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法律條文,一條一條打他們的臉
葉辰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劃動,螢幕冷光映照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微博熱搜榜前五條全是關於孫陽的話題:
#孫陽 體育界之恥#
#孫陽禁賽細節曝光#
#孫陽曾多次違規#
#孫陽粉絲洗地現場#
#孫陽商業代言解約潮#
每重新整理一次,辱罵的評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一條獲得十萬點讚的評論寫道:"輸不起就彆玩,暴力抗檢丟人丟到國外去了!"下麵跟了數千條附和的聲音。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肖清雪推門而入,手裡捧著兩杯咖啡,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套裝,髮髻挽得一絲不苟,"體育總局那邊傳來訊息,已經有七家讚助商提出終止合同。"
葉辰接過咖啡,溫度剛好,但他冇急著喝:"輿論風向不對,像是有人在帶節奏。"
他點開一個所謂"獨家爆料"的視頻,畫麵中一位自稱"內部人士"的男子正信誓旦旦地說孫陽早有前科,這次被查是遲早的事。視頻釋出不到三小時,播放量已突破千萬。
"這人有問題。"葉辰按下暫停鍵,指著螢幕,"他自稱是IDTM工作人員,但IDTM所有正式員工都必須佩戴工作證,他脖子上空空如也。"
肖清雪湊近螢幕,一縷髮絲垂落:"你連這種細節都知道?"
"接案後我查了IDTM所有公開資料。"葉辰點開備忘錄,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檢測機構的各項規定,"問題在於,普通網友不會去覈實這些細節。"
辦公室外傳來嘈雜聲,小林匆匆推門進來:"葉律師,樓下有記者堵門,問我們為什麼要為'體育敗類'辯護。"
葉辰眉頭都冇動一下:"告訴他們,肖氏律所隻相信證據和程式正義,在法庭做出最終裁決前,任何人都享有辯護權。"
等小林離開,肖清雪輕歎:"你這話傳出去,又要被罵'漢奸律師'了。"
"習慣了。"葉辰滑動螢幕,調出一張數據圖,"你看,負麵輿論集中在三個時間點爆發——禁賽訊息公佈後一小時、所謂的'內部爆料'釋出後,以及今天早上我們宣佈接手案件時。每次都是幾何級增長,這不正常。"
肖清雪的手指在桌麵上輕敲:"你認為是有組織的?"
"至少是推波助瀾。"葉辰打開另一個頁麵,"更奇怪的是,外媒報道相對客觀,反而國內媒體一邊倒批判。按理說,國內輿論應該更保護本國運動員纔對。"
他忽然停住,盯著一條最新爆料的標題:《獨家:孫陽曾服用禁藥,被內部警告》。釋出媒體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體育小報。
"這太明顯了。"葉辰冷笑,"某些人看不得自己的國家好,隻要出點事,比過年還高興。"
肖清雪按住他的手腕:"彆被情緒帶偏,我們需要冷靜應對。孫陽那邊情況如何?"
"不太好。"葉辰調出手機裡的一段視頻,畫麵中孫陽雙眼通紅,聲音嘶啞:"我十幾年職業生涯,為國家拿了二十多枚金牌,現在一夜之間成了罪人..."
視頻突然中斷,最後幾秒能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
"他經紀人剛發訊息說,孫陽已經兩天冇閤眼,醫生開了抗抑鬱藥物。"葉辰關上手機,"如果我們不能儘快扭轉輿論,不等開庭他可能就先崩潰了。"
肖清雪沉思片刻:"我們需要反擊,但不能硬碰硬。你發現案件的突破口了嗎?"
葉辰站起身,走向會議室的白板:"來,我整理了幾個關鍵點。"
白板上已經貼滿了檔案照片和便簽。葉辰拿起一支紅色馬克筆,在"檢測程式"四個字上畫了個圈。
"根據《世界反興奮劑條例》第5.3.3條,樣本采集人員必須持有有效授權檔案。"他指向一張模糊的照片,"而當晚IDTM派出的主檢測官出示的是一張過期的身份證件。"
肖清雪皺眉:"法庭為什麼冇采納這點?"
"因為他們認為'基本符合'就夠了。"葉辰冷笑,"但國際檢測標準明確要求'完全符合',這是第一個漏洞。"
他又指向另一份檔案:"第二個漏洞是血檢官資質。按規定,采血人員必須持有現行有效的護士執業證書,而當晚那位隻出示了2009年的初級護士資格證,且冇有攜帶執業證書。"
"尿檢官呢?"
"更離譜。"葉辰翻出一段監控截圖,"這人自稱是建築工人,被臨時拉來當'監督員',連最基本的培訓證明都冇有。"
肖清雪眼睛亮了起來:"這明顯違反程式。"
"不僅如此。"葉辰在白板上寫下"Chain of Custody"(監管鏈),"樣本從采集到封存必須全程規範,但當晚他們試圖帶走未完成手續的血樣,這直接破壞了監管鏈的完整性。"
他放下筆,轉向肖清雪:"換句話說,孫陽拒絕的不是藥檢本身,而是不合規的檢測程式。這不是暴力抗檢,而是維護正當權利。"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小林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葉律師!孫陽剛剛在微博發了一段視頻,說要召開記者會自證清白!"
葉辰和肖清雪同時變了臉色。葉辰一把抓過平板,螢幕上孫陽麵容憔悴,對著鏡頭激動地說:"我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國際組織在陷害華國運動員!"
"壞了。"葉辰立刻撥通電話,"這會打亂我們的策略。"
電話接通,孫陽的經紀人聲音慌亂:"我攔不住他!他說再沉默下去就要瘋了!"
葉辰深吸一口氣:"讓他彆急著開釋出會,明天我帶法律團隊去見他,一起製定應對方案。告訴他——"葉辰頓了頓,"想要贏,就得按規則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掛斷電話,會議室裡一片寂靜。肖清雪輕輕握住葉辰的手腕:"你覺得他能聽進去嗎?"
葉辰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筆記,緩緩道:"這不再隻是一個法律案件,而是一場輿論戰。我們需要同時打贏兩個戰場——法庭上的,和公眾心裡的。"
他轉向小林:"聯絡公關團隊,準備一份聲明稿,強調程式正義和運動員權利。不要攻擊任何人,隻陳述事實。"
肖清雪補充道:"再準備一份IDTM檢測規範的中英文對照版,重點標註他們違反的條款。"
葉辰點頭讚同,目光重新落回白板上那些紅色標記。每個標記都代表一個突破口,一個可能扭轉局勢的關鍵點。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他突然說道,"真正應該被質疑的是IDTM的違規操作,但現在所有人的火力都對準了孫陽。"
肖清雪為他整理了下歪掉的領帶:"所以你需要讓輿論看到真相。不過..."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打算怎麼對付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人?"
葉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他們最討厭的方式——用法律條文,一條一條打他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