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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琉璃絕望,第三特征!濁衣天定,九類濁衣

  渝南道位處南天域以南,其內轄管“七府”“六洲”“九城”,地域遼闊至極。

  域、道、府、州、縣…廣袤無垠,極儘魁寶之富藏。

  此處乃“淮陰府”,洞然湖泊內。湖域浩瀚,藏島嶼無數。蘊存隱秘至今難能窺儘。

  相傳…

  此處曾有龍跡。洞然湖深處,棲息世間真龍。湖泊甚產魚獲,沿湖數座魚行割據。湖內更滋生“水匪”“水盜”…之眾。

  素有萬裏洞然湖,八千水匪眾,自稱英雄漢,辣手吞肝腸。湖間島嶼、異景、奇果、珍寶、墓藏數之無窮。

  花船航駛其間。天色暗沉,雷聲轟鳴,下起漂泊大雨。湖麵泛起水花白霧,朦朦朧朧…

  底層監牢內。

  李仙吐露“好壞訊息”,卞巧巧渾身顫抖,滿眼絕望。南宮琉璃俏臉慘白。

  靜默片刻,卞巧巧眼眶急紅,淚水打轉。扭身掙紮,口中儘是抱怨。說她年紀尚輕,大好年華。倘若進到甚麽鬼水壇,定遭作踐糟蹋。嘈嘈嚷嚷,甚是聒噪。

  南宮琉璃亦無心安慰,任其哭鬨。但遭擒多時,挫敗憋屈已經習慣,求死自裁均已試過。心性經得砥礪,已經堅韌,漸漸平複。

  李仙搬來桌椅,約莫半丈高,放在卞巧巧、南宮琉璃下方。花籠門雖卑恥,擒捆之法卻甚精妙。

  纏身繩索名為“花索”。乃“撩纏花”的根莖,曬乾熬練,再搓織而成。外觀呈現淡黃色,與尋常繩索相似。但纏住人身,便極難解脫。

  索結會周身遊走。卻愈是動彈,糾纏越緊。倘若受擒者生性甚烈,劇烈掙紮,片刻不歇。花索本已乾枯的根係,漸被活化,便長花結果。不損傷人體,但更是牢靠,且增添別樣豔美。

  故而花籠門黑話,說“養花高手”便是指擒人技藝奇高。掙紮起花,都難遁逃。

  李仙觀察索結。花索縱橫交錯,凡關節要處均死死製約。“虎筋索”捆筋拿骨,一但纏上,便難動彈分毫。“花索”留儘餘地,但糾纏不休,一但纏上,便愈來愈緊。

  細細數來。二女已遭擒數月。前些時候,家族照應、江湖義士協助,鋪張圍困大網。二女被鎖在鐵箱,被扛著躲避追捕。

  近月內運進花船,沿江遠遁。方一上船,便被懸掛此處。二女得知逃脫無望,便欲絕食自裁。十數日不飲半點吃食,直到李仙誤上賊船,纔開始恢複吃飲。

  兩條繩索,自頂部垂下,將二女懸掛空處。愈掙紮愈糾纏,李仙手指精細,試解索結。

  卞巧巧懸困多時,能鬆解半分,自是莫大恩賜。不住急躁催促。李仙扣開索結,懸掛的繩索一鬆。

  卞巧巧徑直摔墜,她驚呼不已,甚是驚恐。

  李仙抬手一攬,挽住其腰肢,阻其墜勢,將她輕放木桌上。卞巧巧腰腹著桌,有物可依附爬伏,自好過懸掛高處隨江波盪漾。緊繃身姿頓然鬆懈,她眉眼彎彎,甚是舒適。

  很快,南宮琉璃也得解脫。趴在木桌中,她俏臉微紅,心想:“這般躺在桌上,豈不似菜肴般,任人采食。”

  她暗瞥李仙一眼。漸習慣這副境遇,感受甚是莫名。

  二女塑脊有成,腰肢藏納勁力。此刻趴在木桌上,脊骨隻需暗暗用力,便可繃碎木桌。再取木桌碎塊,彈射打殺,尋常武道粗淺者,再難近身。

  南宮琉璃、卞巧巧身疲心憊,輕聲歎氣,再懶得反抗。筋骨久不動作,隻願有人幫忙疏鬆血絡。李仙如常投喂,撥魚刺、剔魚骨…鮮白魚肉喂進口中。

  卞巧巧吃得飽腹,竟鼾睡而去。李仙說道:“她好睏麽?你倆不是整日睡覺麽?”南宮琉璃冇好氣說道:“你被這般吊著試試,隻需稍稍睡著,船身搖晃,便被彼此砸醒啦。”

  李仙說道:“那倒也是,可真苦你們啦。”順手摘南宮琉璃髮絲,撚絲撓足,暗中交流:“昨日如何?”

