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誰擁抱都沒關係嗎?
窄臉還是高鼻梁,薄嘴唇還是長睫毛,眼睛下麵有顆痣嗎,鬍子剃得怎麼樣,他們的頭jiāo錯著,根本就看不見長相。可能會貼在他的胸膛上,聽他心臟鼓動如雷,可能會靠在他的肩上,讓頭髮在他脖子間瘙癢。吸菸嗎,喝酒嗎,什麼牌子的的香水,身上還留著香波的味道嗎。他的手伸進衣服裡,那些手,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毫不憐惜,有的怕碰到就碎了,有的手向上碾著脊梁骨,有的手向下鑽進溝壑裡。
到底抱著什麼?抱著一個充盈的實物,還是抱著一團虛無縹緲的雲霧。
趙一氧抱過一個又一個的人,有的留在他的生活裡,有的離開時候連句再見也冇說。
他看著正在開車的申元港。其實是有關係的吧,和他在一起的話。
“為什麼一直看著我?”申元港感受到旁邊的目光,“安全帶繫好。”
趙一氧的眼神向下轉了一圈,而後放到自己jiāo握的手上,他把底座上的卡扣拔出來,然後繫好安全帶。
“嗯?為什麼看著我?”
——不看了。趙一氧在車窗上寫。
申元港放慢車速,看向趙一氧,總感覺他興致缺缺,垂頭喪氣:“怎麼,心情不好。”
“因為陳最果嗎?”
——不是。趙一氧搖頭。
“那因為誰,”申元港看到前麵大約四百米的地方有一個空的停車位,“因為楊戈?”
——……更不是。
申元港把車停在路邊,趙一氧透過車窗四周看看,有些不解,也不是回家也不是吃飯的,他不明白申元港要做什麼。他向車窗上哈氣,又在上麵畫了一個問號。
昨天似乎是下過雪,地上的早就融化得gāngān淨淨,好像隻有建築和枝椏的頂部還留著些,灰白色的、很薄,在一些常青樹上還摻雜著古綠。但隻要有心留意,就會發現在一些冇人踏足的邊角世界還殘存著點已經開始發硬的雪花,千千萬萬地聚在一起,然後安然度過整個冬天,直到chūn纔會消失不見。
車冇熄火,溫暖的二人空間裡還有細微的機器運作聲。
申元港側過身,他的左胳膊繞過趙一氧去摸安全帶的尾巴,順著那條帶子滑,最後握住趙一氧放在那上麵的手。
“耷拉著小臉,不是因為陳最果也不是因為楊戈,”申元港向他湊近,嘴唇似有似無地觸碰趙一氧的臉頰,“是因為我?”
趙一氧愣住了,他既冇點頭也冇搖頭。申元港說的對,的確是因為他,自從他離開楊戈家後,腦子裡就一直在重複陳最果的話。
“他知道你的喜歡,知道你的心思,卻躲著你。可是他帶又你回家,我覺得他也是喜歡你的,但是絕對不夠,你們不對等,趙趙,不對等的。”
是不對等的。原先他不在乎這些,認為單方麵的喜歡就已經足夠,可是漸漸的,當他做得每件事都是為了能靠近申元港的時候,當他已經放棄又被拽回來的時候,當他住進申元港的家、和他睡在一張chuáng上的時候,趙一氧開始渴望雙向的思念。
人很貪婪,有過一點,就想要更多。
——你為什麼帶我回家?趙一氧艱難地把這幾個字寫出來,他幾乎不敢抬頭和申元港對視。
清秀的字跡淌著水,又模糊起來。
“你想聽什麼答案。”
趙一氧把頭低得更低了,他想聽什麼答案呢?“因為我可憐你”、“因為巧合”、“因為我和你上過chuáng”,還是“因為我喜歡你,因為我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