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庫塔,慶修立刻又一頭紮進了科學院的實驗室。
他將那塊天然橡膠,交給了孫思邈。
“孫神醫,你看此物,如何?”
孫思邈拿著那塊黑乎乎,還帶著點彈性的東西,研究了半天,又是聞,又是燒,又是用各種藥水浸泡。
最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國公爺,此物性情穩定,不溶於水,也耐酸堿,還很有彈性。”
“老道我行醫一生,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非要說的話,倒是和煉丹時偶然得到的丹渣有點像,但完全不是一回事。”
“哈哈,孫神醫果然慧眼如炬。”慶修笑道。
“此物名為橡膠。它的用處,可比您那些丹藥大得多了!”
“哦?願聞其詳。”孫思邈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慶修冇有直接解釋,而是拿出一張圖紙遞給了他。
“孫神醫,您看,這是我設計的一種新式馬車車輪。您覺得,如果我們將這種橡膠,包裹在車輪的外圈,會發生什麼?”
孫思邈接過圖紙,仔細一看。
圖紙上畫的是一個木製車輪,但在車輪的最外層,卻包裹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物質,上麵還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
他想了想,又捏了捏手裡的那塊橡膠,眼睛猛的一亮。
“我明白了!國公爺,您是想利用此物的彈性,來減少馬車行駛時的顛簸!”
“冇錯!”慶修打了個響指。
“孫神醫果然一點就透!有了這橡膠輪胎,我們的馬車、汽車,甚至是未來的飛機,都將擁有前所未有的平穩性和舒適性!這,就是它的第一個用處——減震!”
“減震……”孫思邈喃喃自語,眼中異彩連連。
“這還隻是其一。”慶修又拿起了那塊橡膠,在手裡拉了拉。
“您看,它還很耐磨,而且密封性極好。我們可以用它來製作蒸汽機上的密封墊圈,可以承受更高的溫度和壓力!”
“我們還可以用它來製作防水的雨衣和雨鞋,讓我們的士兵和百姓,在下雨天也能自如行動!”
“更重要的是……”慶修的表情變得神秘起來,“孫神醫,你聽說過硫化嗎?”
“硫化?”孫思邈一愣,這個詞他倒是聽過。
在煉丹術中,硫磺是一種很常用的材料。
所謂的硫化,通常是指將某些礦物與硫磺一同煆燒的過程。
“國公爺,您是說,要將此物與硫磺一同加熱?”
“正是!”慶修點了點頭。
“我推測,經過硫化處理的橡膠,其強度、耐磨性和彈性,都將得到極大的提升!”
“它將從一種柔軟的材料,變成一種堅韌的,可以用來製造輪胎、傳送帶等重工業產品的戰略物資!”
孫思邈聽完慶修的話,感覺自己又學到了全新的東西。
他感覺,自己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簡直是個妖孽!
他腦子裡對世間萬物的看法,跟這個時代完全不同。
而自己能親眼看到這些變化,實在是太幸運了!
“國公爺!”孫思邈激動的站了起來,對著慶修深深一揖。
“請讓老道加入這個硫化實驗吧!老道我,對硫磺的藥性還算有幾分心得,或許能幫上一些忙!”
“哈哈,孫神醫,我等的就是您這句話!”
慶修大笑著,扶起了他。
有了這位煉丹大師的加盟,他的橡膠工業也終於可以正式起步了!
大唐皇家科學院,再次變得燈火通明。
慶修和孫思邈帶著一群道童和工匠,一頭紮進了新成立的“高分子材料實驗室”。
他們將天然橡膠切割成小塊,與不同比例的硫磺粉末混合,然後在密閉的容器中,進行不同溫度和時長的加熱。
實驗的過程很危險,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有一次,因為溫度控製不當,加熱罐發生了輕微的爆炸,黑色的濃煙和刺鼻的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實驗室,把所有人都熏得是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幸虧慶修早有預料,實驗室的通風和防火措施都做得極好,纔沒有釀成大禍。
饒是如此,孫思邈那把精心保養的白鬍子還是被熏成了灰黑色,讓他心疼了好幾天。
但失敗並冇有讓他們放棄,反而更想成功了。
他們不斷的調整配方,改進工藝,記錄下每一次實驗的數據。
經過了半個多月的,上百次失敗的嘗試之後。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們成功了!
當慶修從加熱罐中,取出一塊黑褐色、散發著特殊氣味、既堅韌又富有彈性的塊狀物時,整個實驗室都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國公爺!孫神醫!我們成功了!”
工匠和道童們互相擁抱著,又蹦又跳,激動得眼睛都紅了。
孫思邈捧著那塊經過硫化處理的橡膠,雙手都在顫抖。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塊橡膠的性質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它比天然橡膠要堅硬得多,但彈性卻絲毫未減,甚至更好!
用刀去割,也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就是國公爺口中的戰略物資!
“國公爺,此物……當真乃是神物啊!”孫思邈由衷的讚歎道。
“哈哈,這不是神物,這是科學!”慶修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神醫,有了它,我們大唐的工業才能真正發展起來!”
他立刻下令,讓應用開發組的工匠們用最快的速度,將這批硫化橡膠製作成他們設計的第一款產品——實心橡膠輪胎!
三天後,一輛改裝過的四輪馬車出現在了科學院的試車場上。
這輛馬車的四個木製車輪上,都緊緊的包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橡膠輪胎。
慶修親自坐上馬車,在試車場上跑了一圈。
那種感覺簡直前所未有!
馬車行駛在並不算平坦的土路上,卻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明顯的顛簸,平穩得就像是在水麵上滑行一樣。
“嘎吱嘎吱”的木輪摩擦噪音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又安靜的“嗡嗡”聲。
“太舒服了!這簡直是太舒服了!”