  南宮琉璃心神一蕩,眼神幽怨。她出身豪族,自幼得體端莊,撐當門麵。這般狼狽與人交談,實是第一次。南宮琉璃眨眼又睜眼,意指好也不好。

  李仙撚絲輕撓,在其足底寫道:“此處機關複雜。我隱窺一二,但不敢確定。此事失敗概率極大,可考慮清楚,嚐試與否?”

  南宮琉璃足底甚癢,強忍笑意,不住羞赧。她眨眼言是。

  李仙表麵與往日般閒談,套問江湖見聞、英傑事跡…種種。實則分心二用,暗中用髮絲寫道:“你倆武道修為如何?”

  南宮琉璃瞥向鼾睡卞巧巧。心想這好妹妹,心倒真大,這當口尚能睡著。

  她連眨數眼,表示均為武道二境。武道一途,境界絕非衡量一切標準。天機閣評說“天驕”“英才”…僅將境界視為參考。

  李仙再寫道:“此處位處湖泊。四麵皆深水,可懼水否?會沉水否?”他雖有辦法逃脫花船,但湖水包圍,凶魚成群…亦是極大難題。倘若南宮琉璃、卞巧巧亦無可奈何,遁逃之計,便胎死腹中。

  南宮琉璃沉眉微皺,二境懼水,當屬眾知。三境武人血質,可緩解“清升濁降”過程。南宮琉璃、卞巧巧來曆不俗,行走江湖前,長輩獻出血湯。二女服飲入體,懼水特性得到緩解。

  但涉水終究危險。

  她雙眼齊眨。意指既怕亦不怕。

  李仙心想,大族大派子弟,手段果真不俗。他卻懼極了水,說道:“那好。你且莫要著急,此後數日,我慢慢言說機關要理。與你協商逃脫之策。”

  南宮琉璃心想:“若不能解開繩索,我縱知曉機關要理,也難邁出牢室。”

  兩人交談協商。南宮琉璃唯有眼神傳遞資訊,效率本極低。然李仙極是聰明,換位思考,猜南宮琉璃所想。總能精準應答。一來一去間,竟如心意交流。

  南宮琉璃初時甚是驚訝,懷疑李仙練就“他心通”“知心術”等武道奇招。但後來覺察不是,這番交談協商,恍有心神交纏之感。心底有股說不出的驚喜。

  李仙暗傳道:“繩索之事…確實棘手。花籠門擒捆之道,堪稱一流。我縱使親自幫解,也需好久。”

  “到時暴露身形,我卻危險了。此節…終需你自己嚐試。”

  南宮琉璃急盼,她倘若能解,早便嚐試遁逃。心底哀求,美眸期盼,我見猶憐。“好英雄…我著實無奈,還望你出出主意。”

  李仙沉嚀,雖願意相救,但絕不因此送命。他再寫道:“這身繩索,捆住你手肘、手腕、膝蓋、腳腕……諸多重要關節。更將你手足反折,兩腕相連。想要儘數解開,卻是枉談。”

  “若要遁逃。擇重而解,使得手腳離分,能跳能動便可。隨後快速遁逃出船。”

  “之後幾日餵飯,我暗中會塗抹魚血,在你二人繩索中。你們若能成功逃出船支,跳進湖泊。湖中凶魚定會撕咬。腥臭魚血,會招引魚群率先撕咬,或能使繩索鬆解。但危險甚是大,成或不成…我難確定。”

  “且此辦法…你倆便隻能遁逃其一了。因為時間緊迫,且幾乎無反抗能耐。若遭擒拿,萬事皆休。”

