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月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而!
一道纖細卻異常堅定的身影比他更快!
林小霧!
她甚至冇有鬆開安撫胡倩倩的手!
就在莫青瑤轉身衝向大門的刹那!
林小霧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
精準地、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量,一把扣住了莫青瑤的手腕!
“青瑤!”
林小霧的聲音清脆、冷靜,如同穿透風暴的磐石,清晰地迴盪在酒吧凝滯的空氣裡!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莫青瑤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
她驚愕地回頭!
對上了林小霧那雙清澈見底、此刻卻蘊含著無比堅定力量的眼眸!
那雙眼睛如同最純淨的湖泊,倒映著她此刻狼狽、絕望、如同即將焚燬的枯木般的模樣,卻冇有絲毫的嫌棄或恐懼,隻有一種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包容的堅定!
“現在走?”林小霧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莫青瑤的心上:
“等於把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扔進未知的、毫無防備的人群裡!”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更加專注,直視著莫青瑤那雙充滿灰燼的眼眸:
“你體內的火,是劫,也是力。”
“逃,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要離開……”
林小霧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種強者的承諾與引導:
“也要在你真正馴服這團火,讓它為你所用,有能力保護自己,甚至……保護你想保護的人之後!”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莫青瑤混亂的心防上!
隨即,林小霧的唇角勾起一個溫煦卻無比強大的弧度,目光掃過身旁氣息沉凝的沈玄月,又落回莫青瑤臉上:
“至於現在……”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更帶著一份沉甸甸的、源自絕對實力的承諾:
“這裡,還有我們兩個……”
她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藤蔓纏繞磐石般的暖昧與堅定:
“給你當‘盾牌’呢。”
“盾牌”二字,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意指她和沈玄月!
一個擁有溫潤堅韌、能滋養萬物的草木本源靈力!
一個掌控孤燈訣、妖力深不可測的千年大妖!
兩人聯手,足以為她抵擋外界的狂風暴雨!
莫青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林小霧掌心傳來的溫潤力量和那堅定無比的話語,如同最溫暖的泉水,瞬間沖垮了她心中那堵由絕望和厭棄築成的高牆!
她緊握琴盒帶子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幾不可查地鬆了一分。
“莫青瑤!”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
是胡倩倩!
她掙紮著從林小霧懷裡抬起頭!
臉上淚痕未乾,妝容狼狽,那雙狐狸眼裡卻冇了往日的嬌媚,隻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和……一絲真切的懊悔!
她推開林小霧的攙扶,踉蹌著站直身體,飽滿的胸脯依舊起伏不定,目光卻直直地看向莫青瑤:
“你……你彆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異常堅定:
“我……我遇險……”
她咬了咬下唇,臉上閃過一絲羞慚,聲音低了下去,卻足夠清晰:
“是我自己……小氣!蠢!非要跑出去!才中了那些鬼東西的陷阱!”
她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笨拙的坦誠:
“不……不怪你!”
這簡單的“不怪你”三個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莫青瑤死寂的心湖中盪開了一圈微弱的漣漪。
她看著胡倩倩狼狽卻真誠的臉,看著林小霧那雙清澈堅定、帶著強大守護意誌的眼眸,又感受到旁邊沈玄月那沉靜如山、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庇護力量的氣息……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流,混合著巨大的茫然與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希望,猛地衝上她的眼眶!
她死死咬住下唇,纔沒讓那脆弱的淚水決堤。
但心底那道緊繃了太久太久的心絃,終於,徹底地、清晰地,鬆動了。
她甚至能聽到那根弦鬆弛時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嗡鳴。
如同冰封的河麵,裂開了第一道通往春天的縫隙。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緊握琴盒帶子的手。
琴盒“哐當”一聲,輕輕滑落在地。
她冇有說話。
隻是那雙一直帶著野性警惕的鳳眼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信任與依賴的光芒。
心劫暫緩,藤木為盾。
漂泊的孤鳥,終於在這片由溫潤藤蔓與冷峻山岩共同構築的港灣前,暫時收攏了疲憊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