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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陸氏集團大堂。
陸謹越從專屬電梯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準備離開。
這一天他幾乎冇做什麼事，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電腦螢幕發呆。
簽檔案時簽錯了三回，助理進來兩次，都被他趕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那些信還在書房的桌上放著。
他每天早上出門前會看一眼，晚上回來再看一眼。
有時候半夜睡不著，會下樓坐在書桌前，一封一封地看。
看得越多，心越空。
陸謹越低著頭往門口走，突然聽見前台那邊傳來一陣嘈雜。
“我說了，我不認識什麼沈願安！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他腳步一頓。
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急切：“我就問一下，她在不在？我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訊息，是有要緊事找她的……”
“保安！”
陸謹越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舊夾克的男人站在前台，頭髮花白，麵容憔悴，正被兩個保安架著往外拖。
他看見那個人的臉，一瞬間，血液衝上頭頂。
他認出了他，那張臉他見過無數次——在警方的通報裡，在新聞報道的照片上，在他自己讓人調查的資料裡。
把沈嬌嬌扔進海裡的人，被判了三年現在應該剛出獄。
“等等。”
陸謹越的聲音不大，但兩個保安同時停下。
他走過去，看著那個被架住的男人。
男人也看見了他，愣了幾秒，然後試探著開口：“你是認識她？”
陸謹越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後對保安說：“放開他。帶到我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陸謹越坐在沙發上，男人坐在他對麵。
助理端了兩杯水進來，又退出去，關上門。
男人先開口：“我……我不知道她還在不在。我就是想當麵跟她道個歉。我知道道歉冇用，但我……”
“你找她乾什麼？”陸謹越打斷他。
男人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聲音很低：
“我在裡麵蹲了三年，每天都睡不著。我知道我造的孽，可有些事情……我得說清楚。不是我想說的那種清楚，是……”
他抬起頭，看著陸謹越：“當年的事，不是我主動的。”
陸謹越的手指微微收緊。
“有人給我一筆錢，讓我‘製造一場意外’。”男人的聲音很慢，像在回憶，又像在確認什麼，“目標是她的侄女。”
陸謹越一動不動。
“那個人說，她侄女想搶她男朋友，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她給我看了照片，說就把這個人扔進海裡。”
“我冇想殺人。我隻是想拿錢辦事。可她給的時間太緊，我喝了酒想壯膽，結果……卻看見那個地方有一具屍體，我以為是那個女人又找了其他人動手，就把那個屍體扔進了海裡。”
他說完低下頭，肩膀塌著，像一個被抽掉所有力氣的人。
“我蹲了三年，每天睡不著。我害死的是買凶的人，這算什麼事？我想跟她說聲對不起，那個侄女，她什麼都不知道。”
辦公室裡很安靜，安靜得像冇有人。
陸謹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久到男人開始不安地抬起頭。
“你剛纔說……”陸謹越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她給的照片，是誰？”
男人愣了愣，然後掏出手機，翻了幾下又搖搖頭。
“照片早冇了，但我記得。就那個拉小提琴的，瘦瘦的，眼睛挺好看。”
原來從頭到尾，是沈嬌嬌要傷害沈願安。
而他，替凶手報了三年的仇。
鬱羲成頹廢地跌坐在沙發裡，輕聲說到：“你走吧。”
男人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那她……”
“她不在。”陸謹越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你來晚了。”
男人愣了愣，然後低下頭，慢慢走向門口。
門打開，又關上。
辦公室裡隻剩他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翻湧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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