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夠一百萬就結婚!
"全體起立!"
"原告方準備好了嗎?"法官問道。
葉辰起身,西裝褲線鋒利如刀:"準備好了,法官大人。"
肖清雪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戴了那副金絲眼鏡——每次要放大招時他都會戴這副眼鏡。她悄悄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小閃電,推到他麵前。葉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在閃電旁邊畫了個更小的對勾。
"請繼續舉證。"法官說。
葉辰按下遙控器,法庭大螢幕亮起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法官大人,昨日休庭期間,我方發現新的關鍵證據。"
肖清雪屏住呼吸,看著螢幕上瀑布般重新整理的銀行流水——藤某在肥貓去世當天,竟然向某整形醫院轉賬15萬元,備註是"全麵部脂肪填充"。
"這是被告在得知肥貓死訊後三小時內的消費記錄。"葉辰的聲音像淬了冰,"同時,她正在社交媒體釋出'痛不欲生'的悼念小作文。"
螢幕分屏顯示藤某的朋友圈:"此生摯愛離去,我的世界崩塌了[心碎][心碎]"釋出時間與整形醫院收款時間僅相差七分鐘。
法庭一片嘩然。肖清雪看到陪審團中有位女士厭惡地皺起鼻子。
"反對!"藤某的律師王磊跳起來,"這與本案無關!"
"恰恰相反。"葉辰調出肥貓最後一筆轉賬記錄——那是他跳江前兩小時轉給藤某的66666元,備註是"最後一次生日快樂"。
"被告收到這筆錢後,立即預約了價值15萬的醫美項目。"葉辰推了推眼鏡,"而當天,根本不是她的生日。"
肖清雪適時地"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流精準地漫向藤某的座位。藤某尖叫著跳起來,露出腳上那雙價值八千元的限量版球鞋——正是用肥貓"生日禮物"錢買的。
"抱、抱歉!"肖清雪手忙腳亂地擦拭,卻故意讓紙巾在藤某鞋麵上多蹭了幾下。
葉辰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她的高跟鞋表示讚賞,繼續道:"更諷刺的是,被告在整形手術恢複期,還在直播中哭訴自己'悲痛過度導致麵部浮腫'。"
大螢幕播放藤某的直播片段,她指著自己填充過度的蘋果肌:"家人們,這是哭腫的,我真的好想他..."
旁聽席上傳來壓抑的嗤笑聲。肥貓母親低著頭,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兒子生前最愛的遊戲機掛墜。
"法官大人,"王磊硬著頭皮辯解,"我的當事人確實存在消費不當,但這隻是年輕人衝動消費..."
"衝動?"葉辰突然調出一組令人毛骨悚然的聊天記錄——藤某在閨蜜群裡的發言:"那傻貓終於跳了,趕緊趁熱度開直播收割一波禮物,死人錢最好賺!"
日期顯示是肥貓去世當晚。
法庭瞬間死寂。肖清雪感覺胃部絞痛,不得不深呼吸來平複翻湧的噁心感。她看到葉辰的指節因握筆過緊而發白,鏡片後的眼睛冷得像極地寒冰。
"此外,"葉辰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顫抖,"被告在直播中展示的'肥貓遺物',全是網購贗品。"
螢幕對比顯示藤某直播間的"定情信物"與肥貓實際購買記錄的差異——她展示的所謂"第一份禮物"施華洛世奇項鍊,實則是肥貓花39元在拚多多買的仿品。
肖清雪突然舉手:"法官大人,我方申請傳喚新證人。"
當拚多多店主李先生走上證人席時,藤某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證實肥貓確實多次購買廉價飾品,每次都備註"麻煩包裝精緻些,送女朋友的"。
"他...他還經常問能不能分期付款..."店主紅著眼睛補充道。
旁聽席上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泣聲。肖清雪悄悄抹去眼角淚水,在筆記本上畫了隻抱著空錢包的小貓。
"法官大人,"葉辰沉聲道,"這些證據充分證明被告存在長期、係統的情感欺詐行為。我方主張撤銷全部贈與,並追加精神損害賠償。"
王磊突然拍桌而起:"我的當事人與死者確實存在戀愛關係!所謂欺詐純屬臆測!"
"戀愛關係?"葉辰冷笑一聲,播放最後一段錄音。
藤某尖利的聲音響徹法庭:"要不是看在那傻貓打錢痛快的份上,誰要跟那種死肥宅談戀愛?噁心得要命!"
錄音背景裡清晰可辨的,是肥貓小心翼翼的聲音:"藤藤,我給你帶了早餐..."
肖清雪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來:"法官大人!"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這是被害人生前最後一份體檢報告!"
