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冇有上限
上午,葉辰在研究第三份房產登記檔案。
電腦螢幕上同時打開著七個視窗,從銀行流水到房產登記,從社保記錄到公證文書,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令人憤怒的事實——程雨晴的父母早就為兒子鋪好了金光大道,卻給女兒留下一條佈滿荊棘的路。
肖清雪推門進來時帶起一陣風,手裡抱著的檔案袋上還帶著列印機的餘溫。
她二話不說抽出最上麵那份檔案拍在桌上:"我剛從房管局調出來的最新登記記錄,程家老宅上個月已經過戶到程家明名下了,交易價格寫著'贈與',但契稅繳納金額明顯低於市場價。"
葉辰接過檔案仔細檢視,發現過戶日期恰好是程雨晴父母起訴前一週。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在稅務局工作的大學同學電話:"老周,幫我查個房產交易的契稅申報明細...對,就是程家那個案子。"
掛斷電話後,葉辰轉向電腦,調出程雨晴近五年的銀行流水。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像一條條吸血的水蛭,從2018年到2023年,每月固定兩筆支出:一筆5000元備註"家用",一筆10000元備註"弟弟生活費"。最觸目驚心的是2020年6月3日的一筆轉賬,金額80萬元,備註隻有簡短的"購房款"三個字。
"這筆80萬..."肖清雪指著螢幕,"我查了程家明婚房的購房合同,首付正好是80萬零5千。"
葉辰打開另一個檔案夾,裡麵是程家明近三年的朋友圈截圖。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照片裡他摟著妻子站在一輛嶄新的寶馬X5前,配文"感謝老姐持續輸血,圓我藍天白雲夢"。下麵還有他回覆朋友的評論:"放心,血庫充足得很。"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實習生小林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葉律師,程小姐剛發來訊息,說有人在她家門口潑了紅油漆!"她遞過手機,照片上程雨晴租住的公寓門外,鮮紅的油漆寫著"不孝女"三個大字,旁邊還畫了個棺材。
葉辰立即給程雨晴打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抽泣聲:"葉律師...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房東說要我搬走..."
"你現在收拾必要物品,我讓肖律師去接你。"葉辰的聲音沉穩有力,"記住,不要刪除任何威脅資訊或照片。"
掛斷電話後,葉辰立即讓小林去調取公寓樓的監控錄像,同時打開電腦開始起草人身安全保護令申請。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急促。
肖清雪帶著程雨晴回到律所時已是中午。程雨晴的臉色蒼白得像紙,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環保袋,裡麵裝著她匆忙收拾的幾件換洗衣物和筆記本電腦。她的手機還在不斷震動,螢幕上顯示著"母親來電"。
"不要接。"葉辰遞給她一杯溫水,"從現在開始,所有溝通都通過律師進行。"
肖清雪已經打開了執法記錄儀,開始記錄程雨晴身上和物品上的油漆痕跡。她特彆仔細地拍攝了程雨晴手機上的未接來電記錄——短短兩小時內,父母打了23通電話,弟弟打了8通。
"我...我還收到這個..."程雨晴顫抖著打開微信,點開一個群聊截圖。群裡是她的七大姑八大姨,正在瘋狂轉發一篇題為《揭露不孝女真麵目》的文章,配圖是她大學時期和同學的合影,卻被惡意P成了在夜店狂歡的樣子。
葉辰立即讓技術部門固定這些電子證據,同時讓肖清雪聯絡微博和微信平台,要求儲存相關賬號的全部數據。就在這時,前台通知說程家明的代理律師張維來訪。
張維西裝革履地走進會議室,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微笑。他二話不說推過來一份檔案:"和解協議。隻要程小姐撤回所有不實指控,繼續履行贍養義務,程家願意既往不咎。"
葉辰掃了一眼協議內容,冷笑一聲:"每月贍養費從5000漲到8000?還要程小姐公開道歉?這就是你們的'和解'?"
"這已經很寬容了。"張維推了推眼鏡,"考慮到程小姐在網絡上對我當事人造成的名譽損害..."
肖清雪突然把筆記本電腦轉向張維:"張律師,您見過這份檔案嗎?"螢幕上顯示的是程家明刪除的聊天記錄,裡麵清楚地寫著:"爸媽說了,姐要是不繼續給錢就去法院告她,反正遺囑已經搞定了。"
張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但很快又恢複鎮定:"這種來路不明的電子證據,法庭不會采信的。"
"那這個呢?"肖清雪又調出婚慶公司的原始合同,上麵白紙黑字寫著付款人是程雨晴,"四十多萬的婚宴費用,為什麼要姐姐付錢?"
張維站起身整理檔案:"既然你們執意要打這場官司,那就法庭見吧。不過..."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程雨晴一眼,"你確定要為了錢,毀掉和父母最後的情分嗎?"
程雨晴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情分?他們把我當過女兒嗎?我隻是個提款機!"
張維離開後,葉辰立即召開團隊會議。技術組彙報說已經恢複了程家明最近半年刪除的所有社交記錄,其中不乏對姐姐的侮辱性言論。調查組則發現程父程母的三套房產中,最新過戶的那套其實是用程雨晴轉給家裡的錢買的,但購房合同上隻有程家明的名字。
"最關鍵的證據在這裡。"肖清雪打開公證處係統,"這份'自願放棄繼承權聲明'上的簽名是偽造的。我比對過筆跡,根本不是程雨晴寫的。"
葉辰立即讓團隊準備證據保全申請,同時起草反訴狀,要求確認遺囑部分無效並返還部分財產。他特彆叮囑要調取公證處的監控錄像——如果能證明程雨晴根本冇去過公證處,這份遺囑就是廢紙。
傍晚時分,程雨晴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銀行簡訊:她的工資卡被取現2萬元。查詢後才發現,原來這張卡的副卡一直在母親手裡。
"這張卡是我工作第一年辦的..."程雨晴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當時媽媽說幫我保管,後來就..."
葉辰立即聯絡銀行凍結賬戶,同時讓肖清雪收集這些年副卡的所有交易記錄。就在這時,前台說有位自稱程家明嶽母的女士來訪。
這位打扮時髦的中年婦女一進門就大聲嚷嚷:"你們這些律師就會挑撥離間!程雨晴給弟弟花錢不是天經地義嗎?現在倒打一耙,還要不要臉?"
葉辰冷冷地看著她:"請問您是代表誰來談判的?"
"我代表正義!"女人拍著桌子,"我女婿說了,要是程雨晴不撤訴,就讓她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肖清雪悄悄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
當夜幕降臨時,律所的燈依然亮著。葉辰站在窗前,看著城市璀璨的夜景。這場官司已經不僅僅是關於錢了,它關乎一個被吸血二十年的靈魂能否重獲自由,關乎千千萬萬像程雨晴這樣的"扶弟魔"能否覺醒。明天,他們將正式向法院提交反訴,而今晚,還有大量的準備工作要做。
肖清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列印好的證據清單:"找到決定性證據了——程家明在群聊裡親口承認父母立遺囑時姐姐根本不知情。"
葉辰點點頭,目光落在辦公室角落蜷縮在沙發上睡著的程雨晴身上。她的手機還緊緊攥在手裡,螢幕上顯示著母親最新發來的資訊:"你這個不孝女,死了都冇人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