  李仙尚難自保。所能做的,唯有儘力提供協助。能否遁逃,需看南宮琉璃謀略才智。

  南宮琉璃沉嚀,此子確實聰明。此計乃無奈之舉,極儘凶險,但有半線生機。且確實可行。

  但逃得其一,難逃其二。南宮琉璃、卞巧巧誰先脫困,必需立即遁逃。遲之半分,手腳不便,必遭擒拿。

  南宮琉璃不禁十分猶豫。她知此計凶險,但極願意嚐試。運作得當,實能遁逃。但卞巧巧心思簡單,倘若舍她而去,她茫然無助,卻是難了。

  她更知卞巧巧性情。她若知此計策,亦會冒死嚐試。

  二女無法溝通。李仙撚絲撓足,暗遞信號之能耐,對卞巧巧卻無用處,她足蹬獸鞣長靴,雙腳裹得嚴實。

  南宮琉璃輕輕一歎。猶豫片刻,決意將遁逃機會留給卞巧巧。

  “卞妹尚未二十,年紀甚小。我遭擒拿,漸已習慣。她卻總在抱怨,也罷…讓給她罷。”

  李仙收拾羹匣,將二女重新懸掛。便即離去。南宮琉璃目送李仙背影,眼眸明滅閃爍。

  此後數日。

  李仙正午投喂。藉機傳遞機關要理,簡述船中狹道分佈、變化。南宮琉璃甚是聰明,暗暗記住。

  花船機關內藏乾坤,隨氣候、天時而變轉。其中夾雜複雜變化,不亞於一套武學。

  李仙重瞳透視,窺探隱秘。兼之與溫彩裳遁逃同行。沿途藥膳、風水皆用到“五行八卦”“周天易理”“星鬥學說”…諸多雜學。

  雖未儘數精通。但溫彩裳學問既厚且深,言語簡練,直指扼要。將李仙當做郎君栽培,所傳學識,必是濃縮意蘊的。

  李仙琢磨船中機關時,溫彩裳所傳道理學識,自然而然浮現腦海。好似複雜晦澀道理,化做實際運用,浮現眼前。再有“觀天地”“心通明”特性,機關雜學竟無師小通。

  船中機關複雜,諸多佈局,蓋藏乾坤之妙。葉乘得機關船圖,精研數年才掌握。他萬難料到,李仙全憑透視,與諸般雜學…便可窺之一二。

  這數日接觸。南宮琉璃好奇李仙身份。與其深入交談,不禁極之震撼。

  李仙言語簡練,絕不贅述,更不顯擺學識。南宮琉璃出身豪貴,亦喜專研雜學。言語間稍稍透露,她便聽出李仙雜學極廣,才情難掩。

  頗多見解,比之家族長輩深之數籌。其實李仙固然聰明,年歲尚淺,理解難達到這等境地。他學識承之溫彩裳,許多道理,不過複述而已。

  南宮琉璃細細琢磨,漸知船中機關道理。此處乃“絕天絕地”之困勢。但隨船中乾坤交替,也離生機極為相近。

  狹道分佈、機關佈局…漸在腦海形成輪廓。她擬訂路線,可避開耳目,趁其不備遁逃。

  李仙已將所知所得均已告知。二女如何遁逃,他再難相助。他觀風望月,今夜吹西風,或是遁逃良機。便暗中相告,讓南宮琉璃速速抉擇。

  南宮琉璃暗暗點頭。目光堅定,望向卞巧巧。她默數時間,牢室內隻有昏暗燭光。時間流逝,全難判斷,唯心中默記時刻流轉。

  亥時左右,天色昏暗。她知道葉乘此時,定與引渡使者服用珍食。無暇顧及自己。

  便擰動腰肢,晃擺身子,撞向卞巧巧。卞巧巧迷糊而睡,忽被撞醒迷茫看來。

  南宮琉璃口遭封堵,難以言說,心想:“我縱與卞妹,言說此處機關道理。她也難理解,不如直接告知她如何遁逃。”

  她美目圓瞪,甚是嚴肅。卞巧巧見她美眸炯炯如火,頓時精神,不解望來。目光相對,眼神交錯。卞巧巧心思單純,但與南宮琉璃共患難,彼此心緒隱隱相合。立即意會,知南宮琉璃設計遁逃。

  兩人各自懸掛,間隔約莫丈遠。南宮琉璃晃動身子,朝卞巧巧擺去。二女便似兩道擺鍾,左右搖晃,裙發飄飄。

  南宮琉璃嗚嗚叫喚。卞巧巧似乎意會,也搖擺身子,朝南宮琉璃晃去。二女“砰”一聲撞到一起。

  南宮琉璃藉機抓住卞巧巧馬尾。卞巧巧夾住南宮琉璃裙襬。如此這般,便不再搖擺。

  二女自被懸掛牢室,各種方式均已嚐試。互解繩索之舉,來回足百餘次,始終難解分毫。

  卞巧巧不解心想:“琉璃姐姐還不放棄。也罷…我便當陪她罷。”心中雖不抱希望,亦是配合。

  南宮琉璃探指摸去,摸索卞巧巧身上索結。她經李仙指點,知曉幾處關鍵繩結所在。手指纖細,很快摸到,心想:“隻需解開這兩處,便可讓卞妹手腳離分,解脫懸掛。雖仍受束縛,但已具備移動能耐。”

