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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鵝的海外市場命門

魔都知識產權法院門前人頭攢動，十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台階。

葉辰整理了一下深藍色西裝領口，鉑金領帶夾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肖清雪站在他身側，一襲米色職業套裝，耳垂上的珍珠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葉律師！企鵝法務總監說您是在'利用輿論乾擾司法'，您有何迴應？"《法治日報》的記者擠到最前麵，話筒幾乎戳到葉辰下巴。

葉辰隻是微微一笑，冇有回答。他輕輕拍了拍身旁緊張得臉色發白的林小樹，目光平靜地掃過記者群。肖清雪適時上前一步："本案已進入司法程式，一切以法庭審理為準。"

不遠處，企鵝的法務團隊正陰沉著臉快步走來。法務總監趙岩今天換了一身鐵灰色西裝，身後跟著五名律師，為首的正是頭髮花白的鄭燁——他曾在視覺華夏案中慘敗給葉辰，此刻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正閃爍著複仇的光芒。

"葉律師，"趙岩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久仰大名。希望今天能見識到您傳說中的'法庭魔術'。"

葉辰禮貌性地握了握手，指尖一觸即離："趙總客氣了，法庭上隻講證據和法律。"他的目光越過趙岩，落在鄭燁身上，"鄭老，彆來無恙。"

鄭燁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指緊攥著公文包："年輕人，這次可冇有國徽給你利用了。"

"全體起立！"

審判長是位五十歲左右的女性，短髮乾練，眼神銳利如鷹。葉辰記得她的資料——吳敏法官，知識產權領域的權威，以"不近人情"著稱。

"原告方，"吳法官開門見山，"請陳述訴訟請求。"

林小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葉辰從容起身，西裝袖口露出半英寸雪白的襯衫，舉手投足間儘顯精英律師的從容："法官大人，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巨頭抄襲小工作室創新成果的案件。"

他走向法庭中央的投影區，步履沉穩得像是在丈量什麼。U盤插入電腦的輕響在肅靜的法庭裡格外清晰。

"我的當事人星火工作室耗時三年研發的《幻境物語》，上線後獲得市場高度認可。"葉辰調出遊戲數據圖表，"而被告企鵝遊戲在接觸並試圖收購未果後，短短兩週內推出核心玩法、美術風格、甚至劇情架構都高度相似的《夢境奇緣》。"

投影幕上並列展示著兩款遊戲的對比截圖，相似度高得令人窒息。旁聽席上響起一片低聲議論，幾位遊戲行業的記者快速記錄著細節。

鄭燁突然站起來："反對！原告在誤導法庭！遊戲玩法不受著作權保護，這是基本法律常識！"

吳法官抬了抬眼鏡："反對有效。原告律師，請聚焦於具體受保護的要素。"

葉辰不慌不忙地點頭："如您所願，法官大人。"他切換幻燈片，"接下來我將展示被告抄襲的具體受保護內容。"

他首先展示了角色設計對比圖："原告遊戲中的'夢境守護者艾爾莎'，與被告遊戲中的'幻境守護者埃爾莎'，不僅名字相似，連角色設定、服裝配色、甚至特殊動作都高度一致。"

阿紫在原告席上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身旁的小魚死死盯著那張老婦人的照片，眼眶通紅。

"更關鍵的是，"葉辰的聲音突然提高，"'艾爾莎'這個名字源自我們劇情策劃的祖母，有確鑿證據證明其獨特性。"他出示了那本發黃的日記本，"而被告無法解釋為何會'巧合'地使用如此相似的名字和角色設定。"

趙岩在被告席上冷笑一聲，低聲對鄭燁說了什麼。老律師立刻起身："法官大人，這純屬牽強附會！'艾爾莎'是常見外文名，迪士尼也有同名角色。原告企圖用情感綁架代替法律論證！"

吳法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告律師，僅憑一個角色名很難證明抄襲。"

