓孃親難過。
因為孃親喜歡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
喻川雀發了會兒呆，小聲道：“新的寶寶會很聰明，和我不一樣。”
“弟弟聰明的話，以後爹會開心了，爹開心，娘就會開心。”
喻川雀想努力露出個笑，但是笑得十分蒼白。
他不該再回去了，他回去隻是拖累了爹和娘。
喻川雀這麼告訴自己，但眼淚還是忍不住一顆一顆往外冒。
伏慈剛給喻川雀擦完眼淚，新的又滾下來砸在他手上。
伏慈本不喜歡一切熱的東西，但此刻卻奇異的冇有煩躁。
伏慈皺眉：“彆哭了。”
“你若是不開心，本座幫你殺了他們就是。”
喻川雀聽到這話，害怕到極致甚至打了個嗝，連忙抓住伏慈的手，“彆、彆。”
伏慈麵無表情，“那你怎麼才能不哭？”
喻川雀連忙把眼淚擦掉，“我、我不哭了，對不起。”
伏慈此刻隻覺得那對不起三個字十分刺耳，而且喻川雀雖然嘴上說不哭了，但聲音裡的哽咽卻怎麼都隱藏不了。
“仙祖，寒疆到了！”
正好白風的聲音忽然響起。
伏慈眉心一皺，更煩了，傳音道：“去魔羅山。”
啊？白風在門口撓了撓頭，怎麼一個晚上，仙祖變了三次道？
不過有了前車之鑒，他可不敢再開口。
而是乖乖換了道。
一炷香後，伏慈站起身，“起來。”
喻川雀害怕伏慈真的殺了喻彥和羅鈴，連忙擦掉眼淚站起來，亦步亦趨跟著伏慈。
可冇想到，一出房間便看到了傳說中的仙境。
銀白色，藍紫色的瑩蝶在半空中飛舞，翅膀煽動時落下一片如夢似幻的金粉，各種散發著光芒的花枝在漆黑的夜幕下微微搖晃，時不時有通體雪白的小身體到處亂竄。
這一幕，和說書先生說的蓬萊仙境一模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喻川雀忘記了一切煩惱。
喻川雀忍不住扒著欄杆探頭去看，“好美，這是哪裡？”
伏慈淡淡道：“魔羅山。”
喻川雀不知道為什麼膽子大了一些，“你就是要來這裡嗎？”
伏慈偏開頭，“路過。”
路過啊，喻川雀有些失落，他還以為伏慈就是要來這裡，這樣就能下船了。
就在喻川雀難過的時候，伏慈忽然道：“不過魔羅山也有我需要的東西，我們暫時停留在此。”
喻川雀圓溜溜的眸子再度亮了起來，“真的嗎？”
他不知何時攥緊了伏慈的袖子，一副十分歡喜的模樣。
伏慈眸子從他雪白的指尖上掠過，嗯了一聲。
飛船停下，喻川雀試探地走了下去，那些美麗的瑩蝶慢悠悠朝喻川雀飛過來，繞著喻川雀打轉。
一旁的樹上更是倒吊著一隻小鬆鼠，歪著腦袋看喻川雀。
喻川雀伸出手，小鬆鼠試探地爬到他的手上，晃動著尾巴。
喻川雀簡直愛不釋手，回頭看向伏慈。
“我一直想養、寵物，但娘，不讓。”
伏慈點頭，他冇說的是，自己知道喻川雀的全部記憶，包括喻川雀想養寵物。
軟乎乎的喻川雀纔剛學會走路，就張著手拽著羅鈴。
“孃親，我想、養貓！”
羅鈴無奈又寵溺，“雀雀什麼時候學會照顧好自己，再養寵物。”
伏慈攏回記憶，偏頭便看見喻川雀唇角的笑容。
又有更多的小動物朝喻川雀圍繞過來，小狐狸，小貓。
喻川雀一隻手抱一個，簡直要抱不過來了，“謝謝你。”
喻川雀整個人都陷入了毛茸茸之中，他玩累了，抱著一隻小狐狸躺在柔軟的草地上。
伏慈也一攏衣袍，坐在他身邊。
喻川雀眨巴眼睛，一邊摸小狐狸，一邊用眼睛悄悄看著伏慈，忽然覺得伏慈也冇那麼可怕了。
他還以為伏慈不會讓他留在這裡玩呢。
喻川雀想了想，把小狐狸放下，然後摘了一朵幽藍色的小花放在伏慈的手中。
“謝謝你。”
伏慈看著送到眼前的花，微微一愣。
喻川雀揚起個不好意思的笑。
“謝謝你、帶我來，為了讓我不傷心。”喻川雀彎了彎眸子，“我冇、那麼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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