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他孃的是搶了江南所有世家的金庫嗎?!”
李二拿著賬冊的手都在哆嗦,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
他被這個數字給徹底的震傻了。
慶修這小子,讓一個女人帶著一群姑娘出去唱唱跳跳,又給他搞回來了兩千萬?!
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慶……慶修,你……你冇跟朕開玩笑吧?”李二的聲音都在發顫,“這賬,是真的?”
“千真萬確。”慶修點了點頭,淡定的說道,“每一筆收入都有據可查。魏王殿下跟戶部的官員全程監督,做不了假。”
“我的天……”李二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石凳上,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他看著慶修,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慶修笑了笑。
“陛下,您要知道,一個萬眾矚目被無數人喜愛和追捧的偶像,她所能創造的價值是超乎想象的。”
“我們賣的,不僅僅是門票是畫冊是紀念品。我們賣的是一種參與感,一種歸屬感,一種……能為自己喜歡的人貢獻一份力量的滿足感。”
慶修就把什麼“粉絲黏性”還有“用戶畫像”以及“情感消費”之類的概念,用李二能聽懂的大白話,給他掰扯了一遍。
“比如,我們在揚州舉辦了一場柳如雲的祈福大會。粉絲隻要花一百文錢就能買一盞寫著柳如雲名字的蓮花燈,放到瘦西湖裡為她祈福。”
“那一天,整個瘦西湖都被蓮花燈給鋪滿了。光這一項我們就收入了將近十萬貫。”
“還有,我們在金陵搞了一個粉絲握手會。隻有購買了價值一千貫的皇家典藏版畫冊的粉絲,才能獲得跟柳如雲握手十息的機會。名額隻有一百個。”
“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搶購一空。甚至有人在場外出價一萬貫求購一個名額。”
李二聽的一愣一愣的,嘴巴張的老大,都能塞下個雞蛋了。
還能這麼玩?
花一千貫,就為了跟一個女人握一下手?
這些江南的富商是錢多得冇地方花,還是腦子被驢給踢了?
“這……這也太荒唐了!”李二忍不住吐槽道。
“陛下,存在即合理。”慶修笑道。
“對那些一擲千金的富商來說,他們買的不是握手的機會,是麵子,是一種能在圈子裡炫耀的資本。”
“而對那些隻花一百文錢買蓮花燈的普通百姓來說,他們買的是一種廉價的能跟偶像產生連接的參與感。”
“我們隻不過是精準的抓住了他們各自的需求,然後把這些需求變成了白花花的銀子而已。”
李二沉默了。
他雖然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他不得不承認,慶修說的很有道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恐懼。
這傢夥對人心的把控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能讓無數的百姓心甘情願的為他掏空口袋。
他能讓那些精明無比的商人瘋了一樣的為他一擲千金。
今天他能用這種手段來為大唐籌集軍餉。
那明天,他會不會用同樣的手段來……動搖大唐的國本?
這念頭隻在李二的腦海裡一閃而過,就立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會的。
他還是信慶修的。
這傢夥是乖張了點手段也狠,但心裡頭裝的還是大唐跟天下百姓。
從他毫不猶豫的將這筆足以買下半個江南的钜款全部上繳國庫,就能看得出來。
“好!好小子!”李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雜念,重重的拍了拍慶修的肩膀。
“有了這筆錢,東征的軍費暫時緩解了,朕也可以放開手腳,去開發你說的那個……真正的澳洲大陸了!”
李二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雄心壯誌的火焰。
“陛下英明。”慶修恰到好處的送上了一記馬屁。
“行了,少來這套。”李二笑罵了一句,心情大好,“走,回去喝酒!今天不醉不歸!”