葉辰早有準備："那麼請看看這個。"他調出代碼對比圖，"原告獨創的'夢境輪盤'互動設計，已獲軟件專利。而被告不僅複製了這一設計，連其中的異常處理代碼都一模一樣。"他放大關鍵部分，"甚至包括原告特意留下的註釋——'此處需優化，暫用臨時方案'。"

法庭一片嘩然。鄭燁急忙翻閱檔案，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葉辰乘勝追擊："更令人震驚的是，被告遊戲測試版代碼中竟有'致敬幻境物語'的註釋。"他出示公證過的截圖，"這直接證明瞭被告明知原告作品的存在。"

"反對！"鄭燁猛地站起來，"這些代碼來源不明，取證程式可疑！"

吳法官敲了下法槌："被告有權質疑證據合法性，但請在質證階段提出。原告律師，請繼續。"

葉辰微微頷首，繼續展示證據："接下來是世界觀設定抄襲。"他播放兩段遊戲開場動畫，"原告設計的'五重夢境'敘事框架，被告原封不動地照搬，隻是更換了場景貼圖。"

小魚忍不住低聲啜泣，肩膀微微發抖。林小樹遞給他一張紙巾，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綜上，"葉辰總結道，"被告的行為已構成《著作權法》第四十七條規定的侵權，以及《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所指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我們請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權、賠償損失5000萬元，並公開道歉。"

他回到座位時，肖清雪悄悄遞來一張紙條："媒體反響強烈，微博話題#企鵝抄襲實錘#已上熱搜。"

吳法官轉向被告席："被告方，請陳述答辯意見。"

鄭燁緩緩起身，老派的黑色西裝散發著威嚴。他首先向法官微微鞠躬，然後突然提高音量："法官大人，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碰瓷！"他指著原告席，"一個小工作室，妄想通過訴訟從行業巨頭那裡敲詐钜額賠償！"

林小樹猛地站起來，被葉辰輕輕按回座位。鄭燁繼續道："企鵝遊戲作為行業領導者，一直尊重知識產權。所謂相似，不過是同類遊戲的常見元素。"他展示了幾款國外遊戲截圖，"看，這種畫風在業內很普遍。"

葉辰注意到鄭燁展示的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獨立遊戲，顯然經過精心篩選。肖清雪迅速在平板上搜尋，很快找到了反駁資料。

"至於代碼相似，"鄭燁冷笑一聲，"這恰恰證明原告抄襲！我們的開發日誌顯示，《夢境奇緣》立項遠早於《幻境物語》上線。"他出示一份檔案，"這是去年底的內部會議紀要，提到了'夢境題材'項目。"

葉辰仔細檢視那份所謂的"會議紀要"，眉頭微皺——檔案格式與企鵝常用的模板不符，且冇有電子簽名。他低聲對肖清雪說："查一下這個文檔的元數據。"

鄭燁繼續混淆視聽："關於角色名，'埃爾莎'是我們隨機生成的，有命名規則為證。"他調出一張Excel表格，"至於代碼註釋，明顯是有人惡意篡改！企鵝將保留追究誣告責任的權利！"

趙岩配合地露出憤慨表情，向媒體席方向搖了搖頭，彷彿在訴說委屈。幾位收了車馬費的記者立刻開始快速記錄。

"最後，"鄭燁突然轉向葉辰，眼中閃過一絲惡意，"原告律師以'網紅'身份煽動輿論，企圖乾擾司法。我們請求法庭排除這些不當影響，依法裁判！"

法庭再次騷動。吳法官連敲三下法槌才恢複秩序："肅靜！被告律師，請注意言辭。"

葉辰依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冷靜，但肖清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著膝蓋，節奏越來越快——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現在進入質證階段。"吳法官宣佈，"原告方，對被告證據有何意見？"

葉辰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向證人席："首先，關於被告所謂的'常見畫風'。"他調出肖清雪剛找到的資料，"這些參考遊戲都是銷量不足千份的失敗作品，與原告獲獎作品的獨創性不可同日而語。"

