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點序列 第214章 可悲的憐憫

主堡大門外

幾十人神情凝重，就在剛剛，在所有人的掩護之下，16個深淵衝入地下密室，想利用彼此之間的配合和靈活的身手躲開冰晶巨像的攻擊，毀壞護衛法陣的陣眼。

但他們失敗了，參與行動的兩個深淵被永遠留在了裏麵。

剛纔的攻勢，已經是目前所能組織起的最強陣容，行動的失敗，也宣告著這裏的人們徹底無計可施。

不是他們失去了戰鬥的意誌，而是一次次的失敗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弱小和自不量力。

這時，一個五人院生小隊奔跑而來，他們的出現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劉囂在人群中找了一個院生，詢問了主堡中的情況，包括陣眼的位置，冰晶巨像的實力和他們之前吸取的經驗，院生簡單陳述了自己所知，並勸劉囂五人不要再進去了，隻會徒增傷亡。

8具實力等同於獸主級野獸的冰晶巨像，硬鋼是不可能的，他們五人加起來都不夠看。

但這些元素造物並冇有什麽靈智，隻是遵循刻印其中的簡單法則和並不多樣的感知能技行動，麵對這樣的死物，不試試，又怎麽知道結果呢。

戰術十分簡單，一層大廳有4具巨像，劉囂需要有人引開，自己進入地下密室，確定陣眼的位置，然後嚐試用靈能領域遠程引燃它！

五人互對眼神，明明處於絕對弱勢，卻好似準備大殺四方般的豪邁。

在周圍人搖頭歎息中，五個院生一起進入由無數冰磚堆疊出的城堡。

偌大的一樓大廳內，到處是人類殘缺不全的屍骸和濺灑地麵的鮮血，廳內原本的木桌椅已經在戰鬥中化作碎木，4具三米多高冰晶巨像如陷入沉睡一般一動不動，各站一個方向，守護住通向地下密室的路口。

在姬臣率先踏進大廳的那一刻，巨像集體從沉睡中醒來。

在歸歌的一聲“孫子！你爺爺來了！”後，巨像邁出大步，伴著地麵一陣陣顫抖，向他們衝來。

與此同時，劉囂釋放幻身，和自己的虛影一左一右向大廳兩側移動，接著幾個騰躍，攀上廳堂的穹頂，向密室入口快速攀爬。

巨像從他的身下奔過，卻對頭頂的劉囂和地麵上他的虛影視而不見。

一絲異樣在劉囂腦海中閃過，但此時他冇有考慮太多，幾乎在四人退出大廳的同時，到達了地下密室的入口。

巨像不會離開主堡，敵人離開，巨像也隨之返回。

這也是城堡外眾人在多次的攻勢中總結出的規律。

此時的劉囂已經安全地進入通向地底的通道。

階梯既寬且長，足夠體型龐大的冰淩巨人單人通行，如果此時大廳內的幾具巨像衝將下來，那劉囂就隻能呼喊同伴幫忙了。

但幸運的是，一層大廳內冇有任何動靜，這和之前那個院生描述的情況有些出入，這些元素造物的感知範圍應該在五十米左右，這條階梯顯然不到這個長度。

不管怎麽樣，事實就是巨像冇有追進來。

長籲一口氣，劉囂平複跳動有些過速的心臟，小心地沿著台階向下移動。

地麵濕滑，除了因為台階全是由永凍冰磚組成，還有人類的鮮血和散落的臟器。

滴答，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冰麵，聲音不大，但每一滴都像是砸在劉囂的心房上。

最後一個轉角，冇有遇見愛，但地麵堆積的屍體最多，恐怕之前的多次攻勢，也都止步於此。

探出腦袋，劉囂看見了那扇所謂地下密室的敞開的大門。

也看見了密室內的情況。

近三百平的長方形空間內，除了完全敞開的大門一側，另外三側全是木製的高櫃，櫃子中的隔層原本應該盛放著各類物品，此時已經破亂不堪，看不見一個成形狀的東西，地麵散亂著著不少皮質的箱子，全都是打開狀態，箱內也是空空如也。

四具冰晶巨像，如嬰兒般抱膝蜷縮在角落，在它們的中間，是一個打開的箱子，箱子中有一個類似道標星石的晶球。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晶球就是護衛法陣的陣眼，也是為整個法陣提供靈能的核心。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到這了，也知道了陣眼的位置，劉囂準備試試，如果成功，離開時也不用擔心這些元素造物。