……
第二天,李二便帶著文武百官啟程返回長安。
慶修跟蘇定方自然也隨駕而行。
回到闊彆了半年的長安城,慶修受到了英雄一般的歡迎。
百姓們自發的湧上街頭,將道路圍的水泄不通,嘴裡高喊著“慶國公”的名字。
那場麵比皇帝出巡還要熱鬨。
慶修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麵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臉上卻冇什麼表情。
他知道,聲望是把雙刃劍。
能載舟亦能覆舟。
自己如今在民間的聲望已經達到了一個頂點,甚至隱隱有功高震主之嫌。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看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自己得低調一點了。
回到慶國公府,慶修陪著家人,享受了幾天難得的清閒日子。
這幾天他哪兒也冇去,就在家裡陪陪老婆孩子,聽聽上官婉兒彙報一下科學院跟動力公司的近況。
一切都在按照他離開前規劃的藍圖,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科學院那邊,在李泰跟王大福的共同管理下發展的很不錯。
不僅招攬了一大批有才華的工匠跟學者,還在幾個關鍵項目上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比如,手搖式的縫紉機已經試製成功。
雖然效率還比不上後世的電動縫紉機,但比起純手工縫製已經快了十倍不止。
慶修已經讓上官婉兒安排光明工廠那邊開始著手建立生產線,準備量產了。
他相信,這東西一旦推向市場,絕對又是一個能引爆大唐的爆款產品。
而大唐動力機械股份有限公司更是賺的盆滿缽滿。
五百輛皇家定製版的蒸汽摩托車已經成功交付。
李二跟那些王公貴族們幾乎是人手一輛。
每天在長安城裡都能看到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紈絝子弟,騎著冒黑煙的鐵疙瘩呼嘯而過,留下一串串百姓的驚呼跟咒罵。
尉遲恭那老貨更是把他那輛裝了八個輪胎的豪華版“戰車”當成了心肝寶貝,天天開出去顯擺,惹的程咬金他們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據說,程咬金為了也能搞到一套橡膠輪胎,已經連續三天堵在尉遲恭家門口罵街了。
聽著這些家長裡短的趣事,慶修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然而,清閒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這天,他正在書房裡構思著如何在澳州建立第一個殖民據點。
管家老牛突然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
“國……國公爺!不好了!”
“又怎麼了?天塌下來了?”慶修放下筆,有些不悅的問道。
“不是……是……是魏征!魏大人他……他帶人,把咱們動力公司的總部門口給堵了!”
“什麼?”慶修愣住了,“他堵我公司門口乾嘛?我最近好像冇惹他吧?”
“小的也不知道啊!”老牛急的直跺腳。
“聽說,是……是因為咱們賣摩托車,導致……導致長安城的馬匹生意一落千丈。那些馬販子血本無歸,就……就聯合起來跑到魏大人那裡去告狀了!”
“魏大人一聽勃然大怒,就……就帶著他們來咱們公司門口討要說法了!”
慶修聽完頓時哭笑不得。
這叫什麼事兒啊?
又是技術革新淘汰了舊產業。
又是失業工人跑去找魏征告狀。
這劇情怎麼就這麼熟悉呢?
魏征這傢夥,是跟自己杠上了是吧?
“走,去看看。”
慶修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這一次這位剛正不阿的魏大人又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大唐動力機械股份有限公司總部。
這裡原本是前陳國公侯君集的府邸,占地極廣氣派非凡。
慶修把它盤下來之後進行了一番改造,變成了集辦公研發跟展示於一體的現代化企業總部。
此刻,總部門口卻是人山人海亂作一團。
數百名穿著粗布麻衣一臉苦大仇深的漢子,將大門圍的水泄不通。
他們手裡舉著各種橫幅,上麵寫著“無良奸商還我飯碗”還有“抵製鐵馬振興馬業”之類的標語。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個身穿紫色官袍麵容清瘦眼神卻異常倔強的老頭,正拄著一根柺杖,如同一尊門神堵在門口。
正是當朝諫議大夫,有“人鏡”之稱的魏征。
“魏大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是啊!那慶國公搞出來的什麼鐵馬,不用吃草跑的還快!現在長安城裡誰還買馬啊!”
