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內,沈玄月與雪菲菲的深度雙修已至最緊要的關頭。
儘管有靜室本身的強大隔絕法陣,以及蘇婉容在一樓全力運轉調和之力穩定整個酒吧的靈力場域,但那過於龐大且性質特殊的能量波動,尤其是雙修雙方那強烈的個人生命印記與靈魂氣息,依舊如同試圖藏起鋒芒的絕世神兵,不可避免地泄露出絲絲縷縷、卻又無比清晰的“銳氣”,穿透了層層阻隔。
吧檯後,胡倩倩正一邊吸著被凍得通紅的鼻子,一邊用幾乎要凍僵的手指,在記賬水晶板上咬牙切齒地追加著條款:
“極端低溫環境持續性職業傷害補貼!每小時追加五十萬!吧檯凍裂風險保證金!三百萬!客流量驟降預期虧損!八百萬!…”
她試圖用這種慣常的方式,來轉移注意力,麻痹自己因老闆和那個冰山美人獨處一室(還是地下室!)而泛起的酸楚和不安。
然而,就在她寫到“心理低溫抑鬱傾向乾預費”時,她那對靈力波動——尤其是對沈玄月的氣息——異常敏銳的狐狸耳朵(幻化的),猛地不受控製地豎起,劇烈地顫動起來!
一股極其強大、既熟悉到令她心悸、又陌生到令她恐慌的能量波動,混合著一絲…她絕不會認錯的、屬於沈玄月本源核心的熾熱陽剛氣息,如同深水炸彈爆炸後產生的無聲衝擊波,穿透了地板和法陣的阻隔,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傳遞了上來!
那波動…浩瀚如海,深邃如淵!
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股…一股讓她麵紅耳赤、心跳驟停的…熾熱的、充滿生命力的、甚至是…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酣暢淋漓與極致愉悅的悸動?!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粗暴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矛盾卻又真實存在的靈覺反饋!
“!!”
胡倩倩的狐狸眼瞬間瞪得溜圓,手中的記賬筆“啪嗒”一聲掉在吧檯上。
她的E杯猛地劇烈起伏,弧度驚人,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所有束縛彈跳出來!
這感覺…這動靜…!
雖然無法“看”到具體情形,但那能量交融的層級、那深度、那毫無保留的開放程度、那若有若無散發出的、令人神魂搖曳的靈慾漣漪…無一不在瘋狂地、殘忍地刺激著她那豐富得過頭了的想象力!
“呃啊——!”
胡倩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失去所有血色,彷彿真的被一柄無形的、淬了萬年陳醋的冰錐,狠狠刺穿了心臟!
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痛!
鑽心地痛!
撕心裂肺地痛!
不是物理上的傷害,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酸澀到極致、彷彿自己視若珍寶、小心翼翼藏了千年的東西被硬生生奪走、並在她麵前肆意揮霍享用般的絞痛!
又像是整顆心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用三昧真火和百年老醋一起猛熬,酸得發苦,澀得發麻,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擁有著她夢寐以求的絕世容顏、清冷出塵的氣質,還能讓老闆不惜耗費巨大心力、動用雙修這等最親密無間的方式去幫助她、溫暖她…
憑什麼?!
她胡倩倩陪在老闆身邊這麼久,兢兢業業當牛做馬看店記賬,鬥智鬥勇搞經費,絞儘腦汁吸引他注意,變著花樣刷存在感,最多也就換來幾句不痛不癢的“閉嘴”、“安靜”、“記賬”…
偶爾一點微不足道的靠近都能讓她竊喜半天…而這個新來的冰山妞,才幾天?!
嫉妒、委屈、不甘、憤怒、還有那該死的、控製不住的、細節拉滿的想象…種種情緒如同無數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心,注入致命的酸液。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如同決堤的洪水,大顆大顆地、滾燙地(與她此刻冰涼的臉頰形成鮮明對比)滾落下來,砸在她緊緊抱著的、冰冷的記賬水晶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
她猛地低下頭,視線被淚水模糊,呼吸急促而帶著哽咽,手指卻異常執拗地、帶著劇烈顫抖地、一筆一劃地、在螢幕上狠狠劃動,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嫉妒和不甘都傾注到這冰冷的數字之中,這是她唯一能掌握的、宣泄情緒的途徑:
“超…超規格雙修能量波動非法感知費!對狐耳造成不可逆精神汙染!嚴重侵害狐格權!五…五千萬靈石!!”
“心臟驟停級心肌梗塞式心痛補償金!永久性心靈創傷!疑似留下心理陰影麵積巨大!八…八千萬!!”
“E杯情緒過載結構性損傷及震盪風險費!可能引發坍塌、變形、縮水等嚴重後果!維…維護費用一個億!!”
“非自願性高清腦內幻想畫麵精神暴擊費!內容過於刺激限製級!導致狐腦CPU過載燒燬!三…三個億!!”
“失戀…預…預付款!按老闆身心均被徹底搶走、狐狸精徹底失寵計算…精神贍養費…十…十億!嗚嗚嗚…”
“持續效能量汙染環境補償費!按秒計費!每秒一千靈石!現在開始計時!!”
她一邊寫,一邊哭,眼淚模糊了螢幕,也模糊了現實。
那從地下隱隱傳來的、持續不斷且似乎漸入佳境的強大能量波動,如同為她心碎伴奏的、永不停歇的背景音樂,一遍又一遍地、殘忍地提醒著她那正在發生的、她無法參與甚至無法阻止的親密事實,讓她的心碎了一遍又一遍,然後被冰冷的醋液泡發,再碎一遍。
酒吧裡,蘇婉容擔憂地看了一眼吧檯方向,感知到胡倩倩那劇烈波動的、充滿痛苦與酸楚的情緒,輕輕歎了口氣,溫婉的眉眼間染上一絲無奈,隻能默默加大了調和之力的輸出,試圖稍稍中和、安撫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悲傷與醋意。
莫青瑤依舊如同門神般抱臂立在密室入口,冷冽的目光掃過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胡倩倩,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覺得這種情緒化的行為毫無意義且浪費時間,但終究冇說什麼,隻是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警戒上。
林小霧則完全手足無措了,看看地下室方向,又看看哭得稀裡嘩啦、彷彿世界末日了的胡倩倩,小臉上滿是糾結和同情,小聲嘟囔著:
“倩倩姐好可憐啊…哭得好傷心…可是…可是玄月哥和雪姐姐應該不是在玩,是在做很正經、很辛苦的事情吧?是為了幫雪姐姐呀…”
然而,她的喃喃自語根本無法穿透胡倩倩那被醋海和心碎完全淹冇的世界。
胡倩倩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悲傷宇宙裡,對周圍的動靜充耳不聞。
她隻覺得那從地下傳來的每一絲能量波動,每一次細微的能量峰值起伏,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紮在她最柔軟的心尖上,然後還要擰上幾圈。
完了…
這次…
好像真的…
徹底、完全、冇戲了…
老闆的千年老腰…哦不,老闆那顆冰封千年的心裡,恐怕從此以後,再也塞不下她這隻隻會咋咋呼呼、記賬吃醋、還動不動就E杯亂顫的狐狸了。
狐窺心碎,淚灑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