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賀祥站在人群裡,看著閻立德那氣急敗壞的樣,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急吧,急吧!
你們越急,就說明那圖紙越重要!
他摸了摸懷裡那個硬邦邦的卷軸,感覺那不是圖紙,而是他兒子的命,是他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很快,大批的金吾衛衝進了工部,開始挨個搜身盤查。
王賀祥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昨天晚上就把圖紙藏在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工部茅房的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麵。
那是他平時上茅房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除了他冇人知道。
就算金吾衛把工部翻個底朝天,也不可能去翻茅房的地磚吧?
果然,搜查了一整天,什麼也冇搜出來。
閻立德在院子裡大發雷霆,把幾個負責守衛的士兵罵了個狗血淋頭,還揚言要把他們全都砍了。
慶修也聞訊趕來,一臉陰沉的把閻立德訓了一頓,然後下令全城搜捕,甚至還懸賞萬貫捉拿竊賊。
看著這一切,王賀祥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也打消了。
這圖紙,絕對是真的!
要是假的,慶國公能這麼著急?閻尚書能這麼發瘋?
穩了!這次徹底穩了!
他強忍著心裡的激動,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混在人群裡,跟著大家一起接受盤查,然後一臉無辜的被放回了家。
回到家後,他關上門,癱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接下來,隻要找個機會把圖紙送出去,他就能把兒子救回來,還能從東瀛人那裡拿到一大筆賞金,然後遠走高飛,去過逍遙快活的日子了!
想到這裡,王賀祥直接笑出了聲。
“慶國公啊慶國公,任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腳水!”
他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語道。
殊不知,在他家房頂的瓦片上,一雙眼睛正冷冷的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嗬,蠢貨。”
二虎趴在房頂上,嘴裡叼著一根草棍,不屑的撇了撇嘴。
“國公爺說得對,這人啊,一旦貪心起來,智商就真的跟豬一樣了。”
他翻了個身,繼續盯著下麵的動靜。
另一邊,慶修把工部那邊的大戲安排妥當之後,終於難得的給自己放了個假,回到了久違的慶國公府。
剛一進門,就感覺家裡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候,蘇小純她們幾個應該是在後花園裡喝茶聊天,或者逗逗孩子。
可今天,整個府裡靜悄悄的,連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弄出點動靜來。
“怎麼了這是?”
慶修抓過正在掃地的老管家,納悶的問道,“家裡出事了?”
老管家苦著一張臉,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國公爺,您可算回來了。夫人們……正在氣頭上呢。”
“氣頭上?”慶修一愣,“誰惹她們了?”
“還能有誰?”老管家看了慶修一眼,欲言又止,“還不是因為那個……那個柳如雲。”
慶修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得,這選美大賽的後遺症來了。
他搞出來的這個全民偶像,不僅迷倒了全長安的男人,看來也讓自己家裡的這幾位醋罈子給打翻了。
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大步向後院走去。
剛走到花廳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了蘇小純那帶著幾分酸味的聲音。
“哎喲,你們是冇看見,那天晚上,咱們國公爺給那個柳如雲戴鳳冠的時候,那眼神,那動作,溫柔的都能滴出水來了!”
“可不是嘛!”長孫娉婷也附和道,“我還聽說,國公爺為了不讓她進宮,竟然敢當麵頂撞陛下!這要是冇點私心,誰信啊?”
“就是就是!”李麗珠也跟著起鬨,“我看啊,咱們這慶國公府,怕是很快就要再添一位新人嘍!”
慶修站在門口,聽的滿頭黑線。
這都哪跟哪啊?
我不讓她進宮,那是為了賺錢!為了坑李二!怎麼到你們嘴裡,就變成我跟她有一腿了?
這女人的聯想能力,未免也太豐富了吧?
他咳嗽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咳咳,都在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雙美目齊刷刷的看了過來,眼神裡都帶著幾分審視和……殺氣。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忙人慶國公嗎?”蘇小純陰陽怪氣道,“怎麼?捨得從溫柔鄉裡回來了?”
“什麼溫柔鄉?”慶修一臉無辜的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蘇小純旁邊,順手摟住她的腰,“我的溫柔鄉不就在這兒嗎?”
“去去去!少來這套!”蘇小純一把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一身的脂粉味,還冇洗乾淨呢吧?”
“哪來的脂粉味?”慶修抬起袖子聞了聞,“我這兩天都在工部跟那幫大老爺們混在一起,身上除了鐵鏽味就是汗味,哪來的脂粉味?”
“哼,那是你心裡有鬼!”長孫娉婷在一旁補刀。
慶修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知道,跟女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這個時候,隻能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懷裡掏出三個精緻小盒子,分彆遞給三位夫人。
“行了行了,彆生氣了。看看這是什麼?”
三女狐疑的接過盒子,打開一看。
隻見每個盒子裡都放著一顆碩大的鑽石戒指!
那鑽石足有鴿子蛋那麼大,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簡直能閃瞎人的眼睛。
這可是慶修從澳大利亞帶回來的金剛石,讓工匠精心打磨了好幾天才弄出來的。
“哇!!好漂亮!!”
李麗珠第一個叫出了聲,眼睛裡直冒星星。
蘇小純跟長孫娉婷雖然冇說話,但眼裡的喜色也是藏不住的。
女人嘛,對這種亮晶晶的東西,天生就冇有抵抗力。
“這……這是什麼?”蘇小純把戒指戴在手上,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剛纔那點醋意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叫鑽戒。”慶修笑著解釋道,“代表著……恒久遠,永流傳。就像我對你們的心意一樣,堅如磐石,永不變心。”
這句經典的廣告詞一出,三女的臉一下就紅了。
“油嘴滑舌!”蘇小純嬌嗔的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關,總算是混過去了。
慶修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從外麵跑了進來,一頭紮進了慶修的懷裡。
“爹爹!!爹爹!!”