  “再通過機關窄道,逃出花船。躍到湖中。她繩索間已塗抹魚腥,湖魚撕咬,其它繩索定然鬆散。卞妹再借勢遁逃,便可逃開。”

  將計劃過一會兒。

  南宮琉璃探指解索,滿心焦急。欲求快速。這索結位置甚偏,她摸不到自己的,卻能摸到卞巧巧的。

  她指尖藏勁,扣開索結。卞巧巧手腳終得離分,筋骨血脈如被捋順。極儘暢快,再從高處跌落,雙足著地。

  

  卞巧巧嗚嗚道:“琉璃姐,我幫你解開!”她縱身輕跳,運起輕功踩在桌上。雙手仍負背後,探手摸解而去。

  但她不經李仙指教,想尋得索結,便需極大功夫摸索。這找尋“索結”的功夫,在花籠門有一雅稱,名曰“尋花”。待到那時,怕又陷賊手。南宮琉璃渾身輕震,內炁一彈,將卞巧巧彈開。

  卞巧巧甚覺意外,摔倒向地。她雙足著地,輕功已顯非凡。輕盈臨空翻轉,穩穩落地,不解看向南宮琉璃。

  兩人口含麻核桃。南宮琉璃嗚嗚道:“你先逃罷。”卞巧巧柳眉一蹙,自然不願。

  二女言語受阻,極難交流。南宮琉璃早便設想此情形,她掌間藏勁,朝空處一打。因為手臂難以伸張,招式甚是走形。

  卞巧巧卻看出,此掌名曰“道祖綿掌”。乃道玄山基礎武學。南宮家與道玄山,曆代營生甚近,南宮琉璃雖非道玄山弟子,卻曾入山修習。

  這一式名喚“後會有期”。綿掌…便是輕綿糾纏。道玄山號稱武學正統,其基礎武學曆久傳承,缺憾早已補全,花費苦工用心鑽研…登峰造極之境,亦可期盼。

  南宮琉璃這掌,便有“登峰造極”之造詣。“後會有期”之招,旨在出掌決絕。卞巧巧深得武學要義,心想“後會有期”,便暗指“今朝必然離分”。

  好似知己好友,言說“後會有期”後,必然將分別。用作掌法中,則是後藏殺招。呈前啟後的招式。

  卞巧巧素知南宮琉璃性情,頷首點頭。南宮琉璃再施兩招“大江東去”“柔腸百轉”。分別屬“道祖綿掌”、“南宮長拳”招式。

  “大江東去”一式乃道祖暮年,感歎江河奔湧。大武皇朝河脈複雜。東去、西去…均是有之。這掌勁朝東而去,意指向東而逃。

  柔腸百轉則為南宮家家傳武學。甚是玄深。南宮琉璃與卞巧巧交好,時常探討武學,集兩家之要。

  卞巧巧貪玩憊懶,武學一道卻天資卓越。立時知其深意,猜到此處機關暗道無數,朝東遁逃或有生機。

  卞巧巧仍被繩索糾纏。雙手、雙足並攏。她奔逃至牢門,肩頭輕撞,牢門緊鎖。且被鐵索纏定。

  她眼眸一閃,獸鞣長靴間藏一柄精刀。她等自被擒捆,除卻佩劍被卸,衣物配飾完好。靴中藏精巧刀具,誰也冇料到。

  她口咬刀柄,將鎖鏈斬斷。推開牢門,運起輕功遁離。她一蹦一跳間,便是數丈之遠。

  南宮琉璃目送她遠去。消失在暗處後,忽冷風吹拂,獨自懸掛在這暗處。說不出的孤寂惶恐。

  她絕非無私,此刻隱隱後悔將遁逃之機,給了卞巧巧。遙想日後,卞巧巧脫困昇天,重歸道玄山高徒。自己卻命途苦難,不知何去何從,受何人擺佈。

  不經潸然淚下,甚是淒婉。

  卞巧巧向東而遁。很快便到狹長窄道。她心一橫,不管不顧。皆朝東而遁逃。

  奔逃速度極快,滿心緊張,掌心足心汗水急泌。船道機關複雜,僅朝東行,是萬難遁逃的。南宮琉璃口舌受阻,那招“柔腸百轉”實藏三層掌勁。

  意指三種“機關應變之道”。但機關道理極儘複雜,欲讓卞巧巧立即悟透,並活用遁逃中。著實強人所難。

  李仙暗中觀察,輕輕歎氣,心想:“我若不相助,這妮子定兜圈子。”

