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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總不小心闖禍了？

夜晚，葉辰的辦公室依然亮著刺眼的白光。

電腦螢幕上，一份標註著"鮮味寶內部絕密"的文檔正被逐行解析。

"這群混蛋……"葉辰低聲咒罵，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咖啡杯。杯中的液體早已冷卻，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脂。他盯著螢幕上的數據，胃裡翻湧著比咖啡因更強烈的憤怒。

這份檔案詳細記錄了鮮味寶公司長達十年的味精汙名化計劃——從收買專家、操控行業標準，到利用自媒體製造恐慌，每一步都精準打擊著競爭對手。葉辰拖動鼠標，目光鎖定在最後一頁的財務附表上——僅去年一年，鮮味寶就投入了超過八千萬資金用於所謂的"學術公關"，收款人名單上赫然列著多位知名學者和行業協會領導的名字。

"李維……"葉辰的指尖停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這位食品工業協會的副會長曾在三個月前的行業峰會上公開宣稱"味精有害論"，當時葉辰就懷疑其中有貓膩。現在，證據就擺在眼前——李維去年收了鮮味寶兩百四十萬的"顧問費"。

葉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伸展僵硬的背部。蓮華味精——他代理的這家百年老廠，過去十年市場份額從35%暴跌至不足8%，上千名工人被迫下崗。而現在，他終於找到了罪魁禍首。

"哢嗒"一聲輕響，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紮著鬆散丸子頭的女孩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懷裡抱著一檯筆記本電腦，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

"葉辰……"肖清雪小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和心虛，"我可能……闖了個小禍……"

葉辰轉身，看見她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站在門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襯衫下襬。肖清雪是律所的實習生，平時負責資料整理和調研工作，雖然偶爾冒冒失失，但做事還算靠譜。

"什麼禍能讓你這個點跑來辦公室？"葉辰挑眉問道，聲音裡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肖清雪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本電腦轉向他。螢幕上顯示著一個企業雲盤介麵，右上角赫然登錄著"xianweibao_admin"的賬號。

"這是？"葉辰瞳孔微縮，快步走到她麵前。

"我本來隻是想查查鮮味寶新品釋出會的照片……"肖清雪的聲音越來越小，"結果不小心點進了一個內部鏈接……"她抬頭偷瞄葉辰的表情，"然後……就看到了這個。"

葉辰的目光落在她電腦螢幕上正在瀏覽的檔案夾——《反蓮華計劃2013-2023》。檔案大小顯示有23GB，包含會議錄音、財務憑證和營銷方案等子檔案夾。其中一個命名為"KOL合作"的子檔案夾裡，整齊排列著數百位自媒體博主的合作協議和轉賬記錄。

"你下載了多少？"葉辰的聲音異常平靜。

"大概……全部？"肖清雪眨著那雙小鹿般的眼睛，一臉無辜，"我本來隻是想看看，結果手滑點了全選……然後又不小心點了下載鍵……"

葉辰沉默地看著她，注意到她襯衫口袋裡露出一角列印紙，上麵隱約可見"李維"二字。肖清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慌忙把紙張往裡塞了塞："這個……這個是列印機旁邊撿的……"

窗外，東方的天空已經大亮。葉辰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這場持續十年的味精戰爭即將迎來轉折點。

"去換身正式點的衣服，"他拿起西裝外套，"今天會很熱鬨。"

上午九點整，股市開盤的鐘聲剛剛響起，鮮味寶的股價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線下墜，不到五分鐘就觸及跌停板。交易大廳裡一片嘩然，基金經理們紛紛掏出手機，螢幕上全是同一則爆炸性新聞——《雞精行業十年黑幕曝光：鮮味寶收買專家詆譭競爭對手》。

葉辰站在蓮華味精的會議室裡，牆上的大螢幕實時滾動著各大財經媒體的報道。每重新整理一次，就有新的媒體加入報道行列。微博熱搜前五全部與這起醜聞相關，#味精無害#、#鮮味寶黑幕#、#李維受賄#等話題的閱讀量以每分鐘百萬的速度飆升。

"葉律師，我們的直播間爆了！"蓮華味精的市場總監激動地推門而入，"觀看人數突破五百萬，庫存的味精全部售罄！"

螢幕上，蓮華味精的老廠長正麵對鏡頭，聲音哽咽："三十年了……我們堅持用最傳統的工藝，最純淨的原料……今天終於……"老人說不下去了，轉身抹了抹眼角。彈幕上滿是"支援國貨老字號"、"還味精清白"的留言。

葉辰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食品工業協會的座機號碼。

"葉律師，我是協會秘書處的小王。"電話那頭的聲音異常恭敬，"協會緊急會議決定，邀請您參與調味品國家標準的修訂工作……對，就是下週一開始……"

剛掛斷，手機又響起——這次是市場監管總局的會議邀約，主題是"打擊食品行業不正當競爭"。第三個電話來自央視新聞頻道，希望就食品安全謠言問題做個專訪。

葉辰正準備回覆，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肖清雪探頭進來，手裡晃著手機："葉辰……李維的妻子剛發了條超長的微博……"

她"不小心"按到了外放鍵，一個女聲帶著哭腔控訴道："我忍了十年，今天必須說出來！李維不僅收受鮮味寶的股份，還……"

錄音突然被一陣嘈雜打斷，接著是李維的怒吼和物品摔碎的聲音。肖清雪"慌亂"地關掉音頻，卻"手滑"點開了配圖——一份股權代持協議，清楚地顯示李維通過其表弟持有鮮味寶0.5%的股份。第二張圖是李維與鮮味寶財務總監的聊天記錄，討論如何通過海外賬戶收取"顧問費"。

葉辰接過手機，發現這條微博釋出僅十分鐘，轉髮量已破十萬。評論區最熱的一條是："感謝夫人大義滅親，建議申報年度反腐家屬獎。"

下午的會議室裡，葉辰團隊正在整理次日庭審的最終材料。肖清雪"笨手笨腳"地幫忙裝訂檔案，結果弄亂了頁碼順序。當大家重新整理時，發現她"不小心"混入了幾張新證據——鮮味寶內部會議紀要，顯示他們計劃在收購蓮華味精後立即將產品價格抬高300%。

"這……"年輕律師目瞪口呆地翻著這些檔案，"肖總，這些是從……"

"列印機旁邊撿的。"肖清雪一臉天真地擺弄著襯衫袖口，"可能是誰落下的？"

葉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傍晚時分，葉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手機不斷震動，先是李維妻子的感謝信，說終於解脫了長久以來的心理負擔；接著是鮮味寶董事長的辭職公告，措辭含糊地提及"個人原因"；最後是蓮華味精老廠長的語音訊息，老人家哽嚥著說三十年工齡的老員工們自發組織了一場慶祝會。

"葉辰……"肖清雪悄悄走到他身邊，遞來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你熬夜好幾天了。"她今天反常地冇穿那些休閒的衣服，而是一身簡約的米色套裝，隻是領口彆著個小小的蓮華形狀的徽章——那是老廠長今天特意送給她的。

葉辰接過杯子，發現杯墊是張照片——鮮味寶總部樓下，幾名員工正在拆下"華國雞精領導品牌"的銅牌。照片角落的日期顯示就是今天下午。

"技術故障？"葉辰挑眉問道。

肖清雪抿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誰知道呢，也許是他們的係統'不小心'出了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