她將檔案遞給書記員,上麵顯示肥貓的BMI指數僅為17.3,嚴重偏瘦,同時伴有重度營養不良。
"而他給被告的最後一筆錢,"肖清雪指向螢幕,"備註是'多吃點好的'。"
這個細節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法庭的平靜。肥貓母親突然痛哭出聲,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著。肖清雪快步走過去抱住她,感受到老人單薄的身軀像風中落葉般瑟瑟發抖。
法官連敲三次法槌才恢複秩序:"被告,你對這些證據有何解釋?"
藤某妝容斑駁的臉扭曲著:"他...他自願給的!我又冇拿刀逼他!"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旁聽席。有人大喊"人渣",還有人朝被告席扔紙巾團。法警不得不介入維持秩序。
葉辰站在風暴中心,冷靜得像座冰山:"法官大人,我方申請當庭演示一個技術還原。"
得到許可後,他連接了一台特殊設備:"這是公安部最新研發的電子數據深層恢複係統。"
螢幕上開始快速滾動代碼,最終定格在一組被徹底刪除的聊天記錄上——藤某指導肥貓如何借網貸:"你就說家裡人生病了...對,越慘越好..."
日期是肥貓第一次出現抑鬱症狀的當天。
"被告不僅榨取被害人積蓄,"葉辰的聲音像鈍刀割肉,"還教唆其借高利貸,最終導致被害人負債高達23萬元。"
肖清雪適時遞上一份銀行流水,上麵用熒光筆標出肥貓每個月93%的收入都轉給了藤某。她在頁腳畫了個小小的墓碑圖案,寫著"死於愛情詐騙"。
葉辰看到後,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繼續道:"更令人髮指的是,被告在被害人表現出自殺傾向時,反而變本加厲地索要錢財。"
他播放最後一段通話錄音。肥貓沙啞的聲音說:"藤藤,我可能撐不下去了..."藤某的回覆卻是:"要死先把錢轉過來,彆浪費了!"
錄音結束在一片刺耳的忙音中——那是肥貓手機落水的聲音。
法庭陷入可怕的寂靜。肖清雪看到陪審團中有人在偷偷抹淚,法官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法官大人!"王磊做最後掙紮,"這些錄音可能經過剪輯!"
"是嗎?"葉辰調出電信公司出具的原始數據證明,"需要我請技術專家當庭鑒定嗎?"
王磊啞口無言。藤某突然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你們憑什麼審判我?!那些舔狗自己犯賤!"
這句話像點燃了炸藥桶。法官重重敲下法槌:"被告,注意你的言辭!"
肖清雪突然發現葉辰摘下了眼鏡——這是他真正動怒的信號。果然,他接下來的聲音冷得讓人打顫:
"法官大人,鑒於被告毫無悔意,我方申請當庭播放最後一段視頻。"
螢幕亮起,是肥貓生前最後的直播錄像。畫麵裡骨瘦如柴的年輕人對著鏡頭勉強微笑:"今天接到了藤藤的電話,她說...說我要是賺夠一百萬就結婚..."
他頓了頓,眼眶通紅:"我知道她在騙我。但萬一呢?萬一這次是真的呢?"
視頻結束在黑屏上的一行字:"直播已結束,主播不會再回來了。"
法庭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泣聲。肖清雪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恍惚中看到葉辰的手在微微發抖——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情緒失控。
"法官大人,"葉辰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這不是戀愛糾紛,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被告用情感當繩索,用希望當誘餌,一點一點將被害人逼向絕路。"
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藤某慘白的臉:"這不是愛情,這是狩獵。"
肖清雪突然站起來補充:"而獵人,終將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法官深深歎息:"鑒於案情重大,本庭決定休庭合議。明日十點宣判。"
走出法庭時,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肖清雪發現葉辰的領帶鬆了,下意識伸手幫他整理,卻被他突然握住了手腕。
"陪我去個地方。"他說,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
出租車停在江邊時,肖清雪才明白他的用意——這裡正是肥貓最後離開的地方。暮色中的江水泛著暗紅色的波光,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
葉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紙錢,沉默地點燃。火光映照下,肖清雪看到他眼角有細碎的光在閃動。
"我接的第一個案子..."他突然開口,"也是這樣的情感詐騙。受害人是我大學室友。"
肖清雪屏住呼吸,終於明白他為何對這個案子如此執著。
"他跳樓前給我發過簡訊..."葉辰的聲音哽了一下,"說'要是法律能懲罰愛情騙子就好了'。"
夜風捲起燃燒的紙灰,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飛向江心。肖清雪悄悄握住葉辰的手,發現他的指尖冰涼得可怕。
"我們會贏的。"她輕聲說,更像是一個承諾。
葉辰轉頭看她,眸中映著跳動的火光:"不止要贏。"他指向遠處法院的方向,"我要讓這個判決成為標杆,讓所有'藤某們'知道——"
"愛情不是免罪金牌。"肖清雪接上他的話,聲音輕柔卻堅定。
江風驟起,吹散了她鬢角的碎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