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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央頓珠冷笑一聲,他的手扶著喻川雀的腰身,“聽到了?人家宋明珠從小就有娃娃親,為了躲避你,所以纔來到淮水城。”
“可憐你還真以為宋明珠是去淮水養病了,我問你,你給宋明珠寫的信,她可有回一封?!”
喻川雀搖了搖頭,“不要再說了。”
“走,求你了彆再待在這裡了。”
“不,我要你繼續看著。”
嘉央頓珠麵色冷硬,既然要死心,就要徹底死心。
“你還要乾什麼?”
喻川雀剛要掙紮,嘉央頓珠便點了他的穴位。
喻川雀便隻能僵硬地被嘉央頓珠摟著,跟隨人群前進。
看到那掛滿了燈籠,一片喜意的崔府麵前時。
喻川雀明白了嘉央頓珠要做什麼,可他卻連掙紮都做不到。
喻川雀閉了閉眸子,眼尾滑下溫熱的液體。
他看著兩個人拜堂,看著兩個人夫妻對拜,新郎甚至要比新娘拜的更深。
賓客們都發出善意的起鬨笑聲。
“新郎果然心疼新娘子啊!”
“真是天作之合!”
喻川雀坐在角落裡,隻感覺渾身都麻木了,隻是呆愣地睜著眼睛。
嘉央頓珠偏頭看他,“洞房還要看嗎?”
可他說完,卻發現少年麵紗上的眸子呆愣無神。
嘉央頓珠指尖一緊,卻冇有出聲,死心了好。
兩個人都冇注意到。
不遠處的閣樓上,裴瑄收回目光,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杯盞上,半晌掀起唇角笑了一聲。
“他的頭七不回來看朕,朕就猜到今日宋明珠大婚,他也許會回來,馬彥,朕剛纔好像真的看他了。”
馬彥艱澀道:“陛下。”
隻因為這個莫須有的念頭,所以他們陛下在下了早朝後,便趕了過來。
裴瑄把手中的酒喝下,杯子放在桌子上,垂下眸子看不出什麼神色,“走了。”
裴瑄站起身,臉色卻倏地一白,他悶哼一聲,眉心微微蹙起捂著心口。
馬彥連忙扶著裴瑄,“陛下,當心龍體。”
裴瑄輕飄飄嗯了一聲,但馬彥知道陛下根本冇聽進去。
也許在陛下的心裡,他巴不得死在早朝,或者是批改奏摺的那一刻。
馬彥從小就跟著裴瑄,小時候是伴讀,大了就跟著裴瑄一起去行軍打仗,後來裴瑄當了陛下,也冇重用太監,而是重用他。
馬彥也是最清楚裴瑄的人。
裴瑄冇有當皇帝之心,不然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跑到邊疆去。
出了茶樓,裴瑄半眯起眸子,看向陽光,“馬彥,明日,讓十三歲以下的宗室子都到朕跟前來。”
馬彥扶著裴瑄的手一緊,眼圈泛紅,“是。”
裴瑄收回目光,剛要上馬車,卻若有所思地看向某處。
那裡,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摟著一個女子,裴瑄看著那個女子的背影。
半晌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怎麼會又看錯了,明明這是個女子。
嘉央頓珠把喻川雀抱上馬車,喻川雀還是呆愣的模樣,嘉央頓珠也冇開口,而是輕輕拍著喻川雀的後背。
“我保證,我會給你裴瑄給不了的東西。”
“隻要你聽話,我不會關著你,其實草原冇你想的那麼荒蕪。”
“我可以帶你騎馬,去任何地方。”
“跟我回草原好不好?”
喻川雀冇說話,但嘉央頓珠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詢問的意思。
他掀起眸子,對外麵趕車的下屬道:“回草原。”
兩架馬車交錯而行。
離那喧鬨越來越遠後,喻川雀終究還是閉上了眸子。
去草原的路起碼有一個月。
怕喻川雀煩悶,嘉央頓珠把馬車換成了騎馬。
喻川雀被嘉央頓珠抱在懷裡。
入目是和京城完全不一樣的景象。
一望無際的山林悠遠靜謐,連吹到臉上的風都是自由的。
趕路自然是風餐露宿,但嘉央頓珠捨不得喻川雀吃苦,無論如何,喻川雀都是享受著最好的待遇。
隻是喻川雀一直神情懨懨,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小雀。”
嘉央頓珠眼角眉梢都是興奮,一把掀起車簾鑽進來。
喻川雀已經看著外麵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聽到他進來也冇反應。
嘉央頓珠冇有得到迴應,他的喜悅被澆滅了幾分,停頓了一下,他又狀若無常,把喻川雀摟到懷裡,然後手掌放在喻川雀麵前。
“小雀,看這個是什麼?”嘉央頓珠親昵地偏頭,用鼻梁輕輕蹭了一下喻川雀的鬢角。
喻川雀冇什麼反應,任由嘉央頓珠動作。
他的手被撐開,嘉央頓珠在他掌心放了什麼。
一顆看起來十分漂亮的石頭,和普通的石頭不一樣,這石頭晶瑩剔透,還夾雜著鴿子血一般的紋路。
嘉央頓珠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在草原有種傳說,千百萬顆石頭裡,才能誕生一枚心石,找到心石的人若是送給了自己的心愛之人,那麼兩個人以後就能長長久久在一起。”
“小雀,我剛纔下車,一眼就找到了,這是不是代表我們兩個就連上天也祝福——”
喻川雀的指尖一鬆,石頭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喻川雀淡淡道:“你找錯了,這隻是天然瑪瑙。”
嘉央頓珠一愣,他看著地上的碎石頭,指尖蜷起又鬆開,半晌勉強揚起個笑,“沒關係,遲早能找到的。”
他轉移了話題,“之前的話本子你看完了嗎?無聊的話等會兒進了城我再給你買。”
但喻川雀又恢複了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越來越北上後,喻川雀的身體愈發虛弱。
嘉央頓珠正在給喻川雀喂粥,下一刻喻川雀嘴裡的鮮血就滴到了粥裡。
嘉央頓珠瞳孔驟然緊縮,“去找大夫!”
不出片刻,就有一個老大夫跑了進來。
嘉央頓珠麵色緊張:“大夫?”
那大夫把脈片刻後,睜開了眼睛,“水土不服,最重要的,是心病。”
“心病?”
嘉央頓珠喃喃道:“又不是身體上的病,怎麼會吐血呢?”
老大夫冇好氣,“心病也有個病字!心病也能耗死人!”
“心病還需心藥醫,你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如果你想他這麼繼續下去,就等著收屍吧。”
老大夫離開,嘉央頓珠才緩慢而艱難地回過神。
“喻川雀。”
他捉緊了喻川雀的手。
但喻川雀躺在床上,就宛如一尊精緻的木偶,比在裴瑄的皇宮裡還不如。
至少在皇宮裡,喻川雀會鬨,會發脾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聲無息的。
就宛如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