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醉生夢死”酒吧二樓的“輪值專用房”內,剛結束一場“靈力深度調和專項訓練”的沈玄月,罕見地冇有立刻進入冥想穩固狀態。
他穿著寬鬆的深色睡袍,背對著窗外清冷的月光,站在床邊。
修長有力的手指,正一下下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僵硬,揉按著自己的後腰。
那姿態,若是讓外人瞧見,定會驚掉下巴——
堂堂千年鹿妖,妖力深不可測、抬手間翻雲覆雨的“醉生夢死”老闆,此刻竟像個操勞過度的凡夫俗子,在為腰肌勞損發愁!
“…嘶…”
一聲極輕微的、帶著點牙酸意味的吸氣聲從他緊抿的薄唇間逸出。
沈玄月銀灰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三分是修為暴漲後的疲憊,三分是連日處理詛咒事件的凝神消耗,剩下的四分…
則完完全全,歸功於樓上樓下那三位輪番上陣、以“鞏固靈力契合度”為名、行“榨乾老闆”之實的女士!
林小霧的“專項訓練”,主打一個“純淨靈力深度滋養與共鳴”。
想法是好的,過程也足夠“正經”。
但架不住這丫頭心思純淨過頭,靈力共鳴時那份毫無保留的投入和信任,常常會引發她自身草木靈力的“過度活躍”!
想象一下,當你正引導著溫和的溪流,溪流卻突然因為岸邊一朵小花開了心,就自己蹦躂成了瀑布!
沈玄月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馴服脫韁野馬般,強行壓製引導她那些過於活潑的草木靈力,免得“溪流”沖垮了“堤壩”(他的腰)。
莫青瑤則截然相反,她的“深邃靈力穩定錨定測試”,講究的是高效、精準、數據化!
她像個最嚴苛的工程師,一絲不苟地執行著靈力輸出、共鳴反饋、數據記錄流程。
問題在於,她那源自青鸞血脈的力量,本質帶著一絲桀驁的狂野!
即使被沈玄月強行“套上韁繩”,在深度共鳴時,那力量依舊如同試圖衝破束縛的岩漿,每一次衝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沈玄月感覺自己不是在“錨定”,而是在“鎮壓”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每一次“鎮壓”,腰眼都彷彿被重錘鑿了一次!
輪到蘇婉容的“核心樞紐深度調和適應性訓練”時,情況又變了。
她的靈力醇厚溫和,包容性強,作為樞紐確實合適。
但或許是那晚被胡倩倩“鍋蓋交響樂”嚇出了陰影,又或許是內心深處的羞赧始終無法完全消除,她進行“深度調和”時,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細微的抗拒。
這種緊繃和抗拒,在她作為“樞紐”試圖調和沈玄月與其他兩女靈力時,就變成了極其細微卻無處不在的“滯澀感”。
沈玄月需要耗費額外的精力,如同在佈滿微小沙礫的河道中開船,小心翼翼地疏導、撫平那些細小的阻礙。
這種持續的、高精度的微操,對精神力和腰力(尤其是腰力!)都是巨大的考驗。
三女輪番上陣,風格迥異,需求不同。
林小霧要“活力”,莫青瑤要“穩定”,蘇婉容要“順暢”。
沈老闆感覺自己像個全自動、多功能、高強度、還得自帶情緒安撫的…頂級靈力處理器!
處理器運轉良好,但核心軸承(老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呼…”
沈玄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按在腰眼上的手。
那點痠痛在妖力的滋養下迅速平複,但精神上的疲憊感卻揮之不去。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後院角落裡,那個巨大的橡木酒桶——
那是胡倩倩前幾晚騷擾蘇婉容“輪值”的“戰利品”,此刻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沈玄月眼神微動,忽然覺得…讓玄影把那聒噪的狐狸也扔進去冷靜幾天,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這時。
“嗡…”
玄影那帶著濃濃睡意、卻又精準得如同手術刀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查到了,老沈。西郊,老墳圈子,‘亂葬崗’再往西二十裡,那片據說挖出過不少好東西也死過不少盜墓賊的野林子底下。】
沈玄月精神一振,收斂了關於腰肌的雜念:
【具體?】
【嘖,】玄影的聲音帶著點嫌棄,
【那姓趙的小子,下咒用的破爛玩意兒,源頭就在那鬼地方。
不是什麼正經傳承,就是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耗子(盜墓賊),前些年挖了個挺邪乎的陪葬坑,從一具爛得隻剩骨頭的巫師乾屍懷裡摸出來的幾頁破皮子。
上麵記了點不入流的厭勝皮毛和怨力凝聚的歪門邪道。】
【那坑裡怨氣重得能養蠱,那幾頁皮子泡在裡頭不知多少年,早就被醃入味了。
趙家不知通過什麼渠道收了這破爛,當個寶貝鎖著。
那小子估計是恨瘋了,狗急跳牆才翻出來用。】
玄影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不過,重點來了——那坑,可不簡單。】
沈玄月眼神一凝:【說。】
【那坑的位置,正好卡在一處地脈陰眼的節點上。
那乾屍生前估計有點道行,死前用邪法把自己釘在節點上,想借陰氣地脈滋養殘魂,搞個另類長生。
結果玩脫了,魂冇養出來,反倒把地脈節點搞得淤塞扭曲,跟下水道堵了似的,
怨氣、陰氣、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汙穢能量淤積了幾百年,成了個天然的大號‘怨念培養皿’。】
【趙家小子用的詛咒術,本身垃圾。
但藉著那皮子從‘培養皿’裡帶出來的、積攢了幾百年的汙穢怨力,還有那節點本身的一點地脈邪氣,就變得有點‘毒性’了。】
玄影的聲音嚴肅了一分,
【雖然對你來說還是灰塵,但對那個溫吞水小丫頭,或者對普通人,這玩意就像慢性毒藥,一點點侵蝕,積少成多,真能壞事兒。而且…】
它又拖長了調子,帶著點神秘:
【我順著那詛咒殘留的氣息,逆著摸回那破坑附近時,隱約感覺到…坑底下,那具乾屍‘培養皿’深處,似乎…還有東西在動?
雖然很微弱,但那感覺…嘖嘖,像睡了幾百年的老粽子,聞著新鮮血食味兒,要醒…】
【必須處理掉。】
沈玄月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源頭汙穢,隱患潛伏,還可能驚動未知的麻煩。
那個節點,必須清理!
【嗯哼,】
玄影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清理是得清理。不過嘛…那坑裡淤積了幾百年的玩意兒,跟化糞池炸了冇區彆,又臟又臭,還有未知風險。
老沈,你確定要親自去掏這糞坑?
你的老腰…咳,我是說,你的本源妖力至陽至淨,跟那玩意兒天生相剋,
去了就跟往油鍋裡潑水一樣,動靜太大,容易把‘粽子’徹底驚醒,還容易把自己醃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