“我們家的馬場養了幾百匹好馬,現在一匹都賣不出去!每天光是草料錢都快把我們給虧死了!”
“再這麼下去,我們全家老小都要去喝西北風了!”
一群馬販子圍著魏征哭天搶地,那叫一個淒慘。
魏征聽著他們的哭訴,臉色也是越來越黑。
他雖然不懂什麼商業經濟,但他知道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那就是,不能讓百姓冇飯吃!
在他看來,慶修搞出來的這個蒸汽摩托車就是個“奇技淫巧”的玩意兒。
除了讓那些王公貴族們拿來攀比炫耀,滿足他們那點虛榮心之外,百害而無一利!
現在更是直接砸了人家馬販子的飯碗,搞的民怨沸騰。
這簡直就是禍國殃民!
“大家稍安勿躁!”魏征舉起柺杖,示意眾人安靜。
“老夫今天既然來了,就一定會為大家討一個公道!”
他轉過身,對著公司那緊閉的朱漆大門,聲如洪鐘的喝道。
“慶修!你給老夫出來!”
“我知道你就在裡麵!你這個禍國殃民的奸賊!今天你要是不給這些百姓一個說法,老夫……老夫就一頭撞死在你這大門口!”
魏征是真氣壞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跟慶修這個小子就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上次是煤油燈,搞的蠟燭作坊倒閉。
這次是摩托車,又搞的馬場破產。
這傢夥簡直就是個行業殺手,走到哪兒哪兒就得倒下一片。
就在他準備再罵幾句以泄心頭之憤的時候。
“吱呀——”
公司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慶修身穿一襲白衣搖著摺扇,邁著四方步優哉悠哉的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臉無奈的上官婉兒,跟看熱鬨不嫌事兒大的二虎。
“哎呦,我當是誰呢,火氣這麼大。”慶修看著魏征那張氣得發紫的老臉,故作驚訝的說道,“原來是魏大人啊。您老不好好在家裡歇著,跑我這兒來,是想應聘當門衛嗎?”
“噗嗤——”
周圍的人群裡不知道誰冇忍住,笑了出來。
魏征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慶修!你……你休得胡言!”他指著慶修,氣的都發抖。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這些馬販子世代以販馬為生,如今卻因為你搞出來的那個什麼鐵疙瘩生計斷絕流離失所!你於心何忍!你還有冇有半點父母官的樣子!”
“父母官?”慶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魏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好像隻是個國公,兼任科學院院長,外加動力公司董事長。哪個職位跟父母官也沾不上邊吧?”
“你!”魏征被他這話噎的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再說了,”慶修收起摺扇,指著那些義憤填膺的馬販子冷笑道,“他們冇飯吃,關我什麼事?”
“市場經濟優勝劣汰,本就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我的摩托車比你的馬跑的快跑的遠還不用吃草料。百姓跟朝廷自然會選擇更好的。”
“你們的馬賣不出去,不想著怎麼去改良品種降低成本提升服務,反而跑來我這裡哭鬨撒潑,要讓我為你們的落後買單?”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慶修的這番話說的是擲地有聲,毫不留情。
直接把那些馬販子給說懵了。
他們隻想著自己的生意被搶了,卻從來冇想過為什麼會被搶。
現在被慶修這麼一點破,他們才發現自己的失敗好像……還真是因為自己不爭氣。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魏征雖然也被慶修這套“市場經濟”的歪理邪說給繞的有點暈,但他還是抓住了重點。
“不管你怎麼說,他們現在就是因為你纔沒飯吃的!你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
“交代?可以啊。”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狐狸般的笑容。
他看著魏征,緩緩說道:“我不僅可以給他們一個交代,我還可以給他們一條比以前販馬好上十倍的活路。”
“魏大人,你想不想聽聽?”
魏征心裡一個咯噔。
他看著慶修臉上那熟悉的笑容,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