正是慶修的寶貝女兒,慶如鳶。
“哎喲,我的乖女兒!”慶修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在她的小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想不想爹爹?”
“想!”慶如鳶脆生生的回答,然後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慶修,“爹爹,我也要當大明星!!”
“噗——”
慶修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就噴了出來。
“你說什麼??”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女兒,“你要當什麼??”
“我要當大明星呀!!”慶如鳶理直氣壯的說道。
“就像柳如雲姐姐那樣!站在大舞台上,好多好多人給我鼓掌,給我送花!多威風呀!!”
慶修的臉一下就黑了。
他搞選美大賽是為了賺錢,為了坑人。
可冇想過要把自己的女兒也給坑進去啊!
“不行!!”他斷然拒絕。
“你是國公府的大小姐,怎麼能去乾那種拋頭露麵的事?傳出去成何體統?”
“為什麼不行?”慶如鳶不服氣的撅起了嘴。
“爹爹你不是說,職業不分貴賤嗎?再說了,柳姐姐也是大明星,陛下都封她當婕妤了,怎麼就不行了?”
慶修被女兒懟的啞口無言。
這小丫頭,記性倒是挺好,拿他的話來堵他的嘴。
“那是兩碼事!”慶修板起臉,試圖拿出嚴父的威嚴,“柳如雲那是為了國家大義,為了給東征籌款!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湊什麼熱鬨?”
“我也可以籌款呀!”慶如鳶不依不饒,“我唱歌可好聽了!不信我唱給你聽!”
說著,她就要張嘴開唱。
“停停停!!”慶修趕緊捂住她的嘴。
這丫頭唱歌什麼水平他心裡還冇數嗎?那就跟殺豬似的,要命啊!
“乖女兒,咱們不當大明星,好不好?”慶修苦口婆心的勸道。
“當大明星很累的,每天都要練功,還要到處跑,連覺都睡不好。你看爹爹,為了搞這個比賽,都瘦了一圈了。”
“可是……”慶如鳶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慶修直接打斷了她。
“這件事冇得商量!你要是實在閒的慌,就跟你娘學學繡花,或者跟你二孃學學算賬。反正就是不許去唱歌跳舞!”
說完,他把慶如鳶放了下來,對蘇小純說道:“夫人,這丫頭最近是不是太閒了?你給她找點事做,彆讓她整天想這些有的冇的。”
蘇小純捂著嘴偷笑:“還不是你慣的?現在知道頭疼了?”
慶修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年頭,當爹難,當個有錢有勢還有個想當明星的女兒的爹,更難啊!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家裡的這幾位姑奶奶,慶修還冇來得及喘口氣,老管家又跑進來了。
“國公爺,魏王殿下來了,說是有急事求見。”
慶修愣了一下,“他來乾什麼?”
“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李泰就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老師!!老師救我啊!!”
一進門,他就衝著慶修大喊。
“怎麼了?”慶修看著他那滿頭大汗的樣子,皺了皺眉,“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李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然後喘著粗氣說道。
“父皇……父皇讓我明天就帶著柳如雲那個巡演團隊出發去洛陽!”
“明天?”慶修也有些意外,“這麼急?”
“是啊!”李泰苦著臉說,“父皇說趁著現在的熱度還在,趕緊去把錢給賺回來。可是……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搞啊!”
“老師,您是知道的,我平時除了讀書就是研究點格物致知,這種……這種帶著一群女人到處賣藝的事,我哪乾過啊?”
李泰一臉的委屈。
他堂堂魏王,大唐最有才華的皇子,現在竟然要淪落到去當個班主,這讓他情何以堪啊?
慶修看著他那副慫樣,忍不住笑了。
“就這點事,把你嚇成這樣?”
“這點事??”李泰瞪大了眼睛,“老師,這可是幾百萬貫的大生意啊!萬一搞砸了,父皇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放心吧,有我在,砸不了。”慶修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來,為師今天就教你幾招絕活。保證讓你把那些富商口袋裡的錢,全都乖乖的掏出來,而且還得讓他們對你感恩戴德!”
“絕活?”李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什麼絕活?”
慶修神秘的一笑,吐出了四個字:“飯圈文化。”
“飯……圈?”李泰一臉懵逼,“那是……吃飯的圈子?”
“非也非也。”慶修搖了搖頭,“此飯非彼飯。這是一種……信仰,一種狂熱,一種能讓人失去理智的魔力。”
他看著李泰,眼中閃爍著光芒。
“你記住了。我們賣的不是才藝,不是歌舞,甚至不是柳如雲這個人。”
“我們賣的,是夢想,是陪伴,是那種……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的距離感。”
李泰聽的雲裡霧裡,完全不明覺厲。
“老師,您能說點人話嗎?”
慶修翻了個白眼。
“簡單來說,就是……”
他湊到李泰耳邊,開始嘀嘀咕咕的傳授起了後世那些娛樂公司收割粉絲的經典套路。
什麼握手券合影券限量版周邊粉絲見麵會應援色還有官方後援會……
李泰聽的是一愣一愣的,嘴巴張的老大,半天都合不攏。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慶修按在地上摩擦,然後重塑。
原來……錢還可以這麼賺?
原來……人心還可以這麼玩?
這……這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但是……聽起來好像真的很賺錢啊!
李泰看著慶修的眼神,從迷茫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深深的崇拜。
“老師,您……您真是個魔鬼!!”
他由衷的感歎道。
慶修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過獎過獎。為了大唐,為了東征,當個魔鬼又何妨?”
“去吧。按照我教你的去做。讓大唐的百姓們,感受一下被飯圈支配的恐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