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點序列 第1032章 好好的

戰場投影中，雙方激烈拚殺。

窩在座椅內的劉囂，目光雖然停留在那些眼花繚亂的畫麵中，可眼神卻有些呆滯，或者說，心不在焉。

他也冇在進行什麽關乎地球未來的思考，隻是單純覺得有些無聊。

不是說不喜歡遊戲，正相反，劉囂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時代，遊戲幾乎貫穿始終，在他最孤獨無聊又彷徨的時候，也是遊戲和上麵認識的朋友讓他得到了些許慰藉和溫暖，隻是經曆過真正的廝殺，對於這種形式的戰鬥實在提不起興趣。

換句話說，那種可以掌控他人生命的快感，那種屹立於屍山血海之巔的豪邁，那種麵對強敵時內心迸發出的興奮，是無法通過這種方式得到滿足的。

原本，劉囂對返回地球的十四天是有一份相對籠統的清單的。

陪陪父母，和百靈在一起，與老朋友們見見麵，看看現在的地球究竟成了什麽樣，放鬆一下，遊山玩水。

但地球社會的钜變，與星際文明的接軌，讓他不得不被迫參與進來，現在又因為封印師的身份得到了廣泛關注。

多少，和自己一開始所想的有些不一樣了。

都說當一個人足夠強大的時候，才能享受真正的自由，也就是對一切說不的權利。

現在的自己足夠強了吧，在地球可以說是至高權位，可人外有人，天外還有天，隻要自己與地球的羈絆還在，就始終會被束縛，還不如在史隆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第一場比賽隻進行到中段，實在有些坐不住的劉囂便帶著百靈離開了。

寧夏，中衛

天空湛藍，空氣中充斥著土地的芬芳，田野裏的麥浪隨著微風輕輕搖曳，泛起一陣陣金色漣漪，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巍峨，距離最近的矮山之頂，還有一座早已坍塌的破敗廟宇。

陽光灑在大地上，為遠處寧靜的村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村莊充滿西北特有的蒼涼與嫻靜，古樸的土坯房子散佈在田野之間，房頂上的老瓦片透露出歲月的痕跡，鋪滿了細碎的石子的小路連接著各家各戶。

不過，這裏已經很久冇有人居住了，到處都是野蠻生長的雜草。

“村上的人早就搬走了。”

緩步走在石子路上，百靈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也在回憶著曾經的歲月，在一片院牆前停下，“這就是我二舅家，小時候，我經常在他家玩，二舅一直冇有結婚，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他做的饃饃特別好吃，”

“進去看看。”

劉囂說了一句，兩人便被一陣柔風擁起，落在了院子裏，“你二舅現在在哪？”

“去世了。”

百靈低聲歎息，“當時他和我父母在一起。”

院內的雜草在一陣火光過後化為灰燼，地麵上還有幾樣農具和一隻臉盆。

“那天，他們一起去了山裏......”

“可以不告訴我這些，除非你覺得說出來會舒服一點。”

嗯了一聲，百靈冇有繼續說下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迎麵而來的是一股陳舊的塵土味，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腐朽的氣息。

房間裏光線昏暗，幾縷陽光透過用塑料紙貼上的窗戶破洞射進來，地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灰塵，角落裏堆放著一些雜物，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牆壁上斑駁的泥土剝落，露出了裏麵的木質框架。

一張破舊的木桌孤零零地立在房間中央，桌麵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桌子旁邊有幾把已經變形的竹椅，椅子上的藤條已經斷裂，搖搖欲墜。

百靈抹去桌上的塵土，露出原本的黑褐色。

她用手撫過桌麵某處，那裏，有幾個粗糙的刻字，還有一副圓珠筆畫作。

“你的傑作？”

劉囂湊了過去，手指點在桌麵的同時，所有灰塵一掃而空。

“嗯，當時我就在這張桌子上寫作業，畫畫，看書。”

輕輕摩挲著刻紋，百靈扭頭看向門欄處，“爸，媽，還有二舅，總是坐在門口聊天。”

“都聊些什麽？”

劉囂將一張還算完整竹椅扭正，放在百靈身後。

“那可多了，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百靈彎身坐下，“謝謝。”

“隨便說說，我想聽。”

劉囂手指輕點，蹦跳的火苗將各處的蛛網燃燼。

“我想想，”百靈雙手擺在桌麵上，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姿勢，一些塵封的回憶湧上心頭，微笑著，說道，“爸媽給二舅介紹隔壁村一個叫吳彩蓮的阿姨，之後就總是問他進展怎麽樣，二舅呢，每次都唯唯諾諾的，說都好，好著嘞，可提到什麽時候去提親，他就說再等等，還冇到那一步。急得我媽好幾次說要去隔壁村找吳阿姨當麵聊聊，都被二舅求了回來。”

“之後呢？”

劉囂來到牆角的一箇舊衣櫃前，櫃門歪斜，鏡子上貼著兩張照片。

“後來我媽托人真去問了，那邊說，二舅人不壞，但吳阿姨想去城裏生活，不想一直留在這裏，所以兩人不合適。”

其中一張照片，是一個留著小鬍子，還有幾分帥氣的中年男人，擺了一個讓他有幾分拘謹但在當時十分流行的姿勢，背景一看就是影樓大紅色佈景。

這應該就是那位二舅了吧。

“既然知道結果，為什麽不直接和你爸媽說。”

第二章照片中，是一個三口之家，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半大點的小女孩，女孩笑容燦爛，女人滿臉幸福，男人有些拘謹，三人的背後，是金燦燦的麥田，和一個小水塘。

“以前冇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想想，應該是二舅他不想再有人介紹對象了，也可能，他真的喜歡那個吳阿姨，因為這件事有些自卑，二舅是個非常善良的人。”

伸手，將這張照片摘下，抹去上麵的汙漬。

“這張照片，送我吧。”

百靈轉過身，看向劉囂，“哪一張？”

劉囂將相片朝向她，“你，還有未曾謀麵的叔叔阿姨。”

“這張，就是二舅給我們照的。”

百靈有些失神的說道，思緒彷彿瞬間回到了那個恬靜的下午，二舅拿著一隻半自動的相機興沖沖的來到家裏，一定要給他們拍上一張。

“那更有價值了，一張照片，可以記住四個人。”

劉囂心滿意足的收了起來。

“你們都冇見過他們，為什麽要記住？”

百靈柔聲問道。

“隻要被人記住，他們就會一直存在。”

劉囂緩步走向門外，最終一屁股坐在腳踝高的門檻上，對著門外的院子，莫名說道，“二舅，放心吧，你最心疼的外甥女，我會保護好的。”

起身，百靈來到劉囂身邊，也坐了下來，學著他的樣，對空蕩蕩的院子說道。

“二舅，小菱回來看你了。”

隻說了一句，淚水就從眼角滑落臉頰。

“他叫劉囂，是我男朋友，對我可好了，一點苦都冇讓我吃，爸媽他們，一定和你在一起吧，替我告訴他們.......”

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倔強的笑容，“告訴他們，一定要好好的，不用再為我擔心，我已經長大了，是個特別特別厲害的大姑娘了，身邊還有很多很多好朋友，讓他們，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