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蘭丁也不等西域聯軍解散,直接帶著全軍動身離開。
這當真是他進入西域以來,打的最為憋屈的一仗。
破了城門卻又主動退軍,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當然,哈蘭丁臨走之前並冇忘記把所有的攻城器械全部帶走。
這些武器可是他重金買下來的,務必得好好鑽研琢磨,利用起來。
“就這麼走了?”
兀兒海力眼看到城外的聯軍散去,阿拉伯人退走,幾乎不敢相信。
他們距離攻破城門僅差臨門一腳,竟然就這麼放棄了。
本來他還以為是阿拉伯人的計策,可當他站在城牆上眺望整個戰場,終於確信阿拉伯人是真的走了。
儘管不知為何,但這也讓他大大的鬆了口氣。
畢竟和阿拉伯人正麵交鋒他也心虛的很,這一戰當然是能不打就儘量不打。
“大王,為何阿拉伯人就這麼走了,他們明明隨時可以打進來啊。”
一名副官著實不解,兀兒海力卻不禁罵道:“蠢貨!非得等他們殺進來,死戰一場你才滿意?這些雜碎能主動退去當然是好事!”
這整片戰場上,也唯獨隻有慶修才知道事態原委了。
阿拉伯人撤軍在他意料之中,隻是冇想到能撤的這麼恰到好處,不過如此也好。
他當即動身前往突厥處,恰逢兀兒海力正在指揮士兵修繕城門。
兀兒海力看到慶修親自前來不敢怠慢,馬上下令全軍暫且停止修繕城門,上前拜見。
“慶國公!我等不知道您來,有失遠迎,可切莫怪罪!”
兀兒海力恭恭敬敬的對慶修行禮拜見,後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恭喜啊,你們看上去好像逃過一劫了。”
慶修打量著殘破城門,以及城內被動員起來的仆從軍,淡淡說道。
“多虧是慶國公協助,雖然您老人家並冇有明說,但小王是能看出來的。”
兀兒海力諂媚道:“當初該死的阿拉伯人突襲城池,是您老人家派人把他們拖延住並擊退的吧?”
“還有這次阿拉伯人突然撤軍,主動停戰,恐怕也和慶國公有很大的關係。”
慶修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你倒是不蠢。”
“嗬嗬,畢竟這麼多年打交道下來,我們就算不敢說對您有所瞭解,至少也能猜的大差不差。”
二人都算是老狐狸,話不必說的太明白。
慶修走上前,拍了拍這青石磚壘砌成的城牆,自顧自說道:“阿拉伯人這次退去之後,必然不甘心,捲土重來是早晚的事情。”
“你們就憑如此簡陋的城牆,不可能扛得了太久,想要在西域存活下來就得從長計議。”
“是……”
兀兒海力也在發愁這件事情。
突厥人並不擅長建築建造,臨時抓來的西域人也大多隻能當做苦力來用。
就這座城牆,還是之前焉耆人遺留下來的,他們像打補丁一樣修修補補,到現在還在硬著頭皮用。
他也屬實苦惱。
“如果慶國公能看得上,莫不如以後讓我突厥做大唐的屏藩,擋住這些意圖向東進的蠻子?”
兀兒海力試探著詢問慶修,“這些阿拉伯人的野心並不小,他們可是在覬覦大唐的本土啊!”
這話看似說的客氣,可慶修直接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說是要為大唐阻擋住阿拉伯人,實則是想拉慶修下水。
雙方共同合作,藉著大唐的名號、技術來幫助他們在西域站穩腳跟。
且不論這麼做是否會影響唐軍的聲望。
光是為突厥人提供技術支援這一方麵,慶修就絕對不可能允許。
他要的是孱弱的突厥和破碎的西域,怎麼可能會主動幫突厥變得日益強大?
“客氣了,你們本來不就是大唐的臣屬國,日後遇到麻煩,找我便是。”
慶修說的含糊其詞,實際上是直接拒絕了兀兒海力。
後者也並不笨,聽出了慶修的弦外之音,因此他便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
“爾等儘力而為吧,你們從草原一路飄零到這裡,若是輕易就敗給阿拉伯人,連我都覺得惋惜。”
慶修裝模作樣的對這些人鼓勵一番後,便帶著下屬的離去。
兀兒海力等到慶修走之後,纔敢朝著他的背影麵露不滿。
說什麼一大堆廢話,到底不還是讓他們突厥人自生自滅。
“早晚有一天,突厥得成為西域第一大勢力,到時候看你們想如何擺佈!”
……
侯元德近一個月以來,從來冇有如此愉悅興奮過。
自阿拉伯人在前線不得不緊急撤退之後,他們的使者在焉耆國地位驟然下降。
此前這些人趾高氣傲,甚至對國王都敢擺譜。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有底氣,讓焉耆國上下認定他們大軍出馬必定可以幫助其光複領土。
然而自那一戰之後,他們毫無戰果不說,甚至還給西域人留下了一個印象。
他們根本不會為這些臣服的西域人流血,隻會在開戰時讓他們衝上前當炮灰,自己本部軍隊在後麵撿漏。
這直接讓他們幾乎徹底放棄繼續信服阿拉伯人,也導致焉耆國的阿拉伯官員地位急劇下降。
他們的地位下降後,權力出現真空,結果自然就是由侯元德補上來。
他總算是又恢複了之前的地位,而國王對他也重新像往日那樣敬重。
顯然,這一戰之後西域人的想法已經大為轉變了。
他們也開始試著兩頭下注,在多方麵討好,誰能幫助他們,就向誰磕頭。
而侯元德地位光複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主動要求焉耆國王組建西域中部的聯軍。
讓他聯合周邊的十幾個國家,組成一支單獨的聯盟,無論是對抗突厥還是抵禦阿拉伯人,都有作用。
他這個建議也恰好合了國王的意,後者當即拍板,並且連夜派遣使者前往各處能聯絡到的國家,共同商談組建聯盟的事情。
阿拉伯人根本不知道,這一戰之後他們在西域的威望遭受了多麼大的重創。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縱然知道結局如此,哈蘭丁也不得不放棄突厥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