靈能領域內，引燃發動。

隻見陣眼所在皮箱瞬間燃起火焰。

即便如此，冰晶巨像依舊紋絲不動。

火焰散去，劉囂定睛觀察，皮箱依舊燒燬，可裏麵的晶球卻冇有任何損傷，甚至光滑的表麵都冇留下劉囂灼燒後的黑漬。

這就有些看不起人了，劉囂壯著膽，手中陽炎滿弓，周圍的血液匯聚，化作弦上箭矢。

嗖！

血線迸射。

轉瞬間撞在圓球上，然後被無情彈開，箭矢又刺中一具巨像的小腿，再次被彈開。

劉囂皺起眉，不是因為自己攻擊完全無效。

而是，覺得有些古怪。

他收起長弓陽炎。

深深呼吸。

凝神向前邁出一步。

接著又是一步。

......

片刻後，劉囂站在冰晶巨像身前。

雙手叉腰，仰天歎息。

低頭，彎腰，將皮箱內的晶球取出。

幽藍色的晶體球麵星紋隱現。

下一刻，巨像全身堅固的冰晶中出現一條條裂紋，接著，怦然碎裂成無數冰塊。

護衛法陣，就這麽，解除了。

劉囂將晶球裝進殘次品，癱坐在地麵，冇有一絲勝利後的喜悅。

哪怕姬臣四人狂喜著衝入密室，不斷誇讚著他的功績，甚至將他抬著走出了城堡。

目光毫無焦距的劉囂，隻知道周圍的人在呐喊在歡呼，在朝他用拳頭猛烈敲擊著胸口，在不斷詢問他的名字，甚至在他是為沐夜的英雄。

可劉囂的心裏，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在他意識到巨像為什麽不攻擊他時，一種落寞感開始在心中湧動。

應該是在自己與護罩進行靈能連接的那一刻起，整個法陣的大門就已經向自己完全敞開，而這扇大門，不隻是護罩，而是整個法陣本身，這其中就包含了負責守護陣眼的元素造物，因為它們本身就是法陣的一部分。

所以，自己在襲擊冰淩巨人時冇有受到反擊，自己在接近冰晶巨像時被直接無視。

可自己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反而去收集淨塵，去觀察冰淩巨人，去謀劃破壞陣眼，這期間有多少人死去，他不敢想。

冇有人知道這個沐夜的英雄為什麽眼神空洞，表情淡漠，隻覺得他可能受了不小的傷，有些精神恍惚。

從能晶礦脈的洞口湧出了更多的人類，他們對外麵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

當他們知道一個叫任平生的院生毀壞了陣眼，解救了這裏所有人後，也加入了氣氛的烘托組。

“蟲子，你了不得了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劉囂抬眼，看見壞笑著的由樹。

還看見更多熟悉的麵孔，有和他一起從新月返回的艾薩，還有隻是一麵之緣的昊天昊月他們小隊。

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充滿了崇敬和感激。

嗬嗬，劉囂在心中自嘲，自己在自責什麽？

追求完美嗎？

還是想做聖人？

如果從結果看，自己確實救了這裏的所有人，至於過程，重要嗎？

是的，冇有人是全知全能，生而知之，但凡這裏有一個人懂得如何與法陣進行靈能連接，但凡有一個人能用實力碾壓元素造物，還會需要你嗎？

自己卻在這裏因為過程的不完美悲春傷秋?

劉囂，嗬嗬，你是聖母嗎？

顯然不是，那你看看周圍的這些活著的人，每一個，都是因為你而得救。

這還不夠嗎？

收起你那一點點可悲的憐憫，這個世界和你，都不需要。

淡漠的嘴角逐漸上揚，目光恢複神采的劉囂看著由樹，說道。

“也要感謝你的幸運恩賜。”

“哈哈，就是嘛，要不是命運之神眷顧了你，你也不會突然就成了我們的救世主了，對吧。那是不是之後我們三七開啊？”

劉囂翻了個白眼，絲毫冇有想搭理她的意思，起身，掃視周圍的所有人。

在一陣陣的歡呼聲中，他終於體會到了，成為英雄的感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不是因為額頭上那顆血色印記，而是因為自己就是那個活著的勝利者。

英雄，不一定站在無數屍骨之上，而是看他做了什麽，他所做的，又有多大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