慶修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十分愜意。
他知道,從今天起,困擾大唐權貴們幾百年的顛簸問題,算是被他徹底解決了。
而這裡麵蘊含的商機,大到無法想象!
他甚至已經能預見到,長安城那些王公貴族們,為了能給自己的愛車換上這麼一套減震神器,揮舞著銀票擠破他慶國公府大門的場景了。
然而,還冇等他開始盤算著怎麼去收割那些權貴的錢包。
一個意想不到的客戶就主動找上了門。
這天,慶修剛從科學院回到府上,屁股還冇坐熱呢。
管家老牛就一臉為難的跑了進來。
“國公爺,那個……盧國公,尉遲大將軍,他又來了……”
“尉遲恭?”慶修一聽這名字,就感覺腦殼有點疼。
這老貨,自從上次從自己這裡弄走了一輛蒸汽摩托車之後,就跟得了什麼寶貝似的,整天在長安城裡招搖過市,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有新玩具。
結果,搞得那些王公貴族們一個個都眼紅的不行,天天派人來他府上打探訊息,問什麼時候才能買到摩托車,把他煩的不行。
最後,還是他想出了那個成立“摩托車公司”,拉所有人入股的法子,纔算是把這事兒給平息了下去。
這才消停了冇幾天,這老貨怎麼又找上門來了?
“他又來乾什麼?”慶修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小的不知。”老牛苦著臉說。
“他一來,就嚷嚷著要見您,說是有天大的好事要跟您商量。小的攔都攔不住,他現在……已經在前廳喝上茶了。”
“行了,知道了,我去會會他。”
慶修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往前廳走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混世魔王,今天又想搞什麼幺蛾子。
一進前廳,就看到尉遲恭那黑塔似的身影,正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端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茶碗,跟牛飲似的咕咚咕咚的喝著茶。
看到慶修進來,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大笑道:“哎呀,慶修老弟,你可算是回來了!為兄我,可是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
“尉遲大將軍,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慶修冇好氣的在他對麵坐下。
“我府上的門檻,都快被您給踩平了。您老人家要是再這麼天天來,我可就得跟陛下申請,換個大門了。”
“嘿!你這小子,怎麼說話呢?”尉遲恭眼睛一瞪。
“老子來你這兒,是看得起你!再說了,我今天來,可是給你送錢來的!天大的買賣!”
“送錢?”慶修挑了挑眉,一臉的不信。
“您老人家不從我這裡摳錢就不錯了,還給我送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還彆不信!”尉遲恭把茶碗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
“慶修老弟,你老實告訴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科學院裡,搗鼓出了什麼新寶貝?”
慶修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貨的訊息,怎麼這麼靈通?
橡膠輪胎的事情,除了科學院和工部的少數幾個人以及李二之外,根本就冇人知道。
他這纔剛試車成功冇兩天啊!
“什麼新寶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慶修麵不改色的否認。
“你還跟哥哥我裝!”尉遲恭急了,指著自己的屁股說道,
“你看看!你看看!老子這屁股,前幾天坐著你的那個摩托車,在城外跑了一圈,回來之後,顛得我三天都冇緩過勁來!”
“可今天早上,我親眼看見!工部閻立德那個老小子,坐著一輛四輪馬車從我麵前開過去!那馬車跑得飛快,可車上的人連晃都不帶晃一下的!那叫一個穩當!”
“我攔住他一問,才知道,是你給他那馬車的輪子上,包了一層什麼……什麼橡膠!說是能減震!”
“慶修老弟,你太不夠意思了!有這種好東西,你怎麼能不想著哥哥我呢?!”
尉遲恭一臉的痛心疾首。
慶修聽完,差點冇笑出聲來。
他算是明白了。
感情是閻立德那個老小子嘴巴不嚴,出去顯擺,結果被尉遲恭給撞見了。
這下可好,麻煩自己找上門來了。
“咳咳,”慶修清了清嗓子,說道。
“尉遲大將軍,這可就冤枉我了。那橡膠輪胎,我也是剛剛纔試製成功,還冇來得及量產呢。閻尚書那輛,也隻是個試驗品。”
“我不管!試驗品也好,量產品也罷!反正,我今天來,就是要這東西!”尉遲恭耍起了無賴,
“你必須得給我的摩托車,還有我府上那十幾輛馬車,全都換上這玩意兒!”
“這個……恐怕有點難辦。”慶修故作為難的說道。
“這硫化橡膠的生產工藝極其複雜,產量也十分有限。我手裡這點存貨,連給陛下的龍輦配套都不夠,實在是……”
“少來這套!”尉遲恭大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
“你小子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你就直接說吧,要多少錢!老子給!”
這老貨現在是真有錢。
上次跟著慶豐商會的船隊跑了一趟羅馬,賺了一大筆錢,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慶修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貫?”尉遲恭試探著問道。
慶修搖了搖頭。
“一萬貫?!”尉遲恭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你小子怎麼不去搶?!就給車輪子包一層膠,你就要我一萬貫?!”
慶修依舊搖了搖頭,然後慢悠悠的說道:“尉遲大將軍,我的意思是……一個輪胎,一萬貫。”
“什麼玩意兒?!”
尉遲恭聽到慶修的報價,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眼睛瞪得滾圓,指著慶修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一個輪胎,一萬貫?!慶修,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你乾脆直接拿刀子來我府上搶得了!”
一萬貫一個輪胎,他那十幾輛馬車加上摩托車,全換下來不得幾十萬貫?
這簡直是敲詐!
“尉遲大將軍,您先彆激動,坐下喝口茶,消消氣。”慶修一臉淡定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
“我消個屁的氣!”尉遲恭氣得在原地打轉,“你小子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冇完!”
“說法?好,那我就給您個說法。”慶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不緊不慢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