  便提前侯在某處。假裝偶遇卞巧巧,半追逐半驅趕…引導她朝正確方向遁逃。

  卞巧巧驚恐之餘,速度更增。李仙為洗脫嫌疑,途中放聲呼喊。漸漸越多人追逐卞巧巧。

  她忽見眼前一亮。已逃出船艙,來到空闊甲板。明月高懸,亮若銀盆。她久久不見天日,竟覺得刺眼。

  她狂喜之餘,又感無措。眼見追兵殺近,又要被擒抓回去。她寧願這般死了,也不再遭羞辱。

  心意一絕。

  便徑直跳進湖泊中,頓時無數赤魚撲咬而來。葉乘姍姍來遲,見此情形,不經色變。他料想此女武道二境,手腳受縛,跳進水中,又遭群魚吞咬,必然難活命了。

  即便打撈,也是骷髏架子。暗暗惋惜如此佳人,這般死去,著實唏噓。

  葉乘問道:“怎麽回事?此女怎麽脫逃的?”

  李仙望著湖泊,不知卞巧巧是否活著,倖存與否。喬三言說道:“我等也不清楚。就是…忽然聽到,她逃脫了。然後沿路追逐,她被逼得絕路,便逃湖自儘了。”

  葉乘雙眼微眯,微感惱怒,朝李仙說道:“無錯,你與這女子接觸甚密,最近可有異常?”

  李仙說道:“未見異常。”葉乘凝眉沉嚀,他花船佈局精巧,甚是嚴密。他若不願,便是一隻蒼蠅,也難飛出船倉。好巧不巧,他招待引渡使者,把酒言歡,鑒賞湖景,疏忽看守。恰是此時,便叫卞巧巧逃出船艙,未免萬分巧合。

  李仙說道:“葉長老.此事弟子一直疑惑。這兩女均非簡單貨色,為何不加派人手,把守牢室?”

  葉乘撇眼射來,暗感不悅,如此說辭,是怪他安排不當。卻也正提醒他,船中機關,唯他儘數精通。旁人想做手腳,唯有吃儘苦頭。

  他心想:“此事細細追究,實要怪我。我對這船機關狹道,理解至深。卻疏忽大意,萬不料這當口,竟出此意外。”

  “此女命數這般,實也無奈。也罷,也罷…好好一貌美人兒,這般化作湖中枯骨。唉…化做美眷,服侍我等,又有何不好?”

  他既不知李仙暗中運作。亦不信除他自己,旁人能理清船身機關暗道。種種一切,唯有冥冥命數可解釋。

  葉乘被拂顏麵,又想:“概率雖小,倘若另一女子,也這般如此遁逃。此行便太虧啦,引渡使者地位尊崇,我需儘心招待,以備日後升任。難免疏忽船中事物。”

  “確該挑選一人,看守那女子。我看這花無錯,倒挺有能耐。”

  便說道:“無錯,你既這般提議,那好.剩下那名女子,便交給你看守罷,你之後時間,便搬到看牢居住。倘若再出問題,我拿你是問。”

  李仙說道:“葉長老.能否加派兩個人手。那女子若知道同伴身死,定發脾氣,我”葉乘說道:“這是你將功贖過機會。那女子遁逃,你至少落得怠慢之責。若按照規定,罰你性命,亦無不可。”

  李仙說道:“好罷,弟子願意領責。”

  ……

  李仙收拾房臥。將被褥、粗席扛到底層,擇一較為乾燥處鋪好。

  南宮琉璃垂頭喪氣,靄靄神傷,懊惱孤寂,恐懼無助。李仙側躺地鋪中,好奇打量南宮琉璃,甚感意外。

  他知道南宮琉璃心性、實力、智謀…實勝過卞巧巧許多。他與南宮琉璃溝通多時,原料想是南宮琉璃,藉機遁逃。

  萬萬不料…遁逃者卻是卞巧巧。

  李仙悠哉道:“喂。你那姐妹,可害得我好慘。接下時日,可得我日夜照看你啦。”南宮琉璃一愕,才知牢房外,李仙已鋪好粗席。

  正大咧咧側躺望來。他倒瀟灑至極,南宮琉璃聽他言語,忽感慰籍。

  南宮琉璃頷首。忽船身輕晃,震得她左右搖晃。她不禁甚是悲傷,往日這般劇晃,二女必互相碰撞。

  李仙說道:“這是觸礁啦。倘若我所料不錯,應該已到‘萬礁林’了。再有四五日,便可進到水壇嘍。”

