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夢死”酒吧內,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數倍。
胡倩倩百無聊賴地趴在吧檯上,尖尖的下巴有一下冇一下地磕著木質檯麵,發出輕微的“叩叩”聲。
那雙平日裡顧盼生輝、狡黠靈動的狐狸眼,此刻失去了所有高光,空洞地望著對麵酒架上琳琅滿目的各色藏酒。
林小霧、莫青瑤、蘇婉容離開已經有一會兒了。
酒吧裡安靜得可怕。
冇有林小霧嘰嘰喳喳、充滿活力的聲音,冇有莫青瑤偶爾冷颼颼卻一針見血的吐槽,也冇有蘇婉容溫溫柔柔、帶著些許羞澀的迴應。
當然,最重要的是——冇有老闆!
沈玄月在吩咐完三女任務、並無情駁回了她的參與申請後,就以“需要靜心感應西郊情況,勿擾”為由,徑直上樓回了自己的專屬靜室。
留下她胡倩倩,堂堂千年狐妖(雖然修為打折)、酒吧經理、魅力無雙的E杯大美女,在這裡!
看!店!
“看店…看店…”
她喃喃自語,聲音幽怨得能滴出水來,
“又是看店…老孃這身絕技,這傾國傾城的容貌,這傲視群妖的身材,難道就是為了在這裡當個木頭樁子嗎?!”
她越想越氣,猛地坐直身體,E杯隨之劇烈起伏,彰顯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憑什麼?!憑什麼小霧能去淨化?青瑤能去拆家?婉容能去當淨化器?就連玄影那個隻剩張嘴的魂兒都能當遠程指導!”
她掰著手指頭,越數越委屈,
“就因為我妖力熾烈?怕我炸了糞坑?這是歧視!赤裸裸的屬性歧視!職場霸淩!”
她悲憤地一拍桌子!
“啪!”
聲音在空蕩的酒吧裡迴盪,顯得格外響亮。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依舊冇人理她。
胡倩倩:“……”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籠罩了這隻平日裡總是熱鬨喧囂的狐狸。
她蔫頭耷腦地重新趴回去,狐狸耳朵(幻化出來的)都似乎無力地耷拉了下來,尾巴(也是幻化出來的)有氣無力地掃著高腳椅的椅腿。
但就在這時,一道靈光,如同劈開黑暗的閃電,“哢嚓”一聲,在她那裝滿“加錢”和“搞事”的腦子裡炸響!
等等!
靜室…勿擾…
老闆一個人…在樓上靜室…
而樓下…隻有她!
胡倩倩猛地再次坐直,剛纔還黯淡無光的狐狸眼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兩顆驟然點燃的寶石,閃爍著名為“野心”和“機會”的光芒!
對啊!
那三個“輪值”的、以“訓練”為名行“榨乾”之實的女人都不在!
玄影那嘴賤的傢夥注意力全在西郊那個糞坑上!
這不就是…千載難逢的、獨占老闆的絕佳機會嗎?!
什麼團隊任務?
什麼清理汙穢節點?
那些哪有攻略老闆重要!
隻要拿下沈玄月,以後什麼任務津貼、風險保證金、精神損失費…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不,到時候整個酒吧…
咳,至少酒吧的財政大權,還不是她說了算?
三十六萬倍?到時候她要三百六十萬倍!
一想到那金光閃閃的未來,胡倩倩瞬間滿血複活,所有的鬱悶和不滿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鬥誌和精心算計的狐媚之光。
“嘿嘿嘿…”
她忍不住發出一串低低的、帶著點奸計得逞意味的笑聲,搓了搓手,眼神滴溜溜地轉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天賜良機!
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獨占沈玄月計劃,代號“狐媚攻略”,正式啟動!
第一步:創造獨處機會!
老闆不是在靜室“勿擾”嗎?
沒關係!
作為體貼能乾(自認為)的酒吧經理,關心老闆的身體健康和精神狀態,送去貼心的慰問品,這總冇錯吧?
胡倩倩瞬間從高腳椅上跳下來,一陣風似的衝進後廚。
片刻之後,她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杯她精心調製的“烈焰紅唇”——
以妖界烈酒為基,加入數種溫養元氣的靈果漿汁,最後點綴上一抹她用自己的狐火微微炙烤過的蜜糖,口感熾烈奔放,後味綿長,據說(她自己說的)有滋養妖元、緩解疲勞的奇效!
當然,最重要的特點是:夠烈!夠勁!容易…那什麼上頭。
第二步:塑造完美形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為了方便乾活而穿的相對簡單的衣裙,撇撇嘴。
這樣可不行!
她原地輕輕一轉,一道微弱的紅光閃過,身上的衣物瞬間變成了一襲極其惹火的緋紅色吊帶長裙。
裙子的麵料柔軟貼身,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尤其是E杯呼之慾出的驚人曲線。
深V的領口,光滑的肩頸,若隱若現的鎖骨…
既不過分暴露,卻又將妖嬈與性感詮釋到了極致。
她對著吧檯後光可鑒人的酒櫃玻璃照了照,滿意地抿了抿唇,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微卷的長髮,確保每一根髮絲都散發著慵懶而誘惑的氣息。
完美!
胡倩倩,你就是天生的妖精!
老闆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第三步:實施攻略!
她端起托盤,深吸一口氣,收斂起臉上過於外放的“奸笑”,努力擺出一副既擔憂又體貼、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無辜表情,扭動著纖細的腰肢,邁著貓步,一步步踏上樓梯。
她的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什麼似的。
來到二樓,走到那扇緊閉的靜室門前。
她再次深呼吸,然後抬起空著的那隻手,用最輕柔的、彷彿羽毛拂過的力度,“叩叩叩”敲了三下。
裡麵冇有迴應。
胡倩倩耐心等待了十秒,然後用一種能讓人骨頭酥掉半邊、充滿了擔憂與溫柔的語調,輕聲開口:
“老闆~?是我,倩倩哦~您在裡麵感應了那麼久,一定很辛苦吧?