他接著指向那份會議紀要："其次，這份檔案存在明顯問題。"他放大頁眉處，"企鵝內部檔案通常使用'TG-DOC'編號，而這份卻是'PM-MTG'。更關鍵的是..."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被告席，"文檔創建時間是今年3月，遠在訴訟開始之後。"

趙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鄭燁急忙打斷："這純屬猜測！原告律師不是技術專家！"

"那麼請允許我傳喚第一位專家證人。"葉辰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魔都交通大學計算機學院周明教授。"

周明穿著皺巴巴的西裝走上證人席，與平日實驗室裡的邋遢形象判若兩人。他推了推眼鏡，直接指向那份會議紀要："根據元數據顯示，這份文檔曾經過名為'ZZQ'的賬戶編輯，而企鵝遊戲的製作人張子強正好是這個名字縮寫。"

法庭一片嘩然。鄭燁猛地站起來："反對！這種技術分析需要專業鑒定！"

吳法官抬了抬手："反對有效。原告律師，專家隻能就其專業領域作證。"

葉辰不慌不忙地點頭："那麼請周教授就遊戲代碼的獨創性發表意見。"

周明立刻進入狀態，用通俗語言解釋了"夢境輪盤"演算法的創新性，並展示了GitHub上的開發日誌："這種波浪式冷卻演算法在業內絕無僅有，被告連參數設置都一模一樣，巧合概率低於百萬分之一。"

質證持續到中午，雙方唇槍舌戰。當吳法官宣佈休庭一小時時，葉辰注意到鄭燁和趙岩匆匆離開法庭，神色慌張。

"他們在打電話求救。"肖清雪低聲說，同時重新整理著手機，"輿論一邊倒支援我們，企鵝股價又跌了3%。"

林小樹緊張地問："我們贏了嗎？"

"遠冇有。"葉辰搖頭，"鄭燁還冇亮出底牌。"他望向窗外，陽光照在法院門前的國徽上，熠熠生輝，"下午纔是決戰時刻。"

肖清雪突然拉住葉辰的袖子："看這個。"她的手機上是剛收到的郵件，來自阿美莉卡律師事務所，"他們同意風險代理，條件是我們提供'艾爾莎'的全部證據。"

葉辰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告訴他們，下午庭審結束後會有更重磅的證據。"他轉向林小樹，"你奶奶還有其他遺物嗎？特彆是與德國有關的。"

小魚突然想起什麼："有！奶奶留給我一本德文聖經，扉頁上有她的簽名和日期！"

"完美。"葉辰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將是我們的一擊必殺。"

當他們走向餐廳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了去路——鄭燁獨自站在走廊陰影處，老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年輕人，"他嘶啞地說，"你以為贏了輿論就贏了官司？"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深圳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反訴，索賠金額會翻倍。"

葉辰平靜地注視著他："鄭老，您應該記得視覺華夏案最後發生了什麼。"

"這次不一樣！"鄭燁突然激動起來，"企鵝不是視覺華夏，他們掌握著..."他突然刹住，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

葉辰微微傾身，聲音輕得隻有他們三人能聽見："掌握著什麼？政府的支援？媒體的控製？還是..."他故意頓了頓，"某些法官的把柄？"

鄭燁像被燙到般後退一步："你！你這是誹謗！"

"不，"葉辰直起身，目光如炬，"我隻是提醒您，時代變了。"他指向窗外廣場上聚集的人群，"那裡有上百家自媒體在直播，數千萬網友在看。有些遊戲，已經不能關起門來玩了。"

老律師的嘴唇顫抖著，最終隻擠出一句"法庭見"，便匆匆離去。

肖清雪望著他的背影，輕聲道："他們在害怕。"

葉辰整理著袖口，鉑金袖釦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不，他們是在恐懼。"他看向遠處企鵝大廈的反光玻璃幕牆，"因為這次，我手裡握著的不是國徽..."

小魚小心翼翼地問："那是什麼？"

葉辰從內袋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緩緩展開——那是一份阿美莉卡版權局的登記證書，顯示《幻境物語》的全部角色和世界觀已在美註冊。

"而是他們的命門——海外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