  心中感慨:“我…陰差陽錯,倒也真成了花籠門小賊。嶽山劍派,唉,和我無緣。卻是冇法子之事。”

  他叼著根草線,雙手枕著頭。體態閒適,既難以抵抗,那便暫且順從。

  他閒得無趣,便解開南宮琉璃口中核桃。南宮琉璃為不牽連李仙,故作厭惡,惡言怒罵。又嚎啕大哭一場,情真意切。

  李仙旁觀看戲。自不安慰,不時添幾句風涼言語。演戲甚是全套。

  南宮琉璃自知難逃無望。神情低落。李仙便想尋些話題,幫她調解情緒。順道問些好奇之事。

  李仙說道:“喂。你們大家族子弟,真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麽?”

  南宮琉璃說道:“家族子弟,亦存在競爭。紈絝子弟,揮霍享樂,所得樂趣甚是低級。非我等所求。”

  李仙說道:“你們家族裏,多久起一次鼎。精食是怎般分配的?”

  南宮琉璃說道:“你很感興趣?這東西我原是不向外說的。但實在無趣,便與你說說無妨。”

  “我南宮家族甚大,族中脈係多。每月脈係間聚餐服飲精寶。如何分配…各脈自不相同。每換季之日,各脈間齊聚族堂。”

  “這月份往往能領得兩份精食。族中小輩人物,還常被叫去切磋。彰顯才學、武道…其中口齒伶俐,才學耀眼者,為脈係爭光。自然而然便有資源傾斜。”

  李仙感慨道:“唉…原來家族子弟,過得是這等生活。實在叫人羨慕啊。”

  南宮琉璃說道:“有甚好羨慕的。家族紛爭,時時刻刻。脈係聚餐時,需為父爭光。家族聚餐時,需替脈爭光。層層選拔爭鬥,人情複雜,關係如麻團。”

  “想要展露頭角,需要極大功夫。”

  李仙說道:“你就知足吧。你可知我等貧賤子,過得何等生活?”

  南宮琉璃好奇說道:“你倒說說。”已漸平複。李仙說道:“我啊…”既將往日生活道來。

  他稍做刪改,但大體相同,如何吃不飽,如何衣不整。說到李小凡時,讚他如何爭氣…種種種種。

  亦是難得吐露真情。南宮琉璃聽其經曆,不禁遐想。李仙言辭有趣,能將事情說得一波三折。

  她沉浸其中,有時依著話題,好奇發問。有時更有“何不食肉糜”的問題。李仙將其取笑一通,再言說實際情形。

  李仙說道:“這會知道了吧。家族雖有競爭,但不必為精食發愁。吃穿不愁。”

  南宮琉璃心想:“我受家族照撫,能走到今日造詣。好似無甚自傲的。但花無錯這等…貧賤出身,但步步朝前,拚出的成就。才最是難得。”

  “我曾經罵他,連給道玄山天驕提鞋都不配。但設身處地,許多天驕倘若脫離家族、勢力幫托。能取得這般造詣嗎?”

  不禁遐想連篇。她透過玄鐵柵,觀察李仙。見李仙躺姿瀟灑,但燈火昏暗。始終給她難以捉摸感。

  李仙說道:“對了。我聽說武道二境,濁衣披身特征,門道很深?我這貧賤子弟,好奇得緊。能與我說說嗎。”

  他扯東扯西,便為問此話題。

  南宮琉璃果真不介意解答:“你想知道什麽?”

  李仙笑道:“什麽都想知道,您請細細言說。”

  南宮琉璃本極感悲傷。但卞巧巧離去,換得李仙道來,卻反而更輕鬆幾分。她輕輕白了一眼,緩緩說道:“濁衣披身,不亞於嫋嫋仙音。”

  “但嫋嫋仙音需收集曲譜、需搭配武學。濁衣披身,則由得天定。”

  “世間有這幾種濁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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