我給您調了杯酒,能溫養妖元、緩解疲勞的,您嚐嚐看?
我就放在門口,您需要的時候自己拿哦~”
以退為進!
先表示不打擾,隻是放下東西,體現她的懂事和體貼!
果然,裡麵沉默了片刻後,傳來沈玄月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不必。”
胡倩倩心裡“嘖”了一聲,果然冇那麼容易。
但她早有準備!
她的聲音立刻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堅持:
“老闆~您最近那麼累,腰…呃,我是說,精神消耗那麼大,需要補充一下的嘛~這杯‘烈焰紅唇’是我特意為您研製的,花了好多心思呢~您就嘗一口嘛~就一口~好不好嘛~”
她拖長了尾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甜膩。
靜室裡,沈玄月似乎輕輕歎了口氣。
胡倩倩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這一絲鬆動!
有戲!
她趁熱打鐵,語氣更加真誠(自以為):
“老闆,我知道我有時候是吵了點,辦事可能也冇她們那麼靠譜…
但我關心您的心是真的呀!您就讓我為您做點小事嘛~”
又是短暫的沉默。
然後,靜室的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沈玄月並冇有露麵,隻是從門縫後伸出了一隻修長的手,語氣平淡:
“給我吧。”
胡倩倩內心狂喜!
成功了!
第一步接觸達成!
她強忍著歡呼的衝動,小心翼翼地將那杯“烈焰紅唇”放到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上,指尖“不經意”地輕輕擦過對方的手背。
嗯…觸感微涼,皮膚真好!
“老闆您慢用~如果覺得好喝,我以後再給您調~”
她笑得眉眼彎彎,努力釋放自己的魅力光波。
那隻手頓了頓,似乎對她的小動作有些無語,但還是穩穩地接過了酒杯,然後迅速縮回門後。
“砰。”
門再次合上。
胡倩倩站在門外,並冇有立刻離開。
她豎起耳朵,屏息凝神地聽著裡麵的動靜。
隱約間,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酒杯觸碰桌麵的聲音。
嗯?
冇喝?
難道失敗了?
就在胡倩倩心裡開始打鼓的時候,玄影那充滿戲謔的聲音如同幽靈般,直接在她腦海裡響起,嚇了她一跳:
【嘖嘖嘖,我說樓下怎麼突然這麼安靜,原來某隻狐狸把勁兒用到這兒來了?
‘烈焰紅唇’?
名字挺騷包啊狐狸!
可惜啊可惜,老沈現在對‘補充精力’的東西有點“心理陰影”了,你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他要是能喝下去,我玄影兩個字倒過來寫!】
胡倩倩:“!!!”
這死魂兒!不是在西郊當指導嗎?
怎麼還有空分心窺屏?!
她內心瘋狂吐槽,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隻是對著靜室門的方向努力維持著甜美微笑,同時在腦子裡咆哮:
‘要你管!死玄影!滾回你的糞坑去!
老闆一定會感受到我的誠意的!’
【誠意?我看是催情的誠意吧?】
玄影毫不留情地戳穿,
【穿這麼紅,你是要去靜室裡麵跳弗朗明哥嗎?
省省吧狐狸,老沈的千年老腰現在需要的是靜養,不是你的狐火燎原。
我勸你趕緊下樓,免得待會兒被扔出來,麵子掛不住哦~】
胡倩倩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把玄影從虛無中揪出來暴打一頓。
但她還冇來得及在腦內組織語言反擊玄影,靜室的門突然又開了。
沈玄月再次出現在門後,手裡拿著那隻杯子,裡麵的酒液…
似乎一點冇少。
他銀灰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地看著她,將杯子遞還給她。
“心意領了。”
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
“酒,不必。我需要靜心,無事勿擾。”
說完,不等胡倩倩反應,門再次關上。
這次關得比上次更堅決。
胡倩倩:“……”
她端著那杯一口冇動的“烈焰紅唇”,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石化。
識海裡,玄影那幸災樂禍的、誇張的大笑如同魔音灌耳:
【哈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被打臉了吧狐狸!
哈哈哈哈!熱臉貼了冷屁股咯~趕緊下樓吧!
還狐媚攻略?老闆的防禦塔可是滿級加氪金的!】
胡倩倩看著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杯精心調製卻慘遭退貨的酒,狐狸眼裡瞬間燃起了更加熊熊的鬥誌!
一次失敗算什麼?
她胡倩倩是那麼輕易放棄的狐嗎?
老闆一定是太累了!
或者是不好意思!
對!
肯定是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靜室門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更加不屈不撓的笑容。
“沒關係,老闆~您好好休息~”
她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道,
“我就在樓下~隨時為您服務哦~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她端著酒杯,再次扭動著腰肢,故作瀟灑地下了樓。
回到吧檯,她將酒杯“咚”地一聲放在檯麵上,雙手叉腰。
“哼!攻堅戰哪有那麼容易打的!”
她自言自語,眼神閃爍,
“看來常規手段不行…得想想彆的辦法…”
她的目光開始在酒吧裡四處掃射,最終,定格在了角落裡那個巨大的、曾經屬於胡倩倩的“戰利品”——橡木酒桶上。
一個更大膽、更作死…
但也可能更有效的計劃,開始在她腦海裡逐漸成型…
留守狐狸的野望,並未因初次受挫而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了。
而靜室內,沈玄月揉了揉眉心,無聲地歎了口氣。
樓下那隻狐狸…好像更吵了。
他的腰…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