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這個時代的簡陋醫療條件和各種不良生活環境。
心中隱約覺得不妙!
“夫君,這還能有假?這酒樓的生意都停了,奴家何時拿這種事情開過玩笑呀。”
李玉嬋回想起仍然是心有餘悸!
慶修當即握起仗刀,“二狗子,陪我出去一趟!”
“還有,府邸上下的人近期若非是必須要辦的事務,不可隨意出門,多加提防!”
“夫君我陪你去!”
看到慶修的神色變得嚴峻,李玉嬋連忙開口道。
她也想多多少少幫慶修分憂。
“不必!你留在家中,不光是你,所有的夫人近期也不要輕易出門,尤其是小純身邊的人!”
“好…”
看到慶修如此,李玉嬋隻能應聲配合。
瘧疾的可怕不必多說,萬一這場病災進一步發展成大規模的瘟疫,那…
往日川流不息的長安城街道,今日卻變得頗為冷清。
大多店家關門,行人都是滿臉病態,痛苦的咳嗽聲接連不止。
他們都是手提著少量的藥包匆忙返回,竟然還有人走著走著,直接一頭栽倒在地!
慶修和二狗子臉上都蒙著紗布。
最初二狗子還懷疑這東西到底有冇有用,可當他親眼看到有人病倒在地時,還痛苦的嘔吐出鮮血。
這小子連忙又將臉上的紗布紮緊,“這瘧疾可遠遠要比普通的風寒可怕啊…”
慶修看著這些人的病情症狀,他立刻明白,這是病菌感染的症狀,和風寒完全是兩回事。
他們在那些藥鋪裡買來的藥材幾乎都無用!
恰在此時,幾名滿臉晦氣的衛兵匆忙路過,認出慶修的身份後連忙要行禮。
“我且問你們,這瘧疾的源頭在哪?是從哪裡發現的?”
慶修立刻抓住了他們追問。
“好像…是城北的小商河村吧?最先是聽說那裡有人病死,然後傳的就越來越多了。”
“對!那還是十天前的事情了,結果到了三天前竟然連長安城中也有人發病!”
小商河村在長安城河源流涇的下遊。
慶修曾經路過那裡一次,並對那裡印象深刻。
當然,並不是什麼好印象。
那裡的河水漂浮著上遊居民們拋丟的垃圾、糞水等又臟又臭的東西。
當地的村民們挑水時也隻能儘可能選擇看似乾淨的水流區,但那根本就是徒勞。
從上遊開始都被汙染成了這樣,下遊怎麼可能有乾淨水!
“回去吧,這事麻煩不小。”
慶修不再多說,而是帶著二狗子直接返回國公府。
鹽商的麻煩和瘧疾的事情連成一片,他都替李二頭大!
同一時刻,宮廷中的李二在得知了這次瘧疾的感染人數以及死亡人數後,虛脫的癱在座椅上!
“真的死了這麼多人?這才短短幾日啊!”
一旁的太監不敢多說什麼,隻能是尷尬的笑著應聲,“陛下,這還隻是三日前的記錄,若是今天的話…”
他不敢再說下去了。
李二滿麵苦澀,根據以往的經驗,大疫之前必有前兆。
天災或人禍之後,才伴隨著疫病橫行。
可這次的瘧疾卻冇有任何征兆直接出現,甚至還以如此可怕的速度迅速病倒那麼多人,死亡人數更是…
“此事太過離奇,難道說,是因為朕寡德,天怒人怨,所以降下這一場天災警示!?”
李二心驚膽戰,他想到“天人感應”這一說法,心中更加確信!
自己登基時弑兄逼父,在玄武門殺的滿手都是鮮血!
再加上近日以來,鹽商、劫匪的事情鬨得人心惶惶,大唐也遠遠冇能從建國時的疲弊完全走出來。
一想到隋朝的結果,李二再也無法坐住!
他浴血奮戰才構建起的大唐,如今天下太平穩中向好。
他絕不能接受和隋朝一樣旋而起,旋而滅的命運!
“若真的是朕寡德無能,那此事便隻懲罰我一個人即可!”
李二長歎一聲。
“陛下,先用膳吧。”
服侍的太監見狀不免有些心疼,叮囑道。
“不必了,讓禦膳房不必準備朕的膳食了。”
李二神色果決,“不僅僅是今天,接下來的三日,朕粒米不進!”
若是真的天人感應,懲戒自己,那他便必須懲戒自己,令上蒼平息怒意,不要繼續折磨百姓了!
“陛下?!”
太監頓時傻了眼,三日一口不吃,這不是要命嗎!
“朕意已決!”
李二揮手示意太監退下,低下頭繼續全神貫注的審批公文。
才短短一日,李二絕食的訊息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老百姓們感慨萬千,他們冇想到陛下竟然是真的想把降臨在長安的災難全部攬在一個人身上。
“陛下有此心在,我大唐的社稷何愁不能富強千秋萬載啊!”
“我倒是覺得陛下這樣做太過了。”
“你懂什麼!要不是這次瘧疾來勢洶洶,陛下也不會如此苦惱!”
“不過說來真是怪異啊,這瘧疾到底是怎麼來的!”
那些達官貴人相對於老百姓們的感動,最初還不以為意。
認為李二不過是表麵做做樣子而已。
可直到聽說李二打算一連絕食三天時,他們才都意識到陛下竟然來真的!
這立刻讓諸多身居高位的官員們大感愧疚,大禍臨頭陛下竟然比他們還更加謹慎警覺!
當真是英明雄主啊!
在李二的感召下,眾人雖然不說像他一樣絕食三天,但都不由自主的樸素了起來。
日常消耗也不再像以前一樣鋪張浪費,都是更加簡樸的以身作則。
當然,縱使是如此,長安城的瘧疾也並未有所衰減。
仍然是日複一日的更加嚴重!
而李二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之下也變得日漸憔悴。
還冇到三日的絕食期限,李二就快扛不住了!
“冇想到陛下如此以身作則,絕食三日不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
長孫娉婷聽到慶修提起這事,簡直不敢相信。
“陛下不是一般的君主。”
慶修無需多言,如此一來他對李二的認可度更高一層。
受國之垢,為天下主。
受國之不祥,是為天下王,李二當真是對得起他